第97章 七情六慾(1 / 1)
時間一晃,已過六日。但離花帝神永眠,正好七日。
這七日,彷彿度日如年,但又轉瞬即逝。
東南處一間小宅院,滿地盡是凋謝枯萎的花草,而門口的一株菩提神樹自那人永眠後,竟一夜凋謝枯萎,只留下光禿禿的樹幹,就連小池的水也隨這幾日也漸漸枯竭。
真是人走茶涼,一切都毫無生機。
小宅院內的一間花帝神經常打坐休息的屋中,置一口金棺,在金棺旁還站著兩個人。
東君一襲白衣勝雪,神色哀傷地望了望屋內,好似每一處都有師父的痕跡。
“君哥,衣物已都整理好,還有支長槍。”玄妙也是著了一襲白袍,因花帝神永眠的七日裡,眾神只能著白色哀悼。
東君轉身過來看,兩手將這衣物接過,捧在懷裡還是能感受到師父的氣息。於是,他將師父的遺物放入金棺內,再轉身去看那支長槍。
將其拿起,他從頭覽了一遍,只能感應這長槍因失去主人而沒了魂魄,一副死氣沉沉的模樣。
“君哥,這是花帝神的武器麼?”玄妙第一次看見,它就掛在一處曬太陽。
東君點點頭,然後用布將這支長槍裹起來:“這是一支破天銀槍,跟隨師父多年,是師父親自鑄造的。後來師父接任雲海之主後,就很少用它了,久而久之的,它也就被放在一處。”
“聽你這般說來,總覺得它很是可憐呢。”
聞之,東君淡淡一笑,心中忽然有點疑慮:“妙兒,我不知道為何,好似感覺你長大了。”
“是嗎?”玄妙傻笑,隨即垂眸露出絲絲猶豫。
好像,是真的長大了吧。
花帝神的遺物全部整理放在金棺後,東君捻決使用神力將其封閉。之後和玄妙一起走出小宅院,為她立了個墓冢。
只是,這墓冢內只是遺物罷了。
東君拱手朝著墓冢行禮三次,玄妙站在他身邊也是一起行禮。
只是,在行禮的時候,她的思緒飄得很遠,甚至飄回在花帝神永眠之時。
那時候,花帝神用靈言和她說了話,也用盡最後一股神力將她帶入一個封閉的空間。
她曾問過花帝神,為什麼要將她帶來這裡,是有何用意。
花帝神依然高貴美麗,姿態端莊對她笑了笑:“只是有些話,想在彌留之際和你說一說,你也有權利知道這一切。”
“你說。”玄妙有些懵懂,難不成她還瞞了自己什麼嗎?
花帝神說:“你可知當初,我為什麼答應帶你出來?”
玄妙說:“你不是看我一個人孤單,才帶我出來的麼?”
“可是最終帶你離開的不是我,而是君兒。玄妙,很抱歉瞞了你這麼久,我帶你出來是有私心的,我是為了能讓君兒更早地接近你,更早地做出決定,且不料不管我如何做,還是逆不了你們的命盤。”
“你應該聽君兒說過,他命中是有一劫,對嗎?”花帝神淡笑。
是有這麼說過的。
玄妙毫不猶豫地點頭。
“可你知道麼?他命中的一劫便是你,你命裡的劫數也是他。自從你出世後,你們兩個就註定了只能活其一。更諷刺的是,他入的劫比你還深。君兒是個重情重義的孩子,就算最後那一劫來了,以他的生性,斷然不會犧牲你的。可是,若連他也渡不過這劫難,魂歸天地了,那這神界雲海就要落沒了。
玄妙,原諒我的自私,我希望到時候請你以大局為重。”
花帝神的一番話讓一向無憂無慮的玄妙感到頭痛,甚至身子也微微顫抖。
她不知道那一刻是什麼樣的心情,總之就是很難受很難受。
從一個精魂修成人形,她不知道花了多少的歲月。好不容易可以自由自在地活著,可偏偏又因為這個劫數要選擇放棄自己的性命嗎?
可是,她不願意這樣,若是知道早有一日有這樣的結局,她還不如呆在萬靈島不出來呢。
“那君哥他……是知道的,知道我就是他的情劫?”玄妙淡淡地問,好似面無表情,但語氣又有些哽咽。
“他知道,他既要保全你,也想保全自己。真是異想天開的想法……這世上哪有兩全呀。”花帝神搖頭苦笑。
“既然你勸不了君哥,所以你是來勸我放棄自己的生命麼?”玄妙問。
“無論你們誰活下,或者君兒真能找到兩全的辦法,我希望你從今以後好好跟在君兒身邊學習,哪怕他真渡不過,我希望神界雲海能託付給你們其一。”
“我知道了……”玄妙那時,正想說花帝神冷酷無情,可是,自己不也一樣嗎?
在花帝神最後送她離去時,渡給了她自己的半生修為。
然後,耳畔久久迴盪花帝神的話。
‘只要你認真修煉,假以時日我的半生修為可助你在兩千年內實力不僅可超越東君,還可以掌握體內那股暴走的強大神力。並且,我已將你體內封禁的七情六慾開啟,日後你也會有其他人的感情。玄妙,如果可以,我還是希望讓君兒活著。’
“妙兒,你怎麼了?”
東君喚醒了遊神的她,玄妙驚醒後兩眼呆呆看著東君,然後勉強擠出一笑。
“君哥,你什麼時候學會嚇人了呀?”
“我哪裡嚇人,分明是看見你在發呆,所以才喊你的。你在想什麼?有心事?”東君本想試著窺探她的想法,突然發現竟然看不見,也聽不見,這就讓他很苦惱了。
難不成妙兒的修為在他之上了?還是自己因為傷心過度,這才無法施展呢?
“我在想要怎麼安慰君哥你啊!”玄妙強顏歡笑,可是,自從有了七情六慾後,她的心就好難受。有的時候真的很想一個人躲起來哭,但看見君哥比她還要痛苦,她就要學會堅強,學會站在他身邊。
可是,她不想死,她想要好好活著。這六界其大,好多事情都還沒有去經歷,她不想因為一個情劫放棄她所渴望的。
但是,她又不想君哥離她而去。
“我看你今日氣色有些不對,這樣吧,我將這個地方送入雲海內,我們就回去,好麼?”東君怎麼沒發現她的異樣,雖是笑著,可他卻能感覺到她的不開心。
但東君越是這樣,玄妙笑著笑著眼眶都開始紅了,就連淚水也在眼裡打轉。
這可怎麼辦……
“妙兒,你……怎麼哭了?”東君大驚失色。
“我,可能是想到再也見不到花帝神了,就心裡悶,然後眼睛就忍不住了……”玄妙邊說邊抹淚。
可是,明明不是這樣的……為何她習慣上說謊了呢?
“好妙兒,不哭,不哭,有我在,我一定會護你一生無恙的。”
東君見她哭得像個淚人兒,心疼得將她擁入懷裡安慰。
他的妙兒,是已經懂得人世間的冷暖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