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空白的區域（1 / 1）
和嚴陣的第三次談判，依然不歡而散。
水產嚴老闆顯然沒有鋌而走險的打算，他還在妄想透過金錢和懇求來打動足校林老闆。
但86年出身的嚴成思，正好可以趕上08奧運會，這是林尚傳能為85國奧提供的最大變數。
這段時間，他已經用光幕研究過甲A球員的屬性。
單從數值上來說，16歲的嚴成思已經能在甲A踢上比賽，甚至可以打主力了。
要知道，85國奧的主力球員，董方卓在甲B，陳濤、郜林都還在足球學校。
而17歲入選東嶽一線隊的天才中場周海濱，他的屬性也是不如嚴成思的。
林尚傳越研究，越覺得不能放過這個天上掉下來的神童。
並且他可以透過門德斯，把嚴成思送去歐洲。鍛鍊幾年後，再用卡牌把弱點補齊。
也許能將嚴成思塑造成花國足球未來十幾年的定海神針，甚至成為姚明這樣的人物，坐上足協主席的位置。
在林尚傳看來，要是他今天答應了嚴陣的哀求，只會讓這個目光短淺的水產老闆，錯過明天讓嚴家階層躍遷的機會。
等兒子成為巨星，嚴陣一定會從痛恨變成感激。
領著人走出茶樓，連著遇到兩件不順心事的林老闆帶著煞氣回到寢室。
“喂~海平哥。”才聽完李飛和呂一泉的彙報，他又接到何海平的電話。
電話裡何校長反饋，說馬保國媽媽又到學校來了，坐在學校門口不走，求他們一定要幫幫她。
“報警吧，哪裡有這樣子的？搞得好像我們欺負了她一樣。”
掛掉電話，林尚傳放不下心，生怕這女人搞出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只能打車返回足校。
他到的時候，警察已經來了，正在門口勸馬母，周圍站著很多送小孩來足校上課的家長，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林尚傳看到這，火氣騰的一下上來，衝到馬母面前低聲罵道：“你是不是有毛病？你看看你們家教出來的小孩，簡直和你一個德性！有媽生沒媽教是吧！”
“小林...”何海平從沒見過這樣發火的林尚傳，趕緊拉住他。
馬母被罵後，更是撒潑，坐在地上放聲痛哭，讓兩個警察也沒辦法。
“何校長，我們也不好辦啊，她又不聽勸。”一個年紀大的警察勸道：“要不你們還是把她小孩收了吧，管教好了也是功德一件。”
何海平為難地看著林尚傳，見他臉黑的像包公，只能硬著頭皮去拉馬母：“保國媽媽，你先起來，我們到辦公室去說，你在這裡堵門不像話。”
“你們不答應，我就不起來！”
“行，你不起來，我看你有本事一直不起來！”聽見這種無賴話，本來就極度不爽的人，心情更加鬱躁。
答應警察會好好處理，再把他們送走後，林尚傳拿出手機打給劉德發。
“德發哥，能找幾個人到足校來一趟嗎？”
沒一會，三個混混走到學校門口，看見地上的女人，一個混混奇道：“馬嫂，你怎麼在這裡？”
馬母看見熟人，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把情況說出來，混混很為難，只能到一邊打電話。
過了會，林尚傳接到劉德發的電話。
“小林兄弟，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這是我兄弟的老婆，我兄弟不是坐牢去了嗎。家裡小孩沒人管，她怕小孩又走上孩他爹的老路，所以就整了這麼一出...”
掛掉電話，林尚傳閉著眼睛想了一會，嘆口氣：“馬嫂，你先起來吧，既然德發哥說話了，咱們一家人好好談談。”
幾人回到辦公室坐下，開始細聊這事怎麼處理。
足球學校肯定是不能接收馬保國的，這孩子動不動就打人，留在學校是個禍害。
“馬嫂，讓保國去工廠吧，只有讓他自力更生幹活，他才能知道辛苦，才能長大。”
“不行，不行，他才14歲，怎麼能去廠裡做工？”
“要麼送他去武校吧，他不是喜歡打來打去嘛，武術學校正好可以釋放他的衝勁。”
“不行，不行，豫章市沒有武校，他才14歲，離家太遠我不放心。”
扯了好一陣，最終達成方案，讓馬保國去甜橙電子廠當個流水線的組裝學徒。
如今電子廠全是身強力壯的男人，14歲的馬保國只是喜歡動手，沒什麼歪腦筋，專門派人看管下，不會惹出大事。
希望他在流水線磨鍊幾年，能改掉壞脾氣。
送走馬母，何海平很擔心：“14歲的孩子，這是童工吧？犯法的事啊。”
“那怎麼辦？這不行，那不行的，總不可能我們還要開個武術學校吧。”林尚傳煩躁的一比。
他前世幹金融的時候，接觸社會底層人物很少，只聽說過小人物的難纏，今天處理這事，才讓他知道，到底有多難纏。
在辦公室查過百度，他看見新修訂的勞動法，規定從今年12月1日起，16歲以下的都算童工，用人單位聘請童工，會有罰款等行政處罰。
這更讓林尚傳火冒三丈。
對於這種問題兒童，學校一向是把教育職責推給家庭，如果家庭處理不了，自然只能推給社會。
14歲的暴力少年，天天在街頭遊蕩，會變成什麼樣的惡魔？
這是一片空白的教育區域，也是一片沒有人和機構願意參與管理的區域。
雖然這樣的少年不多，但依然存在，所以才會有網癮機構、文武學校，透過打罵、電擊來懲罰這種叛逆的學生。
林尚傳不是救世主，他自己都滿頭的包，他只能知法犯法，用不付工錢的學徒身份，來遮掩‘勞改’童工的事實。
處理完這件頭疼的事，他又想到嚴成思。
他開始擔心，如果嚴陣就是不妥協，他毀掉嚴成思心中的父親形象，會不會導致少年叛逆，變得和馬保國一樣。
這個解不開的難題讓林尚傳很痛苦。
一方面，他認為嚴成思是個聰明的孩子，能像他當年一樣挺過來。
另一方面，他又害怕對方性子執拗，自暴自棄。
最終，學霸想了幾天也解不開這道題，只能暫時放下，迎接2003年的到來。
【作者題外話】：馬保國這樣的孩子很少見，但不是沒有，比如韋世豪，比如郭文思。
每一個這種內心住著惡魔的孩子，對老師、家長、學校、社會都是折磨。
更可怕的是，連教育學家都認為，出現這種小孩，是家庭教育的缺失導致。但又有誰來教育家長如何當父母呢？
何況一小部分人天生就是性格問題，像自閉症的小孩一樣，很多時候只能讓家庭去承擔這種痛苦，讓父母嘆息一聲，這就是命。
今年蜜雪冰城聘請童工的處罰事件，其實同樣是一種無奈。
15歲女孩的父母要求高，家庭矛盾激烈，被罵離家出走。女孩欺騙老闆自己被父母拋棄，老闆好心收留女孩上班，最終被罰1.25萬。
在整個事件中，15歲女孩離家出走，父母漠不關心，沒有主動尋找，學校也沒采取任何行動。
女孩在蜜雪冰城工作2個半月，才因為被處罰事件，引發媒體熱議，最終迴歸家庭。
我很好奇，這位小女孩回家後的生活會是怎樣的呢？
總之，國家限制童工的初衷是好的，但是缺漏也很多。
以前國家窮，小孩多，就像罕見病一樣，沒能力覆蓋這些問題。
現在富裕起來了，出生率也少很多，只能說希望政府以後會有辦法解決吧。
中國足球的問題，本質是中國體育的問題。
而中國體育的問題，本質是中國教育的問題，都是沉痾的頑疾。
這應該是本書側重描寫網癮少年的最後一章，算是為那個時代的特殊現象做個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