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兩難(1 / 1)
慕容無熙不屑地冷笑一聲道:“難道要對那個狗皇帝效忠嗎!我們之間只有仇恨,要我對他效忠,絕不可能!”
“但是你可知道錦衣衛的權力!”狼官兒忽然問道。
慕容無熙當然知道錦衣衛權勢滔天,手上掌管著生殺大權,直接聽命於皇帝可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我不稀罕什麼錦衣衛!我也不會做那狗皇帝的鷹犬去屠害忠良!”慕容無熙說完轉身就要離開。
“你可知道錦衣衛掌刑獄!你若是離開了這裡仍舊是一個反賊,而你們慕容家仍舊是叛徒!你不想為了你們慕容家平反嗎!假若你僥倖活下來但是你的子孫後代也要跟著你揹負著反賊的罵名,受到世人的唾棄!”
狼官兒這一席話令慕容無熙登時停下了步子:“你難道不明白你父親為何知道自己蒙受冤屈而毅然決然地選擇赴死嗎!”
慕容無熙忽地轉過身來追問道:“你知道我父親是冤枉的!你還知道什麼!我父親怎麼可能是反賊呢!我不信!”
“我不知道!但是我勸你,你還是仔細想想!因為這恐怕是你最好的選擇!你也只有這一條路可以走!”狼官兒緩緩道。
慕容無熙陷入了沉思,他的心裡開始打鼓。他忽地抬起頭來問狼官兒道:“你到底要如何訓練!”
狼官兒微微一笑:“你想清楚了!”
“你先說來聽聽!”慕容無熙急切地說道。
“你可聽說過西域有一種惡犬!叫作犬狼!一窩的西域犬長到一定的年歲之後被主子扔進了地窖之中!這裡沒有食物、沒有飲水!它們就被關在密閉的地窖之中!”
“無論它們如何哀嚎慘叫,主子都不會開門投給它們食物!他們叫得更兇,主子也無動於衷!在被餓了幾天之後,一頭惡犬再也忍不住飢餓與口渴,它露出了陰狠的眼神看著自己身邊的兄弟姊妹!”
“再過幾日!主子便會開啟地窖放出其中的惡犬,而唯一存活下來的那一隻惡犬就是犬狼!因為它足夠狠辣,它可以吃掉自己的兄弟來使自己活下去!”
狼官兒的這番話著實驚呆了慕容無熙。
慕容無熙怔怔地問道:“你……你要我殺光這裡的所有人!”
“聰明!正是如此!你才能夠激起你內心裡潛在的獸性與兇狠,那樣你才能夠撐得起那一身飛魚服,拿的住那一把繡春刀!”狼官兒解釋道。
“包括……包括無極嗎……”慕容無熙變得激動起來,臉上的肌肉在不停地抽搐,顯然他知道卻又不想面對這個問題。
“當然!你現在最大的軟肋就是你弟弟!他會阻礙你,你最重要的就是斬斷這段情根,放棄慕容無極!你就是成功地邁出了一大步!”
“否則你的善心會害了你!你慕容家的大業也絕不肯能復興!你家族的汙名也難以昭雪!你……可要想清楚再說!”狼官兒不斷地提醒慕容無熙道。
但是慕容無熙想也沒想就說道:“不,不!無極不能死,我答應過我母親的,他不能死!”
狼官兒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細語道:“我理解你這時候的心情!你們兩兄弟一路上相依為命早就親密無間,你捨不得他,他更離不開你!但是你要想清楚,仔細考慮,在慕容家與慕容無極身上必須做出一個抉擇!”
“不……無極不能死!”慕容無熙對狼官兒咆哮道。
“好了,今晚我們先聊到這裡!而你也好好思慮一番,也不必急於回答我!我相信你會找到答案的!”狼官兒意味深長地對著慕容無熙笑道。
慕容無熙回到房中之後,慕容無極趕忙跑過來問道:“哥,你怎麼了……”
慕容無極看著哥哥滿臉愁容擔心地詢問著,他以為哥哥被那些人帶走之後就回不來了,他擔驚受怕地坐在屋中的草蓆上,終於盼回了哥哥。
“別擔心!我沒事……”慕容無熙見弟弟的臉上還掛著淚痕,心裡似有千斤重石壓在上面。他摸了摸慕容無極的頭安慰道:“我們還休息一晚,待到天明再想辦法!”
“哥……你輸了嗎!”慕容無極輕聲地問道,那聲音低的幾乎聽不真切。
慕容無熙的臉上閃過一絲憂鬱,他沒有回答慕容無極的話而是在心中暗念:“對!哥哥輸了!徹徹底底地輸了!而且是一敗塗地!”
“哥,哥……你怎麼了!”慕容無極仰面晃著慕容無熙的胳膊輕聲地問道。
慕容無熙這才稍稍回神道:“沒事!今晚太累了!先休息,明日再說!”
慕容無極輕輕點頭,乖乖地躺在冰冷似鐵的草蓆上,那雙頗有靈氣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望著哥哥久久不能閤眼。
“快睡吧!我守在你身邊!別怕!”慕容無熙心事重重地對慕容無極道,這一番話說得甚是漫不經心。
慕容無極也瞧出來這點異樣但是他不敢多問,只能輕輕閉眼聽著窗外的雷聲以及眾人低沉的呼吸聲入眠。
慕容無熙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復,他的耳畔一直縈繞著狼官兒的聲音:“放棄慕容無極!放棄他,你就可以振興慕容家!”
他躺在草蓆上輾轉難眠,他看著慕容無極那稚嫩的臉龐,眼前登時浮現出兄弟二人一路走來的不易。自慕容家敗亡之後,兩兄弟相依為命,這使得他們的感情更為真摯,“放棄”又談何容易!
“照顧弟弟!活下去!護他一生!”
“照顧弟弟!活下去!護他一聲……”
母親的話又忽地在慕容無熙耳邊響起,他幾乎感覺母親就在他身邊,猛然起身卻四尋不見,他又慢慢地躺下去。
母親臨死前交代自己,一定要保護弟弟。現在面對這等抉擇,慕容無熙顯得有些兩難,一邊是家族,一邊是自己的親弟弟。他被緊緊地夾在這兩座大山之間幾乎無法喘過氣來。
慕容無熙當然知道,他無論選擇了哪一步最終都會走向深淵。
選擇慕容無極,他便辜負了家族上下一百多人;若是選擇了慕容家,他便負了弟弟,更是辜負了母親的叮囑。
慕容無熙就像在兩個斷崖之間不停地徘徊,無論走到哪一個斷崖前,他都無法脫身。即便斷崖之下深不見底,他都會選擇一個跳下去。
他在權衡,他的肩膀上壓著的重擔幾乎無法卸下來。
先是逃亡的苦,現在又是面臨抉擇的難,這對於一個少年來說簡直就是噩夢。慕容無熙苦苦掙扎,他想要掙脫。但是這一次他再也無法掙開這道枷鎖。
雄雞唱白,一夜未眠的慕容無熙便撐著身子站起來抻了抻痠痛的腰板,白髮竟然一夜之間爬滿了他的額頭。
慕容無熙伸了伸懶腰,他爽朗地輕呼幾聲,他現在倍感舒暢,一夜過後他終於有了決斷。
這時屋中的眾人都接連醒來,揉搓著眼睛望向四周。似乎被慕容無熙這幾聲輕呼驚醒,略有抱怨之聲。
正當眾人想要開口抱怨嘀咕的時候,門外突然映出來幾個高大的身影。
隨後一陣鎖鏈“倉朗”的響動,幾個鬼吏便魚貫而入,為首一人站在門口掃視了一遍屋子中的這些人便大聲呼喝道:“都快些起來!快些起來!趕緊走!”
眾人不明所以,還未清醒過來就被一幫鬼吏推搡著出了房門,即便如此也是敢怒不敢言,因為他們知道鬼吏手中的皮鞭甚是厲害。
畢竟誰也不想一清早就挨一通鞭子。
眾人草草排好次序,慕容無熙拉著無極緊緊地跟在隊伍後頭,而大凌趕緊湊上來輕聲對兩兄弟道:“哎,這一天可有罪受了!”
“怎麼講!”慕容無熙問道。
大凌苦笑一聲拍了拍慕容無熙的肩膀道:“一會兒就知道了!”
慕容無熙看著大凌臉上的苦笑也摸不著頭腦,這時就聽鬼吏喊道:“嘀咕什麼呢!趕緊走!”
三人這才急著追趕前面人的腳步,正當慕容無熙一腳邁出了門檻的時候,就聽身後的一個鬼吏怒氣衝衝地喊道:“你這懶豬!太陽老高了還不起來!”
慕容無熙回頭一看,這才發現一個人仍是睡在地上,周邊這般吵鬧始終不為所動。
鬼吏罵了一通見這人仍是沒有反應,他怒氣更甚,舉起了手中的皮鞭就是一頓連抽,抽得風聲嗡嗡作響,打在皮肉上更是噼啪陣陣。
但是躺在地上的那個人仍舊沒有反應,那鬼吏也是氣急敗壞,急火攻心又是一通亂打。
手上的皮鞭揮不動了又動起腳來,哪知這一腳下去竟然將這人踢的晃了幾晃,就是無法醒來。
鬼吏這時便已覺得奇怪,他忽地停手俯下身子碰了碰那人,鬼吏的手剛碰到那人的身子就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逼近指尖傳至全身各處。
鬼吏不由得驚慌失色,破口大喊道:“死了,死人了!”
眾人一聽也亂作一團,這屋子裡登時哄哄嚷嚷起來,淹沒了鬼吏的說話聲。
“啪”地一聲,為首的鬼吏大喊道:“肅靜!都給我站好了!誰也不得亂言亂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