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下馬威（1 / 1）
“師父……”
“爹……”
眾人只見老拳師淚水打溼了賀壽穿的大紅袍，仍舊遮掩面部低聲啜泣。
“罷了罷了！一切都過去了！我現在能夠再見到你便是上天憐憫我，這是天老爺對於我的恩賜！”老拳師握緊了小師弟的手激動得發顫。
“師父！現在你們父子得以相認！也是一件大團圓的事兒啊！師父何必再提那些不開心的過往！您老還得保重身體啊！”有一個極為諂媚的弟子連忙躬身抱拳說道。
“是啊是啊！還是先眉說得在理！”老拳師擦拭去臉頰上的淚水頻頻點頭。
“師父您是不知道！小師弟那一身的功夫真是厲害！我看著他一個人打倒了不少的師兄弟！那武功絕對可以力壓大師兄啊！”
左澤南甚是鄙夷地看著這個搖頭晃腦的師弟左先眉。
老拳師經過左先眉這麼一提才猛然想起來，拉著左平安的手問道：“孩子！你那一身的功夫是哪裡學來的！那明明是拳師府的看家本領！”
“您是這麼瞧出來的！”左平安略帶疑惑問道。
“呵呵呵……那些弟子的傷勢我一摸之下便一清二楚！盡是筋斷骨裂的擒拿拳法！”所以老拳師在弟子被攙扶下去的時候才有了那一句問話。
“那，那都是義父教我的！”左平安說道。
“哦！他到底是什麼人！”老拳師回憶著那個披著黑斗篷，遮著臉面的怪人的樣子，“神神秘秘的，似乎……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怪異！”
“義父！據他說，就是他在家中發現我的，當時兩個哥哥都已經餓死，只剩下了我一個！所以義父就將我帶走，撫養長大，教我功夫！他說這一身的拳腳是我們家的絕技！”
左平安繼續說著，左澤南頗不在意地伸了一個懶腰尋著一處地方坐下來。
“大師兄！你怎麼一臉陰沉的樣子！看起來不怎麼高興啊！”有弟子看見左澤南滿臉陰鬱便問道。
“哪有！放屁！滾一邊去！”左澤南悻悻地罵了一句。
那弟子邊躲邊閃：“還嘴硬！你瞧瞧你這樣子！”
“滾開！”左澤南低低地罵了一句。
聽著另一邊的父子二人促膝長談，左澤南的心底裡彷彿冒出一團無名火。
這種感覺與怒氣連左澤南都覺得莫名其妙，他不時自問著自己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奇怪！師父兩人父子相認！我，我怎麼覺得有一種奇怪的感覺，讓我隱隱覺得惴惴不安！奇怪奇怪！”
左澤南抬起眼皮輕眺一眼那個與自己年紀差不多的小師弟，眼中閃爍著精光：“或許……算了！”
老拳師若有所思：“這個人我不認識！但是他，是我們家的大恩人！是左家的大恩人！更是拳師府的恩人！”
“對！師父！弟子願意去尋找這位恩人！”左先眉急忙說道。
“義父既然不辭而別！是故意不讓我們找到他！”
“嗯……你說得對！既然如此，我們還是順其自然吧！不要強迫你義父！但是這份情我們得記住！明白嗎……”
左平安點點頭，老拳師父子相視一笑。
“安排安排，為師要為平安接風洗塵！”老拳師對左先眉吆喝道。
黑暗之中聽著左澤南低聲講述，大凌卻聽得睏意來襲，尋著一個牆角倚靠著坐下來。
所有人都看不清楚任何人的面貌，只能憑藉著聲音尋找空位子，慕容無熙也站得雙腿發酸，於是便席地而坐。
“之後的一切都變了！那也是噩夢的開始！”左澤南突然說道。
在左平安回來的那一段時間，老拳師對於這個失而復得的愛子加倍疼愛，父子二人整日形影不離，就是平日裡的早訓，左平安也跟隨著片刻不離。
金烏剛剛爬上了東山的半腰，拳師府上下門人弟子盡數趕到大院空地，此時老拳師在左平安的攙扶下慢吞吞地來到此地。
老拳師一到，眾弟子門人紛紛低聲議論：“哎，怎麼是他！往常不都是大師兄陪同嗎，怎麼回事！”
“是啊！大師兄去哪了！”
“不對啊！這……不合拳師府的規矩啊！”
老拳師輕咳一聲，登時鴉雀無聲，寂寂無音。
老拳師掃視一通，似乎在尋望著什麼。他不禁朗聲問道：“澤南呢！你們的大師兄去哪裡了！”
“師父！大師兄這個時候應該去請您了！”人群之中有弟子高聲說道。
老拳師這時才反應過來，一拍腦門對左平安說道：“哦！險些忘了！以往這個時候都是澤南去迎接我！瞧這記性！”
隨後老拳師急急忙忙地對他們道：“你，你們誰快去尋你們的大師兄！”
“好，好好！”一個弟子“噌”地躥出人群。
這弟子剛奔到月亮小拱門，便停住了腳步道：“大，大師兄！”
只見左澤南臉色陰沉地站在自己面前，然後低聲道：“我都知道了！”
此時大凌打斷了左澤南的話，疑惑不解地問道：“這，這是怎麼回事！這對你來說是什麼壞事嗎！你怎麼這般不高興！”
左澤南苦笑搖頭道：“你們可能不知道！那是拳師府的不成文的規定！”
“什麼規定！”
在拳師府！老拳師都是將最為中意，看中的弟子帶在身旁，無論是大小事務，都會交由這個弟子。當然，這每日的早訓，自然也是這個弟子去接師父來武場。
那也就意味著他是未來拳師府的掌門人！
而那個人就是老拳師最為中意的左澤南！
但是，今日的早訓卻是左平安！
眾門人弟子也紛紛詫異至極。
大凌卻嘲諷一般笑道：“我說左澤南啊左澤南！你，你到底知不知道什麼叫作人情世故啊！”
“你說什麼！”左澤南忿忿吼道。
“你的確是拳師府最為優秀的弟子！你也極有可能成為未來的掌門人！但是，這都是在你師父他兒子回來之前！”
“人家左平安回來接任掌門也是理所當然！子承父業也是天經地義的嘛！你，你又何必這般不知趣地去爭，去妒呢！”
大凌拍了拍手似乎在急惱。
“所以這就是拳師府大火的原因！”慕容無熙突然說道。
“哈哈哈……你又知道了！”左澤南敞開心懷地笑了笑，“不錯！那就是大火的原因！”
“你可知道，那是你的妒火燒了整個拳師府！一個人的妒火這般恐怖！”
眾門人弟子看著左澤南一步一步地直向人群當中走過來，亦步亦趨，慢吞吞地踱步，眼神卻有意無意地瞥向了左平安。
“大師兄，大師兄……”
左澤南擺擺手，然後在眾師兄弟之中生生地擠出了一個位子站定，因為他往常都是站在臺階之上，這其中根本沒有他的位子。
但是現在他的位子已經有了一個人，他只能在臺階之下尋找位置。
老拳師並沒有在意左澤南的心思變化，他見人員全部到齊便開口道：“好了！人都到齊了！我們也開始吧！”
只見左平安緩緩上前，攙著老拳師慢慢道：“諸位拳師府的師兄弟！小弟雖然近日以來新到，但也算是你們所有人的大師兄！”
“啊……”臺階下眾門人弟子紛紛將異樣的目光投向了低頭不語的左澤南。
因為這些人的心裡都明白，這句話可是深深地刺痛了左澤南的心。
“篤篤篤……”老拳師戳著手中的柺杖，“今日這是怎麼了！你們都在私下議論什麼！”
眾人登時安靜下來，左平安繼續說道：“所以，今日的早訓！就由我來陪各位練手！一來切磋切磋武藝，二來也是看看各位師兄弟的功夫如何！”
這其中不少門人弟子都見識過左平安的功夫，這些人都深知這傢伙的功夫不在左澤南之下，這完全就是一個下馬威！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此時左平安躍然而起，就要落在人群之中。旁人趕忙閃開，從中心露出一塊空地。
左平安站在中心遍視眾人輕聲道：“來吧！有沒有哪一位師兄上來指教一番！”
“這……”門人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你推我搡之下竟然沒有一人敢上前。
老拳師突然說道：“全當切磋！點到為止！你們不必畏手畏腳！為師在此坐鎮！不顧顧及許多！”
此時一個弟子甩開自己肩頭兩個人的手輕吼道：“閃開！我今天就要教訓教訓這個小子！別攔著我！”
眾弟子一眼看去就發現這人正是左澤南最為要好的兄弟，左無顧！旁人當然明白左無顧是為左澤南出氣得，自然會一馬當先，開啟頭陣！
“我來！”左無顧抱拳答禮，“小師弟！剛剛回家就要搶我大師兄的位子！我看你夠不夠資格！不要仗著師父給你撐腰，我手下可不會留半分情面！”
左平安微微一笑：“不需要！這位師兄儘管盡力，生死有命！無需手下留情！”
二人低聲細語，老拳師年邁昏聵當然聽不見這兩位後生的談話，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望著二人，卻不知道這二人之間陡然冒出的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