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我亦是棋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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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康公主手裡的劍刃緊緊地咬在自己拿修長細膩的脖頸上,神情激動地幾乎握不穩劍。

此時,陳可兒便赫然發現寧康公主那白皙的脖頸上露出一道鮮紅血痕。

“公主殿下……您!”陳可兒意欲出手阻止,可是寧康公主的脾氣甚是倔強,以死相逼,止住了陳可兒與諸多錦衣衛的步子。

“你們,你們都欺負我……”寧康公主哭的梨花帶雨,掛著兩行淚痕,“如今我死了,看你們該當如何!”

寧康公主這一番話使得所有人都驚駭萬分,他們都深知這位刁蠻公主的脾氣秉性,那是說一不二的性子,這種事情她也絕對做的出來!

“公主……”

寧康公主的玉頸緊緊地貼在那把寶劍的利刃之上,就要刎頸自盡。

“快攔住她!”大鬍子周吉雙目圓瞪,就要衝上去,可自己離著實在過於遙遠,此時再趕上去已然不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塊石子破空擊出,頓時撞在了寧康公主的手腕,那力道恰到好處,寧康公主吃痛當即甩開了手裡的寶劍。

“啊……”

“救人!”大鬍子周吉呼喊著跑上前去,可到了眼前卻無了計較,這些人都是男兒身,臣子命,怎麼能夠碰得寧康公主這千金之軀。

“閃開閃開!”陳可兒推開擋在身前的眾錦衣,“你們圍在這裡能幹嘛,還不快給本姑娘讓路!”

“對對對,快快閃開!救公主要緊!”大鬍子周吉急忙攔開眾人催促道。

“放心!她沒事!只是脖子上開了一道刀口,方才她可能受不得這一擊昏過去了,休息休息就好了!”

慕容突然說道,方才打在寧康公主手腕處的那一顆石子就是慕容彈出的。

這一石子甚是及時也恰到好處。

“好了!快些帶她回宮!”慕容說著便令一旁的白芷與陳可兒一同攙扶著,以一輛馬車直奔皇宮而去。

……

寧康公主猛覺得眼前一陣刺痛,她費力地睜開雙眼,迎上來的卻是道道奪目的金輝,她不禁蹙起眉頭,眼前泛著白星。

此刻她微微偏過頭去,但是一陣猛烈的刺痛感上湧,她不禁輕吟一聲,摸上了自己那修長的玉頸。

那是一條長長的紗布,猶如一條白蛇嚴嚴實實地盤在自己的脖頸處。

正是因為這一聲輕吟,白芷便快步走過來驚喜地呼道:“公主!您醒了,真是太好了……”

“白,白芷……我,我這是……”寧康公主直覺得頭痛欲裂,她輕撫著自己隱隱作痛的額角,雙目四顧之下才覺得眼前的一切都是那麼的熟悉。

“終究還是回來了,還是被抓回了這個鳥籠之中!”寧康公主的眼神忽地落寞,在心中暗暗說道。

頓時,她的腦海裡不斷閃回著之前的片段:自己一人偷乘馬車逃出皇宮、在外面挨餓受凍,受到當鋪的欺壓,又被錦衣衛追捕,還有那個惡婆孃的幾記耳光……

一切都浮現在他的眼前,那般模糊,可又那般的真實。

“公主!您感覺怎麼樣!可好些了……”白芷擺弄著糕點就問道,她的臉上帶著欣喜的笑容,顯然是寧康公主回宮才這般高興。

寧康公主垂頭喪氣地挪動著身子,費力地倚靠起來說道:“我回了這皇宮就永遠都好不起來了!”

白芷自然知道寧康公主說話是何意,她卻極力遮掩著說道:“公主說什麼呢!您還是快些吃點東西吧,想必也是餓了!”

“蓮子糕?”寧康公主鼻子一聳就嗅到了一股清香的味道,伸手便拿起來輕咬一口。

“嘻嘻!正是正是!這可是皇上命御膳房特意為公主準備的,御膳房一做好皇上便親自送來了!”白芷笑道。

“皇上”這兩個字刺痛著寧康公主的兩側太陽穴,直覺得有一股力量從其中爆突出來。

她緩緩地落下了那盤中的蓮子糕,糕點的一角被她咬去,已是半邊孤零零地混在了那一群蓮子糕中。

“看見了嗎!這一塊蓮子糕就是我!”寧康公主的臉色忽地僵住,她直盯著面前的那一塊被咬了一口的蓮子糕發呆。

白芷跟隨在寧康公主身邊侍奉許久,主子的喜怒哀樂不用聽其言語,觀其顏色,僅憑一呼一吸就足以知曉。

寧康公主這一番話脫口而出,白芷自然也清楚明白,但是她還是裝出一副不明不白地憨厚樣子問道:“公主您這是怎麼了,怎麼醒過來之後一直說著胡話,你怎麼可能是這糕點呢……”

“算了!不吃了!”寧康公主拂手就道。

“這怎麼行,您可是許久不曾吃東西了,這樣身子怎麼會吃得消呢!”白芷急切地勸道。

誰知寧康公主忽然莞爾一笑,她雙目遠眺窗外就喃喃說道:“白芷!你知道我這兩日在宮外過的如何嗎!”

白芷一愣,連著搖頭就道:“不,不知道……公主!咱們還是快吃點東西吧!”

“這兩日我在宮外可是受盡了苦頭與磨難!吃不飽,穿不暖,被人欺負被人打,肚子餓了就去偷去騙,冷了也沒有多餘的衣服可以添,我只能睡在一間破舊不堪的廢棄草屋裡,夜裡又冷又餓,我也不會生火,只能蜷縮在角落裡,躲避著呼嘯的夜風……”

寧康公主那一雙眼目痴痴地望著外面強烈刺眼的眼光,眼眶裡打轉的淚花兒模糊了雙眼,映著驕陽烈日,淚珠頓時變成了一團團金黃的焰火,光彩奪目。

外面的世界縱有千般磨難與困苦,受盡了苦頭與險阻,回到永和宮卻讓她未能體會到一絲一毫的溫暖與適意,反而有一些冰冷與陌生。

這個伴隨著她從小成長的地方,那一抹親切而溫和的感覺卻再也沒有了,只有令人刺骨的寒意。

“或許以後我也看不到這永和宮了,我今後的日子也不知道要在哪裡度過!”寧康公主面色陰鬱,長舒一口氣緩緩說道。

白芷此刻見寧康這般傷心與落寞更不敢再多加一句言語,就是手中的動作也變得輕緩起來,曾經她認識的那個不可一世,任性大膽的烈火公主,現在變得這般惆悵,這般神傷。

反而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

那個在宮中橫行,大膽刁蠻的寧康公主彷彿已然不復存在一般,完全是變了模樣。

“寧康,寧康……”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欣喜地呼喊聲,隨後守在宮門之外的諸多侍衛禁軍當即跪地行禮。

說話之人快步穿過直奔寧康公主的寢宮,寧康公主無需詢問,僅從聲音便得知那是朱見深的聲音。

這個聲音她再為熟悉不過。

朱見深快步走進來便說道:“寧康,你可是急死朕了,現在好些了?”

寧康公主當即偏過頭去嘟起了嘴巴,她不願意見到這個人,即便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

朱見深見寧康公主如此反應也著實一怔:“寧康,你怎麼還在生朕的氣!皇帝哥哥這不是來給你賠罪了!”

寧康公主依舊不理不睬,就是正眼也不瞧一下。

“怎麼樣,你脖頸處的傷口可好些了?”朱見深又關切地問道。

寧康公主依然一言不發,她那一對閃亮的雙眸直勾勾地盯著窗外,神色嚴肅複雜。

“朕這就讓太醫來給你看看!”朱見深面對寧康公主的冷臉色好似沒有瞧見一般繼續說道。

“不用了!皮外傷!不礙事!”寧康公主終於朝著朱見深吐出了這九個字,但是她依然不肯回頭。

“那可不行!必須仔細小心!明日可就是你可就要啟程了!怎麼還有大姑娘出嫁還掛著彩兒的!”朱見深笑道。

朱見深的這一句話使得寧康公主猛然回頭凝視,她的雙目散發出的凜凜寒光猶如兩把足以殺人於無形的寒劍一般。

“哼!這才是你的目的吧!”寧康公主突然冷笑一聲,那霸道狠厲的眼神直戳朱見深。

“你,你……”朱見深一時之間竟然無言以對,“你怎麼敢這麼與朕講話!朕平日裡實在是太縱容你了!”

“呵呵!縱容?是你的縱容,我不也同樣付出了代價嗎!”寧康公主突然發出陣陣冷笑,聽得朱見深毛骨悚然,不寒而慄。

白芷更是跪在一旁不敢言語,身子顫顫巍巍,她從未見過寧康公主與皇上如此說話,語氣,那神態哪裡是一個人臣的樣子。

“寧康,你可知道這一次你實在是膽大包天,竟然想要自盡了斷!你哪來的膽子!可以捨棄自己的性命於不顧,做出那等傻事來,若不是慕容無極及時趕到救下你,此刻你已經是一具毫無知覺的屍體了!”

朱見深突然厲聲說道,他的語氣在慢慢地加重,足以喝住任何人。

“救我?那對於我來說就是害我!還不如讓我去死,我還活在這裡幹什麼,成為你隨意擺弄的棋子嗎!遠走番邦異域,與我那從未謀面的夫君成親!想想都可笑!可笑至極!”

寧康公主竟然與朱見深針鋒相對,絲毫沒有顧及皇帝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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