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空城（1 / 1）
“公主！”
方才的打鬥過於激烈，使得所有人都忘記了屋內的寧康公主。
直到陳可兒迫不及待地衝入屋子的時候，雙兒與周吉才猛地反應過來，一齊擠入屋中。
“公主……”
周吉呼喊著，如果寧康公主出現意外，他的過失可就大了，輕則殺頭，重則可能連累到整個錦衣府。
屋中的情況還是讓周吉鬆了一口氣，寧康公主正安然無恙地坐在中廳，白芷與之相隨不離半步，陳可兒等三人也漸漸鬆懈下來。
“呼……”
“剛才，剛才怎麼回事！外面怎麼那麼吵！”寧康公主滿目驚慌地問道。
“公主勿驚，只是一群野匪山賊！現在已經被擊退了！”周吉連忙跪地言道。
“山賊！那，那……”寧康公主反應格外激烈，“到底，到底怎麼回事！你們這些守衛都是吃乾飯的嗎！”
此時慕容率領一眾錦衣衛奔至後院探望：“臣慕容無極前來救駕，問公主安好！”
“安好？安好個頭啊！本公主差一點就被那一群山匪惡賊給殺了！還不快給本公主滾進來！”
寧康公主的脾氣火一起，別說你是什麼錦衣衛的指揮使，就是皇上朱見深也要讓三分，先是這劈頭蓋臉一頓臭罵，在慕容眾多下屬面前，絲毫不留面子。
“公主贖罪！是屬下保護不力！”慕容冷冷言道，並未表現出一絲一毫的不滿，寧康公主這一通臭罵，他卻充耳不聞。
“哼！一群毛賊攪擾本公主的清夢！快快退下！本公主要歇息了！還有，你這兩個婆娘還做我的侍衛，幾個毛賊都對付不了！”
“是是是，公主教訓的極是！這兩個侍衛確實保護不力！”慕容繼續低頭應答，從其語氣與面色來看，根本不知道他的情緒與內心所想。
但寧康公主可不顧這些，她繼續不依不饒地說道：“哼！你知道就好！那麼這兩個侍衛你應該怎麼處置！”
寧康公主明知道這二人是慕容的夫人偏要故意刁難。
“公主以為該當如何！”
“當斬！”寧康公主眉頭也不皺一下，雙眉稍稍一蹙似乎露出一抹笑意就道。
“啊！這……”周吉在一旁聽得當即抬頭驚詫輕呼一聲，隨後又因此凝滯的氣氛默然退後低頭。
此刻，慕容忽地抬起頭來，一對星目陡然發出凜凜寒意，這兩道深刻有力的目光嚇得寧康公主心頭猛顫不止。
“你你你……你大膽！竟然敢直視本公主！”寧康公主的話語氣勢當即便闇弱下來，支支吾吾地輕聲呵斥道。
“公主所言，臣無法從命！還望公主收回成命！”慕容冷言冷語請道。
寧康公主柳眉一挑趾高氣揚地說道：“慕容無極！你膽敢違背本公主的旨意！怎麼，你還想要護短嗎！”
“於私，她們確實是臣的夫人家眷！於公，這二人一路還要護衛公主周全，再如何不濟，她們兩人也可以抵擋一陣，此去路途兇險萬分，公主安危至關重要，望公主考慮清楚！”
“你，你是在威脅本公主嗎！你，你好大的膽子！”寧康公主面對慕容這股不怒自威的氣勢頓時有些不知所措。
可寧康公主吐出這句話的時候，慕容早就引著周吉退去，只能聽見漸漸飄蕩的叫喊聲。
寧康公主的尖細的嗓音漸漸低弱，慕容與周吉二人才能夠稍稍安靜，二人一前一後半晌無語，周吉更是緊緊地跟在慕容身後不敢言語，像極了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一路的破敗景象，遍地及時的半人高的雜草還有那一座座斷壁殘垣，遠處那一道城牆宛如一個孱弱的老人，佝僂著身子靜默在黑暗之中。
“大，大人……”周吉再也無法忍受慕容這股隱隱不發的憤怒與回應，先是開口就道，可慕容卻緊跟著他未曾說出的言語當即開口道。
“今夜的城防是不是出現了什麼問題！”
周吉一怔，他本以為慕容會對自己劈頭蓋臉一頓臭罵，但是慕容這般詢問也提醒了自己，今夜突然闖入的這一夥蟊賊到底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進來的呢，城頭守夜的軍士難道都睡著了嗎！
“難道是城防軍士疏忽懈怠？”周吉撓著頭問道。
慕容卻搖頭言道：“不，此地山賊沙匪災患嚴重，城防軍士必然會提心吊膽，怎麼可能在隨時要命的關節卻懈怠了呢！何況公主親臨，他們必然會嚴加防範！”
周吉略略點頭認為慕容所言極是：“那麼小人這就將那雍城知縣提來好好審問一番，這小老兒怕是這肩膀那扛著的東西不想要了！”
言罷，周吉邁開闊步直奔那雍城知縣的家門就走，慕容想要攔也未曾攔住，他只好踱著步子慢吞吞地前往城頭，他總覺得這其中暗藏隱隱不祥之感，這種感覺格外古怪，他自己也說不上來。
自從寧康公主逃出皇宮之後，一件又一件的怪事發生，慕容心知這其中必然不會是什麼巧合，但是這之中的關聯卻無法探得明白。
慕容獨自邁上那城牆邊殘破斷裂的土石臺階，這些土石臺階幾乎沒有一處是完整的，不是缺了階角就是裂了縫隙，殘破的地方以乾草柴火堆砌，就是一塊磚石也不曾瞧見，慕容還從未見過如此破敗的縣城，這一次可是大開眼界了。
城頭之上更是令慕容一怔，這一座小小的土城樓上竟然沒有一個軍士把守，更不要說什麼城防關卡，就是這閘門也未合上，如此懈怠的城防，那麼沙匪毛賊怎麼可能不會衝殺進來。
這破城對於高頭大馬來說就是一望無際的平原，無需飛爪攀登便可以輕而易舉地攻破一座城池，慕容在心裡暗罵：這個雍城知縣果真是不想活了！
少時，周吉急匆匆地跑上城頭來，他即便是看到城頭這番景象也顧不上多問，隨後氣喘吁吁地說道：“大，大人……那，那雍城知縣不知去向，此外……雍城縣衙更是空無一人，別說班頭捕快，就是一個雜役也沒有！”
慕容的瞳孔頓時縮起，面色平靜地遙望著面前這一座古怪破敗的雍城內城，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涼意。
就在周吉到來之後的片刻，又有幾個小旗官策馬奔來揚聲呼喊道：“大人，大人！”
“上前說話！”周吉朝著城下呼道。
小旗官噔噔噔快步爬上城頭，見到周吉與慕容頓時跪地言道：“二位大人！小人方才奉命搜查這城中殘餘匪盜，小人將這雍城前前後後幾十戶人家清查一番，卻，卻並沒有發現任何人！這，這好像是一座空城！”
“什麼！空城？”周吉突然驚詫地呼喊道，一把拉起那小旗又問了一遍，“難不成這雍城知縣那小老兒與咱們耍空城計？自己知道保護不力連夜逃走了？”
“不！”
慕容反而格外鎮定地說道：“即便他畏罪潛逃但是這城中百姓卻不可能相隨奔逃！”
“那，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不成我們白日裡見到的那群人都是妖魔鬼怪嗎！一夜之間竟然全部消失了！還真是活見鬼了！”周吉推開那小旗官就道。
“空城，空城……”慕容在心裡暗自嘀咕，他深吸了一口氣在腦海之中回想白日裡發生的種種。
這一切發生的過於奇怪，沙匪毛賊突襲城池，城中百姓人間蒸發，知縣主簿一眾不知所蹤，難道他們都知道沙匪會發動突襲，早有準備？
慕容又搖頭不語：不，不可能……突然，慕容腦海裡靈光一閃，猛然生出一個大膽且恐怖的想法。
周吉與那小旗官面面相覷，他們發現慕容的眼神變得尖銳，閃著寒光，慕容卻突然聳了聳鼻翼就問道：“什麼味道！”
周吉與那小旗官也連忙嗅了嗅，狠狠地深吸一口氣就道：“這，這味道好像是從這附近蔓延過來的！”周吉探頭探腦地聳著鼻子呼吸著，與一條犬一般搜尋著。
“好，好像是……火油！”
“在這兒！”周吉突然大喊道，他指著城頭臺階填補的乾草與柴火，那味道就是從其中散發出來的，此時他們便覺得這一股味道越來越濃烈。
“這邊，這邊也有！”小旗官也突然大喊道。
方才因為夜色濃重，火油的味道並未發散，慕容並沒有發覺這些火油與乾草柴火，要知道這兩樣東西混合在一起，配合一丁點兒的星火，那就是火神降世，烈火煉獄。
“不好！”慕容突然發覺了什麼，他忽然明白過來這雍城為何突然變成了一座空城，“快，快去保護公主，讓他們迅速撤出雍城，一路向西！快！此地不宜久留！”
“啊，啊啊啊！”周吉因為慕容這靈快的反應變得有些慌張失措，連聲應答著就快步奔下城頭直奔驛站，就在慕容吩咐的言語落下之後，遠處一道猩紅的光芒朝著城頭落下來。
那是祝融的憤怒，火神的威嚴，氣勢洶洶。那團火球在慕容的瞳孔之中漸漸變得耀眼奪目，即將吞噬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