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攻敵不備（1 / 1）
百戶此刻才看清楚這些眼目個個精瘦矮小，盡是五短身材，全身上下盡是土色襖子，厚重的棉褲，頭上還有破舊不堪，滿是灰土風沙的氈帽。
正說話間，幾個小旗已經將酒罈子開了封！酒香四溢撲鼻而來，眾人迫不及待地伸手去蘸取，卻在斜刺裡殺出一人來。
“等等！”一人的手腕之上突然多出了一隻手來，牢牢地抓住著。
“你幹什麼！”那人似乎有些惱火，睜大了眼目狠狠地瞪著他，就是這一聲，也引得所有人的心裡都揪了一下，後心的冷汗已經浸透了厚厚的衣服。
“兄弟們都等一等！我只是覺得這些人有問題！”那個人漸漸鬆開了另一人的手腕，百戶定睛一看，這人滿臉麻點，皮膚幹皺無形，塌塌的鼻樑之上還點綴著一塊不大不小的紅痣。
“麻子臉！你小子怎麼疑神疑鬼的！是不是成心和老子過不去啊！”那人不耐煩地喝道，直指著那個麻子臉就衝了上來。
“刀鞘！你小子是不是讓這些酒肉唬住了！你好好看看，他們這些人從哪裡來的！是從哪裡上山的！”麻子臉一語中的，立即點醒了這些眼目。
經過麻子臉如此點撥，刀鞘等人立馬反應過來，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幾步將曹六等人圍在中央，同時並抽出了插在腰間的刀。
百戶等人頓時心慌不已，所有人都漸漸地警惕起來，面對這些虎狼斷然不能鬆懈，他們也未曾料到這些人會如此警覺狡猾，百戶手裡不禁捏了一把涼汗。但是曹六的心裡卻樂開了花，心中按捺著喜悅。
“他孃的！你們到底是哪裡混來的！竟然知道山上的號子！”刀鞘歪嘴喝道。
“別誤會！別誤會！兄弟們，且聽我說！”百戶見曹六此時不再言語便自己上前開口道。
“站住！少他孃的廢話！你們這些人來路不明，說什麼大王賞賜！但是你們卻是從山下來的！老子差點信了你的鬼話，險些上當！”刀鞘似乎是這些眼目的頭領人物，所有人的跟隨他的號令退在身後。
“諸位！諸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這些確實是大王的賞賜！我們可沒有誆騙兄弟們啊！”百戶急急忙忙地勸慰安撫道，這些眼目天性警覺，嗅覺靈敏，稍有異樣便刀兵相向。
“胡說！老子才不信你！要是大王的賞賜必定是自山上下來，你們這些人卻是從老林子過來的，分明是外來人！”刀鞘毫不相讓繼續喝道。
百戶聞言當即放聲大笑：“哈哈哈哈，誤會誤會，實在是誤會啊！我們的確是從山下過來，不過我們是置辦酒肉的，那日隨頭領下山，城鎮遙遠才今日得歸！”
言到此處，百戶見刀鞘等眼目心思猶豫漸漸動搖繼續說道：“大王知道此次小的們下山必定得勝歸還，所以命我們幾個尋鎮子討些酒肉，但是你也知道這個地界，鳥不拉屎的地方，有人的鎮子也煞是遙遠，這才回來遲了一日！”
“當真？”刀鞘皺著眉頭詢問道。
“千真萬確！如果我們真是外人，怎麼會知道山上的號子！”百戶繼續連聲說道。
刀鞘逐漸放鬆了警惕，慢慢地收起了自己的刀子，其餘人也跟著收起了刀子，也逐漸放下了戒備心。
“兄弟不要怪罪啊！我們也是沒辦法！所以才這麼做！”刀鞘立馬賠上笑臉說道。
“理解理解！都知道山下的兄弟不容易，過得日子不太好，所以這才帶著酒肉來犒勞犒勞兄弟們！”百戶瞥了一眼臉色鐵青的曹六，又招呼著眾人將酒肉分派下去。
同時百戶也挨著曹六與刀鞘坐在一起問道：“兄弟！不知你們為何這般……”
“嗐！我們這樣兄弟也不要怪罪啊！這都是軍師的命令！我們這幾日倍感煎熬啊！生不如死！”刀鞘長嘆一聲開始訴說著自己的不易。
“這，這是從何說起啊！”百戶瞪了一眼曹六就問道。
“還不是因為山下雍城裡的那一次活兒嘛！那一次雖說是得手了！但是國師可是折了進去！還有諸多兄弟，尤其是你們鐵手旗，死傷不少啊！”刀鞘便說著便扯了一片熟肉大口大口地咀嚼起來，隨後又是就著一口酒“咕咚”下肚，像是幾日裡不曾吃飯的乞丐一樣。
“什麼！雍城的那一夥是什麼人怎麼這麼厲害！連，連國師也折了去！”百戶故作驚詫地問道。
“誰說不是！只是知道那一夥都是武藝高強之輩！所以軍師交代了要嚴加防範，以防那些惡徒偷襲！”刀鞘說道。
“這，這一趟可是收穫不小吧！”百戶繼續套著刀鞘的話。
“嗯！那是收穫大了天了！我，我活了這半輩子，從未見過那一箱子一箱子裝得金銀珠寶，初次開箱的時候，那一道道明晃晃的金光幾乎閃瞎了我們幾個的眼睛！老子就是幾輩子為盜為匪，也不可能劫來這麼多的金銀！”
“除此之外啊！還從山下抓上來三個貌美如花的姑娘呢！一個個長得……嘖嘖嘖，那叫一個水靈兒！遠遠一聞都能覺得一股清淡的香氣！香，真是香啊！”刀鞘的臉上泛起緋紅，酒肉下肚，自己也自然口無遮攔起來，自己見過的那些東西通通地吐了出來。
“香！香啊！老子已經幾個月不曾聞見這好酒的味道了！”刀鞘大快朵頤之際也是頻頻點頭，喜不自勝，眉開眼笑地就要翻騰雀躍。
百戶連忙應聲笑道：“兄弟們都辛苦了！都多吃些，多喝些！今天先享受享受！這都是大王體諒兄弟們！酒肉管夠啊！”
“多謝大王！”這些眼目喝得雙眼迷離，齊聲抱拳呼喊道。
百戶正要起身的時候，刀鞘突然抓住了他喃喃說道：“呵呵呵，兄弟！你們也辛苦了！跑了那老遠的路，尋來這酒肉犒勞兄弟們！”
“應該的！應該的！”百戶心頭一緊還是坐了下去，隨後硬生生地擠出一個笑臉來說道。
“兄弟……我，我和你講啊，老子這眼目做的，不是人乾的事兒啊！”刀鞘整個身子癱在百戶的身上，雙眼迷離地望著面前的這團篝火繼續說道。
“我，我我他孃的這個眼目就是後孃養的，大王不疼，軍師不愛啊！將我們這許多人扔在這天寒地凍的破山腳，死活不顧，還落下這許多抱怨！我，我……”刀鞘訴苦之下言語已經有些吐不清晰。
“今天，今天這酒勁兒怎麼這麼大，老子這不過幾口怎麼就撐不住了！”刀鞘強撐著要起身卻腳下沒站穩，整張臉砸在了地上。
等到刀鞘再抬臉起身的時候，鼻孔之間已經掛著兩道鮮紅的血柱，臉上青紫一片卻沒有叫喊一聲。
“怎麼，怎麼不勝酒力了……不，不應該啊！”刀鞘的雙腿在地上來回撲騰幾下也沒有站起來，他漸漸地察覺自己失去了一些知覺。
“不，怎麼回事！我，我……”
麻子臉似乎注意到了刀鞘的異樣便快步上前詢問道：“怎麼了，哎！刀鞘！你怎麼了！”
“腿！腿好像不在了！”刀鞘迷迷糊糊地吐出幾個字來，隨後便身軀一顫昏死過去。
“啊！”
還未等麻子臉反應過來，遠處的一個眼目突然大喊一聲，麻子臉便回頭瞧見一把沾滿鮮血的刀子從那眼目的軀體裡刺透過來。
而那執刀人就是錦衣衛的小旗官！
“你，你們！”麻子臉也忽地醒悟過來，他轉身看著百戶正要質問，在他轉身之際，一把長刀照著自己的臉就要劈下來。
好在麻子臉眼疾手快，輕輕翻身一躲讓開了長刀，但是那一刀不偏不倚正要砍在了刀鞘的身上。
刀鞘突然掙動著起身呼喊，片刻之下便嚥了氣。
麻子臉回身一瞧，那個持刀相向的就是那個給自己送來酒肉的百戶！
“你，你！你果然有問題！”麻子臉氣得臉色青紫交加，同時看見橫屍在地的刀鞘心頭的火氣更是旺盛。
“哪裡需要與你們這些匪盜多言語！你記住，今日就是你們蓮花山的末日！誰也逃不了！”百戶咬牙切齒地說道。
此刻，老林子裡燈火大作，無數的人影在林中攢動，麻子臉頓時被嚇得不知所措。
“看到了嗎！天威已至！今日就是你們的死期！”百戶指著林外的禁軍說道。
麻子臉顧不得許多，舍下刀鞘的屍體還有那百戶就要朝著山上跑去，這些眼目都是從盜匪之中精挑細選出來的得力干將，不僅生性謹慎機敏，而且雙腿更是麻利。
“莫要走了那賊子！”百戶便呼喊著旁人攔下麻子臉，隨後百戶便暗暗發覺，那麻子臉所奔去的方向正是一口炮筒的方位。
百戶趕忙揪住曹六問道：“那，那個土炮是做什麼用的！”
曹六本不願回應但無奈於百戶的威懾還是開口道：“那，那是……這些眼目的後招，如果山下發現異動，土炮發出的訊號就是一道加緊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