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齊家兄弟（1 / 1）
冷清的大廳之中充斥著騰騰熱氣，來回奔走收拾的盡是忙碌不堪的活計。
慕容自行尋了一處靠著櫃檯的地方坐下烤著炭火，門外風沙愈加猛烈，黃茫茫的天空之下將一切物什籠罩起來。
“這麼大的風沙恐怕一時半會兒是走不開了……不如在這裡安穩自在多待一些時日！”掌櫃一邊清點著賬目一邊說道。
“你是怕那個沙裡飛尋麻煩才攔住我們的吧！”一個清脆嘹亮的聲音從二樓旋梯口傳過來。
慕容無需抬眼便知道這個人正是陳可兒。
“哎呦！這位爺可是說笑了！我們怎麼會因為自己的事情耽誤了諸位大爺的行程！只是這天雨沙甚是厲害，你們行不得路啊！”大掌櫃解釋道。
陳可兒與慕容坐在一起也烤起火來，二人互用眼色示意，似乎在商議著什麼。
“早起難得，二位爺來些茶水！”掌櫃慢騰騰地走過來將桌子擦拭地反光鋥亮，緊接著就是一股濃重的茶香塞滿了二人的鼻腔。
“這茶好香啊！哪裡尋來的……”陳可兒微微瞑目甚是喜歡這個茶葉香氣。
“爺真是厲害！這茶葉可是江南獨有的上品龍井！一般人可品嚐不到！呵呵呵咳咳咳……”大掌櫃說道。
慕容反而冷言問道：“那此處荒涼如何得來的這上等好茶！”
大掌櫃眉開眼笑瞧了瞧陳可兒，陳可兒也甚是惱火卻也未曾表現出來，只是與掌櫃一同憨笑嗔怪慕容道：“你這個腦子問的什麼問題，別忘了這裡可是通商的客棧，弄到一些江南的茶葉自然也是輕而易舉了！”
陳可兒剛說完便朝著慕容擠眉弄眼，似乎是在責怪他過於疑神疑鬼。
慕容這般高度警惕容易使得旁人心生芥蒂，南面有所察覺與懷疑。
慕容稍略頷首向大掌櫃致歉後便輕輕地抿著茶水一言不發地望著窗外漫天的風沙。
少時，大廳裡漸漸地坐滿了客商。一如既往地分門別派，左手盡是鏢師與一些小商小販，右手邊則是一些富商大戶，兩面的飯菜酒水也大相徑庭——左手邊是一些家常便飯，粗茶淡水；而右手卻是山珍海味，大魚大肉。
這也並非客棧區別對待而是富貴有命，各有各的活法。
就在慕容與陳可兒慢慢品茶的時候，有兩個富商端著酒杯朝著慕容走過來。
“呵呵呵呵……昨夜若不是這位兄臺出手相助恐怕我們已經變成了沙裡飛的刀下之鬼了！在這裡我們二人敬英雄一杯，還望英雄略賞薄面！”一人畢恭畢敬地對慕容說道。
可慕容哪裡想要理會這些人，一動不動地坐在板凳上抿著茶水，雙目只是緊緊地盯著窗外。
直到陳可兒踢了他一腳，慕容才回過神來。陳可兒先是站起來故意粗著嗓子，發出雄渾的嗓音應答道：“同是行走江湖吃飯賺錢的，出手相助也是理所當然，二位不必答謝！”
“這位兄弟所言極是，說的在理！我們都是走在這條路上的買賣人，路遇劫匪也是難免的事！但無奈於聘請的那幾個鏢師忒不爭氣，教那沙裡飛都砍殺了，不如這位兄弟功夫精湛啊！”那人繼續吹捧慕容道。
陳可兒與慕容眼神交匯，陳可兒當即便從慕容的眼神之中領會了他的意圖，她自己當然也從這人的言語之中聽出了此人過來的意圖目的，陪笑過後繼續說道：“呵呵呵，我們也不過是僥倖取勝，僥倖取勝，這位仁兄也莫要再抬舉了！”
“此言差矣，此言差矣。何為抬舉，我只不過實話實說罷了！是不是啊……”那人說完看向了自己身旁的伴當，伴當也連連稱是。
陳可兒也只是陪著尷尬地笑笑顯得有些手足無措，那人繼續搭話道：“相識許久還不知二位貴姓？”
“秦……”慕容突然搶在陳可兒面前答道。
“秦兄弟，哦不，秦爺！在下姓齊，是應天府人，這位是我自家兄弟！”那人經過一番自我介紹之後又繼續吹捧著說道，“秦爺此番是要前往西域何處？所販的是什麼貨物啊！”
陳可兒與慕容本想著與此人寒暄幾句便各自散去，不成想此二人還與慕容、陳可兒一同坐了下來，慕容心中便煞是反感。
陳可兒立即應道：“這，可不好直說吧……”
那人連忙點頭壓低了聲音細細說道：“都懂，都明白！”齊老闆略使眼色連續點頭。
“你瞧這惡煞的天氣攔住了我等行程，昨夜還偏偏撞見了那挨千刀的沙匪！唉……”齊老闆長嘆一口氣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滿臉愁容地埋下頭去。
慕容與陳可兒二人默不作聲，只是盯著面前唉聲嘆氣的齊老闆卻一言不發。
“大哥，你還愁個甚啊！昨日若不是秦爺，你我的命都沒了，哪裡還在乎這些貨！”齊家二少突然發話勸慰道。
齊老闆當即止住嘆聲一拍桌子就說道：“對！二弟說的在理！若不是秦爺，你我哪裡還有今日，來，兄弟，隨我一同敬秦爺一杯！”
言罷，二人騰地站起身子高舉酒杯遞在慕容面前，慕容心中千萬不願，但是面色依舊不改地站起來端起了自己的茶杯。
“哎，秦爺這是不賣我們這個面子！”齊老闆盯著慕容杯子裡澄黃的茶水停住了動作，“小二，還不快些給秦爺上酒，我們兄弟要敬秦爺一杯！”
店小二不緊不慢地跑過來將酒壺放在桌子上笑道：“幾位爺，慢用！”
陳可兒卻要阻止齊家兄弟：“我們以茶代酒，以茶代酒……”
“看來您是不給我們兄弟兩個的面子了！”齊老闆歪頭質問道，滿臉漲紅地瞪著陳可兒。
慕容此時無心搭理這二人只想令其二人快些離開當即撞上了齊老闆手裡的杯子，示意一下齊家二少隨後一飲而盡。
“瞧瞧，秦爺還是爽快！”齊老闆笑呵呵地說著也是一口熱酒下肚，陳可兒也緊隨其後飲了下去。
“天雨沙也是無奈，攔住了我等去路但是也促成了我等的緣分！只是我聘請的鏢師早被沙裡飛砍殺了，再無人保送，不知秦爺要前往何處啊……”齊老闆詢問道。
從此話之中不難聽出，這才是齊老闆寒暄敬酒的真正目的，其實慕容在二人走來的時候說的前幾句話之中便已聽出，他是看中了慕容的一身功夫！
“不如……我們一同啟程，路上也有照應，放心，我兄弟二人必然有禮相謝！”齊老闆說了一通，此時陳可兒急忙接下話茬反問他了一句。
“不知齊老闆想要去哪裡販貨？”
“哈密衛！”這三個字從齊老闆口中吐出的時候令慕容心頭一顫，很快慕容便接下話來回應。
“那不趕巧，我們要去察合臺！恐怕不是一條路，無法與齊老闆一同了！”慕容抱拳行禮道。
齊老闆一聽便面露沮喪，連連搖頭嘆息道：“可惜可惜，不能與秦爺一同啟程……若是有秦爺一路相幫，別說什麼沙裡飛，就是十個我們也來者不懼！”
陳可兒笑言道：“齊老闆謬讚了，只是我們路程不同無法相幫！”
齊老闆揮了揮手，醉醺醺地說道：“無妨無妨，我齊某人怎麼是那種唯利是圖的小人，幫則幫，不幫則罷，只是今日我們權且當做交了一個朋，朋友嘛……”
齊家二少也順口說道：“對，相見即是緣分，我們還是朋友嘛！”
齊老闆笑呵呵地說道：“呵呵呵，還是舍弟通透啊，來，衝著這個緣分我們再敬秦爺一杯！”
四人再次站起，一同痛飲一番。齊老闆半口酒含在口中正要吞嚥的時候卻忽地身軀前傾，一口吐在了地上。
“哎呦，高了高了，齊爺這是喝多了，今日還是到這裡吧，改日再喝，改日再喝吧！”店小二見狀立即跑過來攙扶住即將摔倒在地的齊老闆，同時勸說著幾人道。
“不勝酒力，不勝酒力……改日，改日再好好地喝上一頓！”齊老闆迷迷糊糊地指著慕容就說道，在齊家二少與店小二的攙扶下晃晃悠悠地回了客房。
酒場稍歇，慕容與陳可兒也終究可以喘息片刻。陳可兒抖了抖衣服上的酒氣滿臉嫌棄地說道：“這個齊老闆還真是自來熟，好傢伙還要賴著不走了！”
慕容卻鎮定地說道：“你覺得這個人怎麼樣？”
“熱情倒是熱情，只是有些熱情過頭了，他這個人怎麼看都像是一個整日喝大酒的糙漢子，根本就不像是一個有頭腦做買賣的生意人！看著憨裡憨氣的！”陳可兒只顧清理著自己身上的酒氣漫不經心地說道。
“不像是一個生意人，不像是一個做買賣的生意人……”慕容在口中暗自嘀咕著這麼幾句，這間客棧的每一個人在他看來都是十分可疑，卻又找不到抓不住任何可疑之處。
“難道真的是我自己過於多疑了？”慕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進而搖頭嘆氣，隨後與陳可兒一同上了旋梯回到房間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