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徵西(1 / 1)
“生死不明”這四個字對於朱見深來說便是雷霆轟動,他在聽完禁軍這四個字之後,猛地倒退幾步眼見就要摔倒,多虧懷恩在身後攙扶住。
“皇上,皇上……”懷恩擔憂地攙住皇帝輕聲喚道。
而朱見深好似失心瘋一般直挺著身軀,雙目閃爍無神,半晌默然不語。
他心中或許平添了一絲悔意,他知道不該讓以自己親妹妹的幸福作為代價,現在還賠送了她的性命,他悔不當初,當即暴躁狂怒。
“罕慎!一個小小的番邦首領!朕封他為王,他居然敢背叛朕!背叛大明!朕不踏平西域,為寧康公主與千萬將士報仇,愧對大明先烈!朕要以西域軍民獻血祭奠他們的英靈!”
朱見深怒髮衝冠,狠狠地將一個玉光杯摔在地上,那杯子“嘭”地落地粉身碎骨,殘渣碎屑好似朱見深的怒火鋪展蔓延開,爆在大殿之上。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歐陽趕忙勸道,“目前公主等人生死不明或許是天大的好訊息,我們不能輕易興兵,應當緩緩以對啊!皇上……”
朱見深此刻再也聽不進去任何勸言與直諫,闊步直奔禁軍身前就厲聲吼道:“你瞧瞧,你瞧瞧,這就是罕慎的罪證!朕還要赦免他們嗎,朕的妹妹,心腹皆在西北遭難!朕怎麼沉住氣,懷恩!”
懷恩聽言身子一顫便小步趨趨而來,輕聲應道:“皇上!”
朱見深面色蒼白,嘴唇略顯幹皺發著微微顫抖:“召朝中三品以上大員!宮中議事!”
“啊……是……”懷恩略有遲疑但是不敢怠慢,連忙催著小步跑去傳信,至於朱見深的意圖他已經猜的八九不離十,但自己卻生生憋在心口不敢多嘴。
朱見深直勾勾地盯著面前這位禁軍,他還在苦苦與閻王爭鬥,遲遲不肯就此放過。
“皇上,皇上……末將,末將去了……”
在吐出最後一口氣後,禁軍雙目圓瞪沒了氣息。
朱見深不忍地轉過頭去,臉色略有變化不甚好看:“厚葬!還有那一名驛站走卒以及那兩個喪命的城門守衛!下去吧……”
歐陽本要再說些什麼,還是被荀千機攔住,默然搖頭,就此幾人依次退出文華殿。
轉至殿外。
“你還要說什麼!現在皇上聖意已決,你再說便是犯上!”荀千機說道。
歐陽輕聲道:“哎,萬不想西域哈密之行卻成了這個樣子!怎麼會這樣,你覺得慕容大人……”
荀千機一臉篤定地盯著前方重重宮闕就長嘆道:“我覺得他們一定平安無事!只是這京城卻發生了異變啊!”
“什麼?”
荀千機將下巴一撅,似乎令歐陽瞧瞧那死去的禁軍,歐陽才反應過來,猛地一拍腦門:“看來皇上已經想到了,京城之中有賊人內應,否則這禁軍如何會被暗殺!”
荀千機搖頭道:“不好說,不好說……”
薛義走在前回頭顧視道:“你們兩個也覺得此事有些古怪?而且那賊人到底是如何消失不見的……方才也是忘記了問問他有沒有看清歹人的面目!”
“你覺得他都傷成了這副樣子,還能看清楚賊人的面目嗎?”荀千機提醒道。
薛義卻頗為不悅,心中煞是煩躁地搖頭罵道:“他孃的!都怪我,還是慢了些,給了那賊人可乘之機!不過話說回來,老頭你那一手金針使得甚是厲害啊,死人都能讓你扎活了,不成想你還藏了這麼一手!”
荀千機莞爾一笑:“呵呵呵呵,老朽的本事多著呢,只是你們不知道罷了!”
之前誰都不曾見過潁川荀氏這般手段,這起死回生之法,迴光返照之功可是令在場的所有人都大開眼界,但是此法不過是金針鎖命,吊氣懸心,並不是什麼起死回生,只不過是令其心血通暢,呼吸便宜,能夠言語罷了,並沒有什麼神氣。
只不過是江湖醫術的失傳之作而已,並非人言的什麼起死回生。
就在薛義與荀千機交談之際,歐陽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便突然站定,一言不發地盯著地面,彷彿是丟了魂魄一般。
“這,這是怎麼了?”
歐陽恍然大悟:“哎呀!”
這一聲尖叫嚇得兩人慌神不已紛紛追問到底發生了什麼,歐陽拍著腦門又盯著薛義說道:“哎呀呀,你果然是教人騙了,只不過是一個聲東擊西之計,就將你耍了一個團團轉,其實殺人兇手並非逃脫,而是就藏在屋中!”
“什麼!藏在屋中!”薛義驚異地瞪著歐陽。
就在薛義領人闖入客房之時,那殺人兇手還未來得及逃脫,聽聞屋中響動便藏匿於屋中。
待到薛義破門闖入的那一刻,他隨手丟出什麼東西,讓薛義聽見窗子響動誤以為是人從窗子逃脫,又見地上奄奄一息的禁軍,薛義也沒有多做停留急於救人便慌張急促地離開了客房,而此時殺人兇手趁勢得空脫身,易如反掌!
歐陽這般細說之下,薛義更為懊惱悔恨連連捶胸頓足,恨不得就要生吞活剝了自己發出陣陣吼叫,試圖發洩出心頭的那一分怒火與怨氣。
他曾經兩次與殺人兇手擦肩而過卻不知,這才是令他氣憤懊惱的緣故。
“直娘賊!賊殺才!啊啊啊啊……”薛義死命地捶打著自己的腦袋真是氣血不通,直覺得頭暈目眩,眼花耳鳴。
薛義兩次接近真相卻不得,賊人就在自己身邊渾然不覺。
歐陽拍了拍薛義的肩頭就說道:“算了!事出緊急,你也顧及此人性命,也是那賊人過於狡猾,你無需自責!”
話所如此,薛義也知曉這是歐陽對於自己的安危,心裡好在也有些接受。
“接下來就要看皇上的決斷了……我們的職責就在於清除京城之中潛伏的兇手,這可是一場預謀啊,連京城都遭遇瞭如何橫禍,誰知道這些西域邊將要幹什麼!”歐陽若有所思。
“皇上,皇上的意思當然是打了,那可是他最為寵溺的妹妹,就是皇上冷靜下來,上邊還有周太后呢!雖說不得干政,那可是她的親閨女,對於她來說就是家事!周太后可顧不得那許多!”荀千機嘆氣道。
擂鼓聲震天碎地,文武官員悉數臨朝,議論紛紛。這一次皇上召見實在是過於倉促,定然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商輅、韓雍、彭時等多人也前後入殿,少時群臣畢至只等皇帝。
“靜!”一個尖利而嘹亮的嗓音阻斷了眾人的小聲議論,群臣靜默等待朱見深臨朝,一切行禮畢,朱見深才開口說道:“諸位可知道此次緊急朝議所為何事?”
一聲問罷,群臣面面相覷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既然你們不知道,朕來告訴你們!”朱見深洪聲就道,隨之站起身來一步一步地邁下臺階。
朱見深尋望群臣文武:“就在昨夜,一個邊關小將入京,由驛站走卒護送,那小將身受重傷,奄奄一息,聲稱有緊急軍務告知!典守為保京城安危,將其安置在客棧待今早上報!可在朕得知此事的時候,客棧突逢殺手,走卒命喪,小將垂危!”
此時的殿中鴉雀無聲,就是一根針落在地上就清晰可聞。
朱見深頓住觀望群臣面色後繼續說道:“在錦衣衛救護下,那小將終於將欲要告知言明之事和盤托出!他說!邊關哈密衛忠順王叛亂,伏擊朕的送親使團!寧康公主生死不明,禁軍護衛死傷大半!只有他僥倖活命,逃回京城送信!”
在朱見深言罷之後,群臣之中一片譁然,低聲議論不止,最不乏驚歎訝異之聲。
“皇上!罕慎反了?”有人不敢相信還是問出口道。
“是!罕慎!忠順王!忠?順?他竟然敢反朕!還傷了朕的寧康公主!朕的賜婚使團!”朱見深怒不可遏,雙目猩紅幾欲噴出怒火一般狠狠地厲聲呼道。
“這……”
“皇上!由此可見!西北之亂爆發,不能不平啊!”立即有人諫言道。
“打!為什麼不打!不止要打,朕要傾全國之力蕩平西北!震懾蠻族!”朱見深大發雷霆,滿眼盡是騰騰殺氣,威嚴大顯。
要知道天子之怒,伏屍千萬,血流成河。不知是這西北兵亂,還有東北建州女真的教訓,朱見深都不曾放過——絕其種類!險些將建州女真滅盡滅絕,如今再次動怒發威,免不了又是一場浩劫與災難。
“皇上!暫且息怒!前方軍報不至,萬萬不可興兵啊!不能僅憑使團小將一面之詞便興師北上啊!”一人伏地勸阻道。
此時此刻的朱見深心意已決,面對如此反對直言勸諫之人只是輕聲道了一聲:“拖出去!斬了!”
“皇上!不可意氣用事啊!不可啊!”那人在被左右拖下去的那一刻還在厲聲規勸。
群臣見到這等景象哪裡還有人敢出面勸說,紛紛默然以求自保。群臣默然半晌,朱見深卻露出一個怪異的笑容。
“好啊,見血了你們才知道害怕了!呵呵呵呵……韓雍、朱永!你們兩個聽著,朕封你們為徵西正副元帥!領兵五萬,發兵玉門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