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入關（1 / 1）
原不想一個賜婚居然演變出這麼多的故事。
五萬明軍就地駐紮，死裡逃生之後，被衝散的明軍陸陸續續地找到大軍。
韓雍設下軍帳，老將軍朱永被兩個侍衛攙扶著慢吞吞地走入軍帳。
“老將軍！”眾人見到一同起身行禮，朱永在軍中甚有威望，在朝野更是首屈一指，不亞於老臣彭時。
朱永疲憊地甩了甩手示意眾人免禮，自己便尋了一個胡床坐下來。方才那一陣衝殺令他筋疲力盡，他聳著雙肩，頭略略垂下少時便鼾聲大動。
韓雍等人聞之互相一望不約而同地低聲發笑。
眾人低低地笑聲之下，朱永卻眼也不睜地突然冒出一句話來：“為何發笑？”
韓雍與周吉兩人一怔，俱是笑著說道：“老將軍！哎呀，還以為你睡著了……”
朱永眉目不抬仍舊一臉疲態地坐在胡床上說道：“呵呵呵，行軍打仗沒有這些本事可不行！”
老將軍朱永一生縱橫沙場，南征北戰在軍中行走慣了，早就練就了這小憩的本事，無論如何僅是片刻安定也能夠入睡，但凡有丁點動靜也能夠驚醒，正所謂身休心警，始終提懸著自己的一根弦，留意周圍動作。
“咳咳咳，老了老了！剛殺出去幾步就累得不行，最終還是逃不過歲月這把刀啊！”朱永慨嘆一聲無奈地搖了搖頭。
大鬍子周吉趕緊說道：“老將軍過謙了，您一生征戰立下汗馬功勞，到了這把年紀也還正常，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夠如老將軍這般，年近古稀仍能衝鋒陷陣啊！”
朱永笑指周吉就說道：“呵呵呵，老夫怎麼能夠聽信你那油嘴滑舌！少在這裡拍馬屁！”
“豈敢豈敢……”周吉連忙抱拳稱道。
少時，眾將齊聚軍帳。韓雍便與慕容、朱永等人商議起諸多事來。
“慕容大人！哈密衛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還有，寧康公主賜婚一事到底如何快詳細告知我等啊！為何玉門關外還有吐魯番的伏兵，究竟發生了什麼！”韓雍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急急忙忙地追問起來，他的腦子裡盡是一連串的問題需要解答。
慕容不徐不疾，抬頭瞧了瞧周吉。周吉當即會意便說道：“韓帥，老將軍！還是讓屬下說吧！”
“寧康公主並未大礙，只是不在哈密衛，而是在鎖陽城！”周吉藉著軍帳之中的地圖指著說道，“另外，我們確實在哈密衛城外遭遇了危險，但不是罕慎的伏兵，而是吐魯番！”
“吐魯番？又是吐魯番！”韓雍驚詫地說道。
周吉繼續說道：“我們在哈密城外遭遇了吐魯番假扮的罕慎大軍的埋伏，當時那一仗可是被打得措手不及，所有的禁軍護衛都被敵人的鐵騎衝散了，幸好在鎖陽城遇到了真正的忠順王罕慎，這才得救！”
“原來啊！忠順王罕慎在之前便被吐魯番賊兵打敗，哈密衛失守退居鎖陽城保命！”
韓雍與朱永兩人面面相覷，不成想小小關西七衛居然鬧出這麼多的事端，現在的吐魯番大汗可是狼子野心，路人皆知。頻繁地進攻大明邊境，關西七衛極有可能都落入了吐魯番手中，境況愈發不妙。
“所以拼命逃回京城的那個禁軍護衛應當是不明真相罷了，給京師傳遞了這麼一個訊息才使得皇帝興師動眾，發動五萬大軍奔赴西北邊境！”慕容突然說道。
眾人正商議間，突然發現朱永老將軍又眯上了雙眼，但口中念念叨叨：“如此說來，我們五萬大軍真是走對了！”
本以為五萬大軍是奔赴哈密衛，平定忠順王罕慎的兵亂，沒想到韓雍等人遇到的卻是關西七衛悉數淪陷，還有面前的這一座玉門關，同樣落入了吐魯番大汗之手。
韓雍卻面色凝重：“但是僅憑我們五萬人馬怎麼能夠撼動關西七衛！僅是面前的玉門關恐怕都難以啃掉這塊硬骨頭！”
眾人覺得韓雍言之有理，玉門關古來就是軍事重鎮，高牆壁壘固若金湯，韓雍、朱永二人縱是用兵奇才也沒有絕對的把握奪回玉門關。
“玉門關……”慕容口中嘀咕半晌才正視眾人，“玉門關的轟天雷悉數在此被焚燬，恐怕玉門關的守城之力早已不在，那現在就是我們奪取玉門關的好時機！”
周吉一聽便狠狠地拍在大腿上叫道：“對啊！玉門關的轟天雷都教我們滅了，城裡的那些賊兵不足為懼，即便憑藉著地勢城牆也難以抵擋我們五萬天兵！韓帥，我們還是快快進駐玉門關吧！總不能讓五萬大軍棲身在這荒郊野嶺吧！”
韓雍覺得周吉言之有理便下令一名心腹大將率領一萬人馬搶佔玉門關，必須在天亮之前拿下這塊硬骨頭！
朱老將軍抻著疲憊疼痛的身軀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便觀望眾人說道：“其實老夫覺得這裡的事事透著詭詐，總有一種莫名其妙的詭異感，但是老夫卻說不出來！”
慕容便道：“老將軍也覺得此事有些怪異？”
朱永反而被慕容的問話提起了興趣，滿臉的皺紋忽地聚在一起笑了起來：“呵呵呵，不知道慕容大人有何見教？”
“寧康公主！”慕容突然道出四個字。
“寧康公主？這是什麼意思？”朱永皺起花白的眉毛疑惑地瞧著慕容。
慕容之意當然清楚明白，只是朱永未曾瞭解罷了。自從寧康公主逃出皇宮之後，京城便發生了一系列的怪事，先是城西鏢局滅門慘案，又是當鋪大朝奉失心瘋，詔獄被鏡中軒賊人突襲等等發生得毫無徵兆，令人猝不及防。
“繼續說下去！”朱永若有所思地撫著下巴。
一系列的事情與寧康公主賜婚之事毫無干係，但慕容等人一路西行遇到種種困難險阻皆是朝著寧康公主而去，到目前為止，慕容還未曾弄清楚賊人到底為何劫持寧康公主。至於為何，慕容能難不將這幾件事聯想起來，涉及了鏡中軒賊人，甚至明教都闖進來插一手，到底是為了什麼，寧康公主又決定著什麼，慕容就是想得頭痛欲裂也不明白。
寧康公主的身上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然而將寧康公主送達哈密衛的時候卻橫生如此多的枝節，僅有原克與速檀阿力兩人相繼跳出劫持寧康公主，格外地，好像一切都停止了。鏡中軒與明教的動作反而變得緩慢起來，慕容並不明白。
現在關西一帶卻突發如此多的狀況與變故，先是哈密衛失守，忠順王罕慎奔走逃命至鎖陽城，然後關西七衛相繼淪陷，反而吐魯番的動作甚是頻繁，就連玉門關都已經落入了賊人之手。
“這一切彷彿又與寧康公主無關……”慕容最後說道，直到他發現原克與速檀阿力劫持寧康公主才知道鏡中軒與吐魯番存在著不為人知的關係。
朱永聽後默然半晌，他始終耷拉著自己的腦袋，眼皮也不抬一下真是不清楚他到底是睡著了還是清醒著。
“老將軍，老將軍……”眾人嘗試著呼喚幾聲，始終不見朱永抬起腦袋也不見回應。
“喊什麼！老夫還醒著呢，不要在此聒噪，打擾老夫思緒！”朱永沙啞著嗓子嘟嘟囔囔地說著。
老將軍不輕不重的一句話居然令所有人都默然靜立。任誰對於這位德高望重的老將軍敬畏三分，就是慕容無極也不例外。
少時，一個哨兵匆匆跑進來大聲稟報道：“報！韓帥！王將軍已經攻破玉門關，賊兵望風而逃，直奔蒙古赤斤衛方向而去！”
韓雍示意這哨兵趕緊噤聲，同時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一旁靜默的朱永，生怕老將軍暴怒將他劈頭蓋臉一頓臭罵。
“命王將軍不可追擊賊人，安撫城中百姓！本帥稍後就到！快快退下！”韓雍也壓低了自己的嗓音慢聲慢氣地說道。
哨兵趕緊得令退下，韓雍正要請諸位進城，剛一轉身便發現朱永早已站在自己身後，自顧自地朝著軍帳之外走去，韓雍知曉這位老將軍脾氣秉性甚是古怪，只是搖頭苦笑便請慕容等人快快入城。
五萬明軍悉數入駐玉門關之後，韓雍便命令屬下趕緊將附近的漢人官吏尋來，自己要好好詢問一番玉門關到底發生了何等變故。
不時，一個顫巍巍的老頭被兩名侍衛帶到韓雍的暫時設下的帥帳。韓雍端坐在大堂之上嚴肅地問道：“下跪者何人！”
“草民王二！原是玉門關衙署的師爺，現在只是一介賤民……”老漢回答道。
韓雍得知後便命人看座，待到老漢坐下之後便問道：“不知玉門關到底發生了何事，為何落入了番邦賊人手中，還請老漢如實相告！”
老漢用滿是補丁的袖口擦了擦自己臉上的淚花有氣無力地說道：“韓帥！您有所不知啊！草民本就是玉門關人，一直住在這裡。不久前，城外突然出現了一支番邦鐵騎，衝破了玉門關的大門！開始了一場屠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