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撤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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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於少保僅憑一人之力,“力戰”群臣阻止南遷應天府,並且指揮京師大軍迎戰也先。

如今吐魯番大軍在大汗阿黑麻的率領下,引著十萬賊兵連克大同、宣府直抵京師,這無異於阿黑麻拿一把劍直插在大明的心臟口。

這一劍甚是陰狠歹毒,令所有人都猝不及防,毫無防備地丟了北方門戶,京城官人尚不自知危險逼近。

朱見深的兩鬢更是增添了幾縷白絲,他緊繃著神經,當年景泰皇帝的壓力瞬間壓在了他的雙肩之上,感同身受,著實煎熬難耐。

如果這一戰沒有頂住,京城失守,那麼朕就是亡-國之君了……朕可不能辱沒祖宗,更不能丟了祖宗拼下血汗打下的大好河山,朕必須守護好祖宗基業啊,保我大明萬世長存。

“不知道誰能夠做朕的於少保啊!”朱見深長舒一口氣慨嘆道。

大兵壓境,寢食難安。朱見深始終在文華殿之中徘徊踱步,食難下嚥,水不能飲。

“皇上!夜深了!已是深更還是快些歇息吧!明日還有不少的奏摺需要您批閱呢!”懷恩見朱見深憂思不眠,甚是感慟。

朱見深稍稍回神,點點頭就說道:“朕怎麼不知道愛惜自己的龍體啊,只是賊兵就是城外,阿黑麻已經殺到了朕的家門前,換作是任何人恐怕都無法入睡吧,咳咳咳……”

懷恩趕緊上前拍著朱見深的後背,見到主子這般憂心發愁,他也不免跟著神傷。

此時一個年級不大的小太監慢吞吞地走過來在懷恩耳畔言語幾句,隨後懷恩便對朱見深再次傳話。

“皇上!錦衣府……”懷恩在朱見深耳畔嘀咕幾句,朱見深便沉吟點頭。

“嗯……那就暫且這麼辦吧!去取朕的印璽過來!”朱見深轉身走到桌案前謄寫著什麼,隨後在懷恩手中拿過印璽重重地按了下去。

朱見深便將這黃絹聖旨遞給懷恩道:“拿去傳旨吧!”

懷恩畢恭畢敬地接過聖旨略作遲疑道:“皇上,現在?”

“對!就是現在!快去!”

懷恩得知朱見深意思馬不停蹄,奉著聖旨步履匆匆直到兵部而去。

“聖旨到——”一聲長叫使得兵部所有官員,無論大小悉數放下手裡的活計趕緊出門迎接聖旨。

兵部尚書項忠本來奉聖上旨意連夜制定明日京師的佈防計劃,項忠不敢怠慢,夤夜召集兵部所有官員:侍郎、郎中、員外郎、主事等等盡數到此,就是為了應對吐魯番大軍來攻之時的佈防政策。

“臣兵部尚書項忠跪地聽旨!”

懷恩打量片刻便繼續展開皇帝擬好的聖旨說道:“賊兵作亂、京師動盪,朕查知兵部瀆職懈怠,翫忽職守!故而暫且罷止兵部行事,所有人關押在兵部不得擅出!欽此!”

項忠忽地一怔,雙唇顫抖著久久不能言語。

“尚書大人!接旨吧!”

項忠訝異地瞪著懷恩問道:“這,這是怎麼回事,皇上為何突然撤換兵部!難道皇上不清楚吐魯番大軍就要攻到城下了嗎!”

懷恩不急著言語,先是將聖旨遞在項忠面前擠出一個笑臉來輕聲輕語地說道:“尚書大人!皇上意下就是如此,老奴恐怕也不能左右什麼,請大人還是奉旨行事吧!”

項忠不肯屈服,大聲呼道:“我,我要見皇上!我要見皇上!快!帶我去見皇上!”

可懷恩身後跟著無數的羽林衛,生生將反抗無禮的項忠按在地上,令其動彈不得。

“我要見皇上!我要見皇上!”

兵部眾官員見到如此突然的撤換值守也頗感意外,幾個時辰前的朝議還未曾看出什麼,不成想此時皇帝居然朝令夕改,撤了兵部所有官員的職。

懷恩勸道:“項大人!還是別白費力氣了!好生歇著,皇上他老人家自有安排!就不消項大人費心了!”

隨後左右羽林衛便將所有兵部官員悉數關在了兵部官署,眾官員也是敢怒不敢言,戰事還未開打便先關起了一群大臣,哪裡還有這樣的道理,難道這不就是自滅士氣。

眾臣也是敢怒不敢言,就只能任憑羽林衛包圍兵部官署,將官署大門緊緊封閉。

“諸位大人不消擔心!皇上並沒有責罰你們的意思!你們且好生在這裡歇息,老奴會好吃好喝地伺候著!”懷恩最後扯著嗓子交代一句便隨著幾個隨從回了皇宮。

兵部徹底封鎖,也是出於歐陽漓的建議,朱見深得知京城官員之中混有賊人內奸也格外小心在意,畢竟兵部的一舉一動都關乎京城的防備,不能出現任何差池。

如果全京城的防備都交給兵部來處理那無異於是一個莫大的挑戰與風險,雖然錦衣府尚不清楚到底是何人在背後操控,但是從種種表現與慕容的推斷來看,兵部極有可能藏著一個賊人內應。

歐陽也在思索:可能這才是賊人的最終目的,等待京城一役之中給予京城佈防最後一刀!不可不防啊!

兵部撤換停職,朱見深立即派遣東廠督公尚銘同錦衣府代指揮使歐陽漓兩位大人,協同朝中元老大臣:商輅、彭時、白圭、王越等諸多大將一同商議城中佈防,現下可是京師危難之際,東廠、西廠與錦衣衛的冤仇也暫時放在一旁。

但是兵部突然被撤換的訊息一出也引得諸多大臣不滿,紛紛上言勸諫,一一被朱見深駁回。

錦衣府的麒麟殿便暫時作為“兵部官署”用來處理城防大事,也只有麒麟殿這麼一處大殿可以交給眾人來處理公務。

將軍白圭說道:“此刻我們還是應當下令召回韓雍、汪直手裡的十五萬大軍!在嘉峪關返還直擊賊人後路,讓賊人進不能進,退無可退!”

歐陽漓點頭,緊盯著地圖便說道:“白將軍所言極是!眼下探子還未探得明白賊軍情況,待到賊軍形勢摸清,再勒令十五萬大軍返京,將賊兵夾在城西外,必定一戰而勝!”

老臣彭時卻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半睡半醒地搖頭晃腦,手裡還拿著一把蒲扇隨著自己搖頭的節奏慢慢吞吞地搖著。

“我說彭老,您怎麼自顧自地享受起來了,您倒是拿出個主意來啊!”薛義見彭時這般漫不經心的模樣甚是焦急地走過來,一把奪過了彭時手裡的蒲扇。

彭時忽地頓住,微微抬眼瞥著薛義就說道:“你小子,急成這個樣子又有什麼用?你著急能夠退得了那十萬賊兵嗎?京師現在的守備軍、羽林衛、十二團營還有東西廠、錦衣衛的人手加起來也不過一萬人,十倍於我們的兵力,你能急出什麼妙計來?”

參與軍機決策的還有那“紙糊三閣老”,一向與彭時不甚對付的“萬歲閣老”萬安出言譏諷道:“呵呵呵呵,那彭老的意思是我們應當大開城門,任由阿黑麻的賊兵進來,看我大明如何亡國滅種嗎?”

“劉棉花”劉吉與萬安更是同仇敵愾,一起出言擠兌彭老:“我看也是!像彭老這般逍遙自在,大軍壓境尚且能夠吃香喝辣,毫無擔憂之色,還真是有大將風範啊!說不定啊,他就是那京城之中的內應!”

彭時聽罷頓時火冒三丈,一巴掌拍在桌案上“噌”地一下站起來瞪視那兩位閣老就罵道:“血口噴人!無恥奸臣,此時此刻還在這裡妖言惑眾,排除異己!眼下是國家危難之際,你們二人不思盡心盡力,還在這裡滿口胡言,真是無恥至極!”

劉吉繼續出口駁斥道:“哼!即便我等再如何無恥也不似彭老這般優哉遊哉啊,呵呵呵!”

彭時面紅耳赤,義憤填膺地怒視那兩位內閣學士就道:“呵!待到天明,老夫便有計較如何應對賊兵!不似你二人在這裡只會逞口舌之利,對於軍政大事一概不聞不問,何必留在這麒麟殿上尸位素餐,還是快快讓賢吧!”

劉吉與萬安兩人相視一笑,雙肩不禁隨之顫抖:“呵呵呵,紅口白牙,這誰人不會!只希望彭老不要失言,一把年紀只是口說大話,別弄得一個晚節不保的名聲,哈哈哈哈……”

這時商輅與白圭二人看不下去三人的爭論趕緊做起了和事佬,這才使得所有人的注意力全數放在了京師佈防之上。

同時,一千戶快步走上大殿匆匆來到歐陽身邊,在耳邊低語幾句便默默退下。歐陽望著眾人的眼神便說道:“方才小旗傳來訊息,只是下官派出的一些探查內奸的探子回報,沒有什麼旁的事情!”

眾人便繼續盯著京城周圍的地形圖,試圖找出能夠抵擋十萬賊兵的法子。即便此時調兵勤王的詔令已經下達,一時半會也難以抵擋京師,明日正午恐賊兵就要攻城,還是需要指望城中的一萬人馬。

“倘若賊人攻至城下,一定會加緊兵力強攻,不會給我們等待救援的時間!所以明日是一場惡戰!我們必須全力以赴!”商輅正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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