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人間磨難多劫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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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這……”

雷長源頓時說不出話,看著交易物件身上的羊毛都快薅到手了,啪的一下,收成無了。

“王先生,這樣不太好吧……”

王豐陽說是想著還清人情,但王豐陽如此主動且無理的方式,讓雷長源無法接受。

只是迫於實力與地位的懸殊,還有各自身上的一些秘密,雷長源對王豐陽的態度始終沒有多麼過分。

他身為一個全國四處航行的海上商人,雖為一介船長,但主要的個性卻是更加偏向於追求錢財和計較那些刁鑽的蠅頭小利。

就好似完全的一副商人模樣。

且還是那種不討喜的商人,

若不是眼中看到了未來可發展的利益,或是看到自己犯不起的危險,他可不會如現在這般老實。

“沒什麼不太好,這次不算還你的人情,完全是我的主張。”

王豐陽解釋著,雷長源心口上算是鬆了一口氣,

損失了,但也不算損失太多。

“那……此事已了,王先生今晚若是有時間的話,不如我們去喝一杯?我請客。”

雷長源低頭看著從自己腳邊淌過的鮮血,強裝著好聲好氣地轉開話題。

但王豐陽卻不怎麼領情:

“免了吧,都已經晚上了,我的時間有點兒緊,這次來找你是想和你做個交易。”

‘交易?這回怎麼不說是幫忙了。’

雷長源心裡盤算著,跟這麼強勢且不好說話的人物做交易,怎麼來都算是自己吃虧啊。

但王豐陽偏偏就賴上了:

“去一趟艾歐尼亞,今晚就啟程,你覺得這一趟我需要支付多少錢?”

“呃……這個、呵呵呵……”

實在是難以啟齒啊,說少了自己必定吃虧,說多了……就怕得罪王豐陽,

真是,現在是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請神容易送神難。

“嗯?”

“呃、噢!可以可以,去一趟艾歐尼亞嘛,可以,當然可以,這段時間我們也是閒著,正好有些時間休息。”

“休息?”

王豐陽一再追問,

雷長源已經表達得很委婉了,就差把拒絕二字寫在臉上,但王豐陽就是兜著明白裝糊塗。

一再無奈,不見轉機,雷長源抿著嘴偷偷嘆了一聲,

最後還是改口了:

“啊,是,休息嘛,留在比爾吉沃特和去其他地方遊玩也是一樣的,都差不多,呵呵,行,就權當是一次艾歐尼亞之旅了,您稍等一陣,我這就去安排我手下的船員們啟航!”

“噢,呵呵,那還真是、有勞你了。”

得見王豐陽臉上一笑,雷長源終於是把吊在心口上的一口氣鬆了下來。

“呃哈哈哈,不辛苦、不辛苦,那我就先去安排啦。”

說完,雷長源立即轉身,轉身之後,假笑抹去,掛著一張陰沉、悶悶不樂的黑臉,腳步匆匆地離開了。

看著他小碎步離去的身影,卡莎貼近王豐陽的身後小聲嘀咕:

“那人說話的樣子好假啊。”

王豐陽也附和著小聲回答:

“是啊是啊。”

“哼,你也好假。”

巴爾上前一步請示:

“吾主,下僕思考再三,剛才過於主動的行為應該冒犯到了主人的權威,吾主若不滿,下僕甘心受罰。”

王豐陽卻沒有怎麼生氣,畢竟能那麼主動迎著自己情緒,將其化為現實的僕人,就跟自己帶在身上的刀一樣。

哪有用刀殺了人,我就要把刀折彎的道理。

王豐陽笑著輕輕拍了拍巴爾肩頭:

“沒事,你做得很好,一切正合我意。”

聽著這話,卡莎臉上的表情又失色了幾分。

夜幕下的海岸線上倒映著勾月,月色朦朧,海面上銀白盪漾的波紋一圈一圈朝兩旁散開,

今晚十點多鐘,船員們的萬般不願意,都被雷長源的錢財收拾得服服帖帖。

船支不算大,整艘船體的大小還遠不及安德耶魯夫那艘獵船的一半,說來也是,這只是一艘商用船,太大太過矚目也不好,容易被海賊盯上。

海面上的一層層漣漪送著異鄉人遠去,

船支在深夜中駛向遠方,遠離了比爾吉沃特,緩緩貼近著與艾歐尼亞國度的距離。

同一片大海,望著星空上的同一片月牙,除了王豐陽一行人,還有另一艘神秘的帆船以更快的速度駛向艾歐尼亞。

那艘雙頭尖銳的帆船像片柳葉,船體不大,但速度極快。可能是離艾歐尼亞比較遠的原因,船內的人在船底處施加了某種魔法刻印作為動力源,以加快速度。

船上的獨間艙室裡,一旁矮臺桌上放置著照明用的熒光石晶,還有兩人份的清泉水。

桌旁,緊湊空間裡,盤坐著倆精靈,都是長髮,一男一女。

“此次路途艱險,我們要做好萬分準備。”

“是,聖子。”

“距離目的地還有些時候,你先休憩一會兒吧。”

說話的女精靈是上次在德瑪西亞與嘉文三世交談過的聖子,回到精靈國覆命後,大家商議再三,不得不讓聖子再次出國涉遠,去到艾歐尼亞尋求更縹緲的力量。

“不了,聖子,我是您的護衛,上次任務,你我都有過失,這次的全神貫注,就當彌補了。”

“唉,行吧,愛睡不睡。”

女精靈說完便稍稍往後一靠,後背貼著船艙的壁面,一雙玲瓏通透的綠色瞳孔被上瞼閉合後,進入了假思冥想狀。

“風王命我護您左右,我又怎敢懈怠。”

男精靈小聲自我告誡著,說完端起靠近自己手邊的那一杯清水,小小抿了一口。

而後,雙臂挽在胸前,安然自若地閤眼養神。

另一方,有一帆獨木小舟,沒有揚帆的杆子,也沒有休息蔽日用的艙室。

小舟之上,僅有一人,單扎高馬尾的男子盤坐其中,腰間綁著那張熟悉的紅色面具,雙手在不知疲倦地揮動船槳划著漣漪。

永恩離開艾歐尼亞已經有些時日了,艾歐尼亞的國度不像瓦羅蘭大陸上的其他國家,

說起來,艾歐尼亞本就不屬於瓦羅蘭大陸,是位於瓦羅蘭大陸之外、最東方的一小塊獨立的土地。

那兒的環境與外界隔絕,山水河流、草坪林地還有耕種的農家自成一體。

不像瓦羅蘭大陸上的大部分地方,武力都是依靠科技,刀劍或是絕對的槍炮火力,艾歐尼亞人崇尚的‘武力’是更為縹緲的一種東西:

精神。

精氣滋養萬物,神識溝通天地間,艾歐尼亞人與自然間的萬種生靈交好,從不濫殺,也不會肆意砍伐,他們這兒的居民稱自己腳下的土地為‘初生之土’,

永恩的離開,只是暫時的,他本人也知道,

短暫的故土別離,只是為了更好的守護。

有些東西,世人無法接手,他們也不再信任,不,不能說是無法信任瓦羅蘭大陸上的人類,只是,精神力較高的部分艾歐尼亞人都知道,

此次劫難,瓦羅蘭大陸上的眾生靈都無法抵抗。

——異世的魔神在嶄露頭角,噬魂夜也不再是重要,虛空的浪潮已然作為魔神的觸鬚,試探著侵染這個世界的一切。

而瓦羅蘭大陸上的人類同胞們,僅是為了抵抗亡靈與虛空,就已經是這般焦頭爛額的模樣了。

永恩的後方相隔幾百米外的距離,海面上還有一帆獨木小舟,

不過,那帆小舟上有倆人,一個是請過來的艾歐尼亞本地人,是個常年出海捕撈生計的漁夫,他站在船頭划著槳。

稍後頭的船尾上盤腿坐著、閉目養神的女子,面上的口罩就從未摘下過。

阿卡麗受李青的託付,被請來照看永恩。

艾歐尼亞人很看重精神的涵養,也注重精神與其衍生出的傳承,自疾風劍術的那個老頭死於非命之後,其座下弟子三人,

一者,流亡在外,為了找回自己的清白而不知所蹤;

一者,攜著斷刃遊歷四方,在瓦羅蘭大陸上尋找自我救贖的方式;

如今,疾風劍術傳承之人,且還皈依艾歐尼亞的,就只剩永恩一人了,起初,李青與其他幾門長老都不願讓永恩外出,且提出了更好的人選。

呵,什麼更好的人選,論手段、技巧、心性,惡魔之事,永恩當是不二之選。

不過……若永恩身隕在外……

那疾風之道,恐怕在艾歐尼亞土地上就真的後續無人了。

這才讓阿卡麗潛行跟隨,意外總是說不準的,就怕有什麼萬一,也好在緊要關頭拉永恩一把。

“無量長老,您老人家來啦。”

“苦僧李青吶,你的選擇是錯誤的。”

一個身著便裝的老頭子,拄著桃木柺杖,一步步慢悠悠走進別家寺廟,對著座前正在打坐冥想的李青說道,

說完,他嘆著一口濁氣。

良久,李青平靜開口:

“錯又何妨,天道不可揣測,我等儘量在人為路上不留悔恨。”

李青沒有睜眼,雙手合十,靜靜闡述著自己的觀念。

無量長老的後背已經駝了多年,年紀大了,怎麼都直不起來,說話也是慢人一截:

“唉——,人為啊人為,人道何處盡滄桑,你我總歸塵土,何必再添殺戮,何不再尋一片淨土?”

“老者莫須多言,初生之土侵染覆滅後,便再無初生,又何來淨土。”

“僧之苦,人間磨難多劫厲,道消身殞時,血染四方……,不值、不值……”

唉——

又是一聲長嘆,老者慢悠悠地轉身,剛邁入佛前寺廟的門檻,又抬腿邁了出去。

無量長老心思沉穩,他主張包容與退讓,阿卡麗是他的旁門子弟,卻生性叛逆,相比自己門下的教導與規矩,阿卡麗更看好李青這兒的信條:

無論遇到什麼事兒,迎上去,不管成功與否,我們要的是明白,

還有不可多得的磨練。

“海上的時間可真是難熬。”

左晃右晃的船身,幅度雖然不是多大,但始終沒能讓阿卡麗好好休息過,即使閉上眼睛這麼久了,連小睡一會兒都做不到。

她一邊抱怨著,一邊懷疑自己的心性是不是太不穩定。

船伕雖說是一直站著,但划船撥槳用不了多少力度,兩天下來,中途也有休息,看著月亮望著太陽的,這些時間下來,他也能估摸出個大概:

“是啊,估計還要熬個兩天時間就能到岸了。”

“你確定永恩的船就在前面?怎麼連著影兒都看不到。”

阿卡麗歪著身子、眯起眼睛朝前方望去,白天的時候看不到,晚上的視野那就更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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