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大決鬥家與灰夫人(1 / 1)
王豐陽一行人搭乘著雷長源的商船,遙望遠方,即使現在是深夜,也能看到遠處的島嶼。
艾歐尼亞就快到了,這才過了兩天的時間,雷長源這艘船的速度,也不亞於安德耶魯夫那艘獵船。
“喲,王先生,深夜容易著涼的,不去船艙裡面暖暖身子嗎?”
除了還在值夜班的水手,其他船員都已經睡了,船長雷長源沒在集宿的船艙見到王豐陽,便找到船頭這裡來了。
不過是一句客套話,其實雷長源自己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只是寒暄。
自己這一趟掏出了老本,說實話,自己也不怎麼睡得著。
“慢慢長夜,無心睡眠。”
王豐陽平淡地回應著。
同船長一起站在船頭,抬頭仰望著前往星空下若隱若現的島嶼,還有島嶼上空那一輪稍有殘缺的滿月。
“已經秋後了,再過一兩個月,天氣就要徹底轉涼,不知道神明會不會感冒……呵呵呵,我怎麼會這麼說啊,真是,恕我冒昧。”
看似是自言自語,小心眼計較的雷長源也給王豐陽一種近人情的感覺。
王豐陽會心一笑,只是沒有那麼明顯。
滿月時,也不知道這兒的世界有沒有中秋節,也不知道這裡會不會吃月餅。
海面上的夜晚無比寂靜,說話也不需要太大聲,這兒能聽到的聲音,也就只有海面潺潺而來、拍打在船身上的海浪聲了。
“你也去睡會兒吧,我可沒逼著你熬夜。”
王豐陽好心說著,雷長源聽得也是偷偷笑了一下。
遠處的一方,德瑪西亞正東方城門大開,一小隊人騎著馬從國內出境。
他們總共不過三十來人,個個都用銀白鎧甲包裹得嚴嚴實實,從腰間佩劍和其餘武器上的徽章刻印中可以看出,這是勞倫特家族的軍隊。
正值國家內部的緊張時期,各地搜魔人的活動才剛結束不久,封鎖的全城至今沒有解封,說是還有什麼更大的隱患……
這種時期,勞倫特家族的人卻組隊外出,守城計程車兵們本想阻止,
奈何這支勞倫特騎士隊為首的隊長,拿出了嘉文三世的信物——
當初嘉文三世親自在決鬥生死臺上頒發給她的一枚圓形金色徽章,上面刻有嘉文三世的冠冕。
這枚徽章不屬於任何家族,只屬於個人,這是德瑪西亞國王對最強決鬥家的認可,
這枚徽章代表著無上的榮耀,拿這種東西話事,就代表著她不會背叛德瑪西亞。
菲奧娜收起徽章放進自己的側腰內袋,拉起韁繩駕著馬疾馳離去,小隊在其身後緊隨。
諾克薩斯那邊無論如何,那都不關德瑪西亞的事兒,
即使是公正無私的菲奧娜,心中就算會為全世界著想,那也是必須在救下自己的‘好姐妹’之後再談。
皮爾特沃夫那邊,她聽說了,虛空浪潮壓得那邊喘不過氣……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菲奧娜小時候曾去到過皮城,也恰巧是在那二十年前與卡密爾見過面。
那時,菲奧娜的家父被貴族公爵邀請去私人間的會議室密談,只留下菲奧娜一人呆在客室大廳裡。
碰巧的,一個刀子腿的高挑女人從門外走了進來,那位優雅的女士第一次將眼神投向年僅六歲的菲奧娜。
那時候還小的菲奧娜,心中被父親教導的騎士精神,第一次在心中產生了畏縮。
但那個刀子腿的女士並沒有傷害她的意思,
不但沒有什麼危險行為,還邀請她上座,為她沏茶。
“呵呵,你的眼神很不錯,就是剛才出現了一絲怯懦,不過我也不會去計較,你還小,先從淡茶開始。”
之後的那一個下午,坐在客室大廳的沙發上,卡密爾那個下午閒來無事,給這個小姑娘講了一大堆話。
其中卻沒有任何一句是教她怎麼提升武藝或是自身涵養的。
那一個下午,卡密爾只是非常無情地……
給年幼的菲奧娜揭示了人心的醜陋、和這個世道上每個人都可能會經歷的滄桑坎坷。
僅是那一個下午的時間,那菲奧娜至今都未曾忘過半個字。
……她說她叫‘灰夫人’,
後來長大後的菲奧娜,在她有足夠能力的那一年,她調查到了,所謂‘灰夫人’的那位剪刀腿女士,她的真名叫‘卡密爾’。
且這兩百多年來,卡密爾一直保持著年輕時精緻的樣貌,像是一尊永遠不會老去的妖怪。
那時的菲奧娜在查到這條情報之後,無比驚喜著、卻又深深害怕著。
卡密爾可以算作是她的人生導師,但那也不完全是,
卡密爾不留情面的言語,讓小時候的菲奧娜覺得她就是個魔鬼,多麼慘絕人寰的事例,卻能在她口中闡述得如此平靜。
她能平靜地說出戰爭現場的血流成河,兵刃嵌進敵人血肉中的亢奮,還有虛假情誼中的離間……
“那、那我們的朋友嗎?”
“呵呵,我不介意,我倒想問問你,如果我們是朋友,你覺得你該怎麼稱呼我?”
“呃……,姐、姐姐?”
“呵,說話不利索,喝茶也會燙到舌頭的。”
想來,即使現在已經過去多年,此刻正趕路走在去往皮城的原野上,心中只要一回憶起灰夫人,身子就會不自覺的哆嗦一下。
可能……這就是心理陰影吧?
呵呵。
“咳,命令全體,要加快速度了。”
“是!”
正因為小時候遇見過卡密爾,前年的決鬥臺上,她才能無情地砍下父親的腦袋……
但那些事情都已經是過去式了,現在不提也罷。
說來,灰夫人終究只是頭腦精明?
她給菲奧娜的第一印象,就只是坐在沙發上侃侃而談。那身永不褪色的青春,或許並不適合戰場。
這就是為什麼菲奧娜要去皮城的原因,
她收到的這條情報,還是自己家族中的信使從空中飛鷹上截停下來的。
那隻飛鷹本是該從皮城飛往永凍之土,也就是弗雷爾卓德,信紙上寫著的東西……
只能說,不傻的人都能看的出來:皮城內部出現內鬼了,且地位還不是一般的高。
灰夫人現在說不定正處在內憂外患的局面之中,菲奧娜越想越擔心,不得不再次加快速度。
而事實總會和個人的預測想法產生偏差,這次的偏差,可不止一星半點。
畫面轉回皮爾特沃夫,
你看吶,灰夫人笑得多開心,
要不是海克斯改造過的面容作不出太自然的表情,她估計早就張口哈哈大笑了。
呵呵,為什麼會笑?
前面的場景就是這樣——
城下祖安的那些人衝上來了,有很多人,非常、非常多……
多到像螞蟻窩炸了一樣,他們衣衫襤褸,四肢如柴,像是枯木遇水、餓狼見肉一般,誰都不能阻止他們衝出屏障外頭去。
因為那裡的死士都死光了,但那些死士身上的鍊金溶劑……
寶貴的理由,就是因為那些玩意兒,就是‘微光’的原材料。
是那些鍊金溶劑那濃郁的氣味,在那些死士走出屏障外之前,氣味就已經飄到了城下。
癮君子,嗜煙如命啊……
就這樣,連線皮城與祖安上下城邦的升降臺一直運作個不停,不斷有祖安城下貧民窟裡的癮君子爬上來衝出罩子外頭,
他們只為舔上一口,卻在屏障外被那些虛空怪物撕成碎片。
但後續上來的人仍是不知疲倦、不知危險。
送命而已,沒有‘微光’,就像天上沒有了太陽,那活著也真沒意思。
可這並不是灰夫人歡笑的原因,剛開始看到城下貧民窟裡的廢人們爬上來出去送死的時候,那種場面持續了三個多小時,卡密爾在這期間的臉上是一點兒表情都沒有。
她是坐得住,但祖安城裡的那些男爵們可坐不住了。
鍊金最重要的是什麼?
當然是原材料和實驗體了,原材料是有的,地底下只要你肯勤快地挖,總會湊夠,但實驗體就只有那些。
如今還在源源不斷地快速消減,
這些廢人們本是祖安的居民,其中也不乏上城區落難多年之後下來的人。在祖安這種地方,男爵就是最大的天,他們為了自己手頭上的武器能展現出更加卓越的統治地位,就會命手下的那些鍊金術師們去鑽研。
去鑽研吧!
不論代價是什麼,
礦物資源?有!
魔力晶石?挖!
實驗過程取樣需要的活體?抓!
什麼?……需要人類標本?
呵呵,
男爵們把手一伸,指向那些靠近升降臺下方的一圈貧民窟的位置,那兒的人有很多,但男爵們都是不管不問,那兒的人一沒地位、二沒錢財;
對於男爵來說,唯一的作用,就是拿來給手下那些瘋狂的鍊金術師們充當實驗物件。
這些玩意兒非常好養活,只要把幾個鋼管口子抻到那裡,時不時排放一些劣質或是稀釋過倍的‘微光’廢氣,他們就一定會在那附近賴著不走。
手下鑽研的那些專案,哪怕做廢了那一圈貧民窟裡一半的人數,只要專案最後能夠成功,其價值遠高於這些代價。
甚至,使用新的專案的成果,還能招引來並‘製造’更多的‘實驗體’。
可是呢?
原本積蓄在升降臺下方這一帶的‘實驗體’,他們!
卻盡數往上乘去,去到皮城、去到皮城外圍的晶體護罩通行口那裡。
他們這些個廢人,對於男爵們來說,這是一項共享的、且唯一的資源,但現在,眼見資源就要枯竭,升降臺下的‘實驗體’們,已經十不存一了。
總有人會慌張,從而認真盤算著損失,只為將‘實驗體’搶回來,再將其關押,變成‘私有化’。
剩餘手慢的男爵們,只好派出大量的生化戰士,那些都是軀體被改造過的人,或多或少的腦子都不好使,可能是在改造的時候麻藥打多了,
也有可能是激素打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