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毋庸置疑(1 / 1)
‘懷抱黑暗、懷抱真理吧!’
影匣中的另一半黑影在感知到王豐陽的情緒後,卻如此主動地顯出聲音、甚至是直接將影匣震顫得吱吱作響。
奈何影匣上有封印,讓自己一半力量外洩,已經是匣中之物的極限,
它再不能外洩出分毫的力量,現在就只能用言語去蠱惑來者。
歷經無數歲月,施下封印的人早就老死離世,說不定早已屍骨無存。隨著時光變遷,封印的效力逐漸減弱,現在,封印也不過是一道淺薄易碎的門扉!
只要有人能伸手觸碰,
只要有人放下他那心中的戒備,就能讓暗影趁虛而入!
屆時,暗影侵襲著來者,來者的身心將徹底被匣子中的暗影佔據。
不知道從何而來的暗影,王豐陽從未在背景設定中瞭解過它的存在,只知道它是為了讓戒蛻變成‘劫’而被設計出來的。
也算是設計師挖的一個坑吧,如今自己魂穿加肉身穿越於此,所謂的遊戲設計師當然無法再次動筆干涉這個世界,
可自己也不知道這個世界歷經百年……,不,該說是有許多沒有完好設定的東西,不知道如今自我衍化成了什麼樣子。
讓人憂心,讓人惶恐……
不管怎麼說,自王豐陽得到那一段記憶之後,眼前這個影匣裡的東西,哪怕是有再大的危險,
呵呵,也一定要拿到手!
‘暗影,真理存乎其中?’
這是遊戲中,劫的一句臺詞,遊戲裡的劫定位是中單,一個靈活的刺客,操作好些的玩家手中,劫可謂是神龍見尾不見首,讓別人摸不到本體。
‘可惜了,沒有物歸原主,你本該屬於戒的,我卻奪人所好,罪過、罪過。’
王豐陽心中好似是在懺悔,但面部浮於臉上的笑容卻是如此邪魅,猖獗的笑意將他的嘴角高高拉起,雙目顯著毫不避諱的兇光,
看著王豐陽顯現出的貪念,就連匣中之物都不由得感知到危險,
它也不禁產生了‘害怕’的情緒。
一隻手平緩地伸向影匣,很快,抓住盒蓋之後,影匣並沒有什麼實質的反應。
並不是影匣沒有了生機與意識,實在是……它不敢,順應著王豐陽的身體,影匣內的東西感應到了王豐陽身上有樣東西,那東西好似是自己的本源?
它所忌憚的‘本源’,其實就是伊芙琳!
暗影誕生之初,本就是惡魔為了變得更上一層實力而排除的那些無用汙垢。
惡魔本是是有意識的,但身上的碎屑與之不同,這些碎屑是無意識,或許說,從惡魔身上褪下的碎屑,從被剝落的那一刻開始,本就不該繼續存在於世。
但總有那麼一些例外發生。
幾千年前,有人類與魔神的嫡系發生交易,被那些人類讚頌的力量,不過是魔神一界中可有可無的垃圾,用垃圾換取食物的投資,任誰都會很樂意。
眾多垃圾其中,那群人類也有看不上眼的東西。
其他物件,比如硬質物材,被巫師們用來煉製武器、防具、工具等等;
還有形似液體的東西,流到那些巫師的手中,夠他們輪流折騰著半年之久的試驗。
唯有一物,用一件玻璃瓶裝著的,用無法被光線照透的東西,巫師們的視線直直盯著這個密封的玻璃瓶,裡面呈現的只有黑色,一眼望不透的純黑。
巫師沒有貿然開啟瓶蓋,直到下次交易時的詢問才得知,那瓶中不過是魔界中常有瀰漫著的一些碎屑。
那些碎屑無意識、無作用……,對於巫師們的研究來說,也算是毫無價值。
就這樣,瓶中之物被擱置了,
天地間的風雨變換不斷,人間的紛爭從不會停止,在巫師們失智瘋狂的那一段時間,許多東西被破壞、被雪藏。
因為無人注意,這個瓶子曾被大風吹向大海,被海浪拍打上岸,又經幾次潮漲潮落回到無垠大海中,幾百年的漂流,最終被擱置到艾歐尼亞的沿海一案。
一位艾歐尼亞寺院的長老有心將其收起,占卜中,得知此物不詳,便將其永久封印在一個黑匣子中。
如今,匣子裡的玻璃瓶口早就已經鬆開,就連匣子外層的封印也鬆懈無比。
全因世人沉澱下來的慾望,被瓶中之物聆聽著,讓它產生了思考、產生了意識。
唯一不同的是,它不在諾克薩斯的土地上,也不在德瑪西亞的土地上,它落於艾歐尼亞,成日飽受均衡教派的理念薰陶,不時還曾感受過其他教派的理念。
作為魔界的碎屑,比起猖獗放肆的惡魔,在此處衍化出生命特徵的它,更像是一位‘紳士’。
優雅、不缺口舌之能,在常人看來,它極其善辯。
均衡之道孕育了它,同時也扭曲了它。
它能言善辯,任何事都通曉情理,
但王豐陽還是毋庸置疑的肯定著:它的本質仍是惡魔!
伊芙琳是本土的惡魔,面對外來者,自然不會手軟,在王豐陽解開封印的那一刻,黑影順勢在手臂上纏繞而入,
侵入王豐陽的體內,不到片刻,當黑影意識到不對勁時,伊芙琳早已將這道黑影死死拽住。
這一刻,局勢逆轉!
掠奪者,變成了被掠奪者,黑影的意識被伊芙琳分崩瓦解,幾息的時間,黑影即刻變成了純粹的力量……
而王豐陽頭痛欲裂!
記憶!大量的記憶,他們如潮水般、掀起狂傲的海嘯向王豐陽撲打而來,直抵王豐陽的腦髓,一陣陣衝擊著王豐陽最後的理智防線。
雙手緊抓著頭,卑躬屈膝的姿態在石樁臺前掙扎著,他看似無比痛苦,低垂下的面容確實極度激昂亢奮,
理智,在崩裂!
“嘶——哈——,哈、哈、哈、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某人要忍不住瘋狂了,伊芙琳在替代王豐陽吞噬著暗影的力量,
而王豐陽將要迷失在千百年沉澱下來的歷史記憶之中!
——……
是回憶的痛苦,是折磨!
更是靈魂的昇華!
兩段截然不同的記憶拼接在一起的那一刻,一切都豁然開朗,
一切陰霾,都揮之即去——
很久很久以前,曾有一個農夫到海邊打水,田裡的水稻快乾死了,本想著不能來,村裡頭的人們都如此勸說他:
“哎呀,你是不是傻,拿海水去澆灌稻田,你是連地兒都不想要了是嗎?”
“犢兒啊,聽嬸子一句勸,這田裡的麥子,咱就不要了,今年不好過,大不了,再去山上薅點兒野菜吧,一天一碗野菜湯,一樣餓不死的。”
“是要是幾桶海水倒下去,這旱田可是徹底沒救了啊!”
農夫不是不聽勸,他這次偷偷來到海邊,手上並沒有拿桶,
只是來研究下,看看有什麼辦法能讓海水用來灌溉田野。沿著海岸躊躇半天,看來還是高估了自己無知的腦袋瓜。
唉,愣是沒有想出什麼好辦法,
正值黃昏,時候也不早了,肚子咕嚕一陣陣催促著農夫,正準備打道回府時,餘暉映照在沙灘上的一隅,一個閃光點折射的亮光刺進農夫的視線中。
無獨有偶……
農夫帶回了那個玻璃瓶,像是尋常人得到寶物一樣,他把這個漆黑的玻璃瓶珍視如命。
時過境遷,農夫老去,他依舊被一種無法名狀的貪慾控制著,這種自私的慾望讓他把玻璃瓶藏得很深,直到自己在木榻床上嚥下最後一口氣,他都沒給自己的獨生子交代任何一絲關於玻璃瓶的資訊。
也正是在那個時候,玻璃瓶中的暗影覺醒了一絲絲意識——
因為自私、因為貪念、無盡的悔恨……不甘心。
後來的艾歐尼亞土地上興建起許多寺院、廟宇,有不少長老在艾歐尼亞土地上四處巡遊傳教。
其中一名長老在途經此處時,一種幽暗的執念穿過他的內心,很快、卻無比冰冷……
眼前只是一片無人打理的湖泊,後來的地主兒來慰問長老時,長老不要任何供奉,他只要求自己能留守此處,
守了好長一段時間,不得不承認,兩個月下來,老者本就不壯實的身板更顯皮包骨,豔陽高照時,他就連睜眼抬頭沐浴陽光都顯得費力……
不止是風餐露宿讓他疲憊,每到深夜,湖泊中傳來的、浸透至老者內心深處的低吟更是折磨,
那種聲音用盡各式各樣的說法,朝老者訴悼著世人玩味不恭,呵,人心叵測,你我皆為行兇者!
那些言語,一句句侵染著長老的信念,他明顯已經在動搖了,後些時日,他甚至會懷疑白日豔陽的溫度、身旁送餐之人的好心……
“長老,您已經在此蹲守三個月了,再結實的人,腳底也要生根了啊。”
偶有幾次前來送餐的粗人好意提醒,老者並沒有放在心上。
在信念崩塌之前,這位長老做了個大膽的決策——
當下一晚,他依舊無眠,守著湖泊與其湖面倒映出的月光漣漪,待到熟悉的聲音響起,老人終是有了回應:
“好吧,我答應你。”
“噫嘻嘻嘻~、桀桀桀——,早就該做出這樣的決定了嘛,何苦受罪呢~”
暗影放肆地笑著,它的身形有一部分從湖泊水面中探出,那老者一個照面,卻立馬變了臉色。
老者體態雖顯滄桑,卻不失力量,眼見暗影探出觸鬚想將老者奪舍,老人怒目圓瞪、更是主動伸出手,手臂皮膚上裹著一層熒光狀的精神力量,藉此可以抓實虛無之物。
老人死死抓住了暗影的觸鬚,猛然往上一甩!
湖泊中濺起不小的水花,由一個玻璃瓶被撥出落至湖邊草地上結束。
“我的言語就是真理,任何存在都毋庸置疑,你!!——”
“……善。”
老人不予解釋,直接眯眼一狠心,將所有的觸鬚硬生生摁回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