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名為先生(1 / 1)
“洛斯科夫將軍,外頭有個人,聲稱來找人的,需要您去見一面。”
薩德爾·洛斯科夫在石室裡擺弄著自己從閒雜農夫那裡收繳過來的小玩意兒,有還未孵化的蛇蛋,還有如同寶石一般通透的此等琥珀等等。
那些小玩意兒一律散開,整潔有序地擺放在石板桌面上,不過是晚上的時間,石室內僅靠著牆壁上插著的火把提供微弱飄搖的火光。
士兵暫看不清將軍的容顏,也不摸清將軍的意思。
沉默許久,士兵也在石室門口等候了許久。
“讓他進來吧。”
“是!”
士兵立刻退下。
不時,王豐陽跟隨著這名士兵,往裡頭走過兩層厚實的白石城牆,隔中有間斜開建築起的石室,這裡用作一般士兵休息用,但大部分時間,薩德爾·洛斯科夫佔著這個地方。
“洛斯科夫將軍,人已經帶到了。”
“嗯,回去吧。”
“是!”
薩德爾·洛斯科夫轉身揮了揮手,士兵得令之後,立刻應聲後轉身回到自己的位置繼續站崗去了。
面見薩德爾·洛斯科夫,王豐陽心中一股無名怒火漸漸燒了起來,不知道為什麼,那一臉假笑的臉,再次見到,除了徒增一份賤兮兮,還有那該死的狡詐。
上一次對王豐陽的作為也說不上暗算一說,
只是單純覺得這個薩德爾·洛斯科夫,是個兩面人,根本不是東西,也絕不會是做朋友的料。
“聽說你認識我?”
薩德爾·洛斯科夫狹窄修長的臉型配上一挺高鼻樑,壁面上搖曳的火光將他的臉襯托出一面光亮、一面黑暗。
“嗯,久聞薩德爾·洛斯科夫大名,今日一見,果真氣宇非凡。”
王豐陽誇大讚賞之詞,但薩德爾·洛斯科夫卻是聽得不怎麼高興——
王豐陽說歸說,臉上平淡如水,沒有一絲表情變化,連最基本的微笑都沒有。
“呵呵,小友,看你面生,是從國外來的吧,來找我有什麼事?”
薩德爾·洛斯科夫不算繼續寒暄,既然來者不想多作客套,那自己也只好直入主題了。
“不,不是來找你的,只不過是需要透過你這,我還知會一聲。”
王豐陽直話直說,絲毫不拐彎。
正常情況下,敢跟諾克薩斯軍官這麼說話的人,不用等到下一句的第一個字出來,就已經被拖出去斬了。但唯獨這個薩德爾·洛斯科夫,王豐陽拿捏得很準,
他保定,這個軍官就算生氣,也不會直接那麼果斷的下令斬人,
更不會將自己的生氣表現在臉上。
你看,這個薩德爾·洛斯科夫還是一臉‘和藹’的眯眼微笑:
“這就是你的不厚道了,我可是一名將軍,有什麼話是不能跟我說的?”
“我要見你們的頭兒,有些話,你若是聽了——”
王豐陽有意壓低了聲音接著說完:
“恐怕就不能讓你自己來管住自己的嘴巴了。”
“哼,我懂,死人最懂得保守秘密,是吧。”
薩德爾·洛斯科夫接上坎子說道,低頭扣著指甲時,抬眼瞄向王豐陽的眼神多了幾分戾氣。
“希望你不要動什麼歪心思,在不朽堡壘下面,你有什麼動作,斯維因也是知道的。”
看似無意,實則有意說出了斯維因這個名字,
也正是因此,薩德爾·洛斯科夫多少有些被震懾住了,很少有人會直接說起那位統領的名字,他深居不朽堡壘內,幾年不曾踏出堡壘半步,但對整個諾克薩斯的政局,斯維因瞭如指掌。
窺視之眼,
那些停落在帝國角落各處的枝頭上、高牆上、灰白石瓦上的烏鴉,它們都是斯維因的眼睛——
曾有人散佈過這樣的傳說。
薩德爾·洛斯科夫眯起了眼睛,走出石室外頭,向著外面的天空四周快速張望了幾遍。
是在找著什麼,又不希望這能找到……
暫時沒有……
轉身準備回到石室裡面的時候,屋頂石磚上,一隻黝黑的身形,是一隻紅色眼瞳的烏鴉。
‘嘁,還是聽到了,那個傢伙!’
薩德爾·洛斯科夫已經知道了,自己與這個外來小年輕的談話,都被旁聽了,估計連會見的場景都一覽無遺。自己可不希望被斯維因那個傢伙的爪子盯上,
為了帝國的發展與未來,斯維因的手段可謂是凌厲分明。
薩德爾·洛斯科夫稍有一點兒可疑的、不利於帝國的小動作被發現,最久也活不過隔天。
“對,沒有,那位統領自然知道。”
薩德爾·洛斯科夫裝回之前一副氣盛的姿態。
傲慢的腔調在王豐陽看來,像足了馬戲團裡的醜戲班子出身,有這種嗓子,不去哭喪真是可惜了。
“所以——”
王豐陽稍微客氣了一下,微微彎下身子敬了個‘外鄉禮節’:
“還請薩德爾·洛斯科夫將軍帶帶路,等到了斯維因統領的面前,我會替你美言幾句的。”
薩德爾·洛斯科夫這次笑得比較自然,打趣又苦笑狀:
“呵呵呵,美言什麼的還是免了,就是你小子不懷好意,幾句話把我說死,到時候我都死不瞑目的。”
“那倒不至於。”
“走吧,我帶你上去。”
薩德爾·洛斯科夫走出石室,前兩步路就有士兵主動上前來,薩德爾·洛斯科夫用自己家裡的方言與上前來計程車兵說了幾句王豐陽聽不懂的話,那士兵便默默點了下頭、轉身跑開了。
‘唔……這傢伙,竟然還暗自練了些私兵。’
王豐陽頗為震驚,薩德爾·洛斯科夫也算是膽大,竟會認為這種事情,王豐陽會看不出來?
怎麼可能?
大義帝國制的諾克薩斯,手底下有兵權那是常事,但所有的兵權都要登記在冊,並隨時聽候帝國調遣。
薩德爾·洛斯科夫這傢伙,一開始就暴露了自己有練私兵,
哼,居心叵測啊。
“洛斯科夫將軍,有什麼事需要你親自來一趟?”
駐守在不朽堡壘石階上、堡壘正中大門前的一個大漢子擋住了兩人的去路。看他的裝扮,一副士兵的著裝,但不像是普通士兵,身上盔甲的裝飾比薩德爾·洛斯科夫手底下計程車兵著裝更華麗一些。
“請讓一讓,我找統領有事。”
“我能代為轉告。”
那大漢子強硬的一再擋住去路。
大門就在他的身後,不越過這個男人,唔……
薩德爾現在是權力不夠?還會聲望不足?還是說,單純因為個人恩怨?
對了,薩德爾怎麼不說是王豐陽要見統領的,為什麼要說是自己要見統領?
好奇怪哦……
‘先觀望一下吧。’
王豐陽是這樣打算的,於此同時,不朽堡壘的第三層高樓之上,外道等身大的方形石孔上,斯維因站在上面,前半截腳心已經踩空,只有後半截的腳跟佇立在空窗門處。
昏暗的夜色中,一雙不顯眼的紅色眼睛,從不朽堡壘三層樓的高度,朝下俯瞰、窺視著王豐陽這邊的一舉一動。
好似有種感覺,但王豐陽抬頭往上方那個角度看去,夜色朦朧,什麼都沒有。
“有些事情,恐怕你還沒有代為轉告的資格。”
薩德爾低著眉眼,面相卻是高高昂起說著。那個體格壯碩計程車兵不屑的看了他一眼,才注意到薩德爾身後跟著個身材略顯瘦削的小年輕。
“難道你有資格?”
那名近衛士與薩德爾之間不遑多讓。
薩德爾進一步逼近,兩人的胸口差不多貼到一起去了。不得已的,為了自己的面子,薩德爾下一句說得很是小聲:
“不然也用不著我親自帶路,你最好識相點,我不想惹麻煩上身!”
咬牙小聲說完,薩德爾眼神使勁往後頭挪了一下,這名近衛士也立刻意會到了薩德爾的心思。凡事都可能有出差錯的時候,誰都怕自己會成為那個為差錯背罪的羔羊。
對於來路不明的傢伙,直接殺了最好,但他已經被斯維因看見過了。
這就意味著王豐陽不能死,要死,也是要死在不朽堡壘裡頭。
“咳、咳……,薩德爾·洛斯科夫將軍,祝你一路順風。”
近衛士說完,變得一副客氣姿態的把路讓開了。
“走吧。”
薩德爾扭過身子朝王豐陽喊了一句,帶著王豐陽上去了。
不時,走進堡壘之後,裡面的光面更加昏暗。
不說石牆壁面上有多少火把,連空氣都是悶熱的,因為火把消耗氧氣的原因,溫度驟增。
這裡頭也沒有什麼正常的會客點,大部分都是武器架子,貼著牆面用石磚砌成的凹槽,裡面要麼放置著鋼刀劍盾、要麼堆疊著鐵盔鱗甲。
這裡是鋼鐵兵工廠?
不,不可能是,根本沒見到有什麼鼓風熔爐的鍛造裝置,也沒有什麼錘鍊工匠留守在此。那為什麼這裡會有那麼多軍備?
這裡才只是一樓,裡面的空間超出想象,這內部因為光線一段段的忽明忽暗,根本望不到頭,至少,這裡的佔地面有五百平之上!
“斗膽問一下,你叫什麼名字?”
“……叫我先生就好。”
這次,王豐陽沒有報出自己的名字,不同於上次輪迴,這次重來,不管是什麼方面,王豐陽都想盡可能的,從各個角度改變些什麼。
“先生?你沒有姓名嗎?”
“有是有,但,先生二字,足矣。”
“好吧。”
薩德爾·洛斯科夫不易察覺的嘴角咂了一下,好似是交談碰壁的感覺不太好受。但也不影響他繼續微笑著假裝客套:
“上面就是二樓了,樓梯間光線暗淡,先生可要跟上我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