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彼時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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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霜口的遺蹟入口,被隱藏在阿瓦羅薩部族外偏南下的一片荒地,大雪遮掩了大部分面積,過路的人幾乎看不到什麼洞口。

但那還是後事,

現在,正有一些其他事在另一個地方發生。

諾克薩斯帝國外、正西方的綠野平原上,戰爭才剛剛結束……

是的,那個將軍已經死了——塞恩……

屍體被德瑪西亞精銳軍帶回,殘存不多計程車兵,回到德瑪西亞雄都的時候,號召著戰爭的勝利,同時,部隊後方,一具健碩的屍體,宣告著諾克薩斯的慘敗。

唯有數量寥寥無幾計程車兵們,臉上勝戰過後的落寞,在城中游行的時候,平民們從他們臉上看出了戰爭的痛苦。

很久很久以前的一場戰爭,諾克薩斯侵略德瑪西亞,混戰將至德瑪西亞最後一道防線,那時,嘉文二世親自上陣;

塞恩也參與了那場戰爭,那時候的塞恩只不過是個體格壯碩的諾克薩斯衝鋒士兵,

不能說是陰差陽錯,誰都不能否認,塞恩在戰場上是如同戰神般的存在,殺敵無數、橫衝直撞,誰都攔不住!

蓋倫生於冕衛世家,有著世世代代保護皇室的職責,

但在那場戰役中,敵軍破門上陣,德瑪西亞親軍隻手難敵,蓋倫以身帶隊、隻身一人與諾克薩斯軍幾十上百人拼殺。……

直到後方傳來訊息,說是國王身隕……

塞恩當場擰下了嘉文二世的頭顱!

——

現如今,罪人伏誅,舉國同慶。

……

又有那麼幾分哀傷流溢在德瑪西亞人們的心間,不是軟弱同情,更像是無言的怒火,在彼此心中洋溢。

諾克薩斯帝國樹敵無數,其中當指德瑪西亞帝國最為紅眼。

死對頭的名號,從嘉文二世身隕戰場的那一天起,諾克薩斯註定無法與德瑪西亞有任何談判的地步!

當然,諾克薩斯帝國也不會以談判做外交手段。

……

前線,已經半個月沒有塞恩的訊息了,忽而有一天,一名斥候士兵從外地奔回,到諾克薩斯軍營處,上報了征戰失敗的訊息。

至此,諾克薩斯全國上下,為塞恩將軍默哀一刻鐘。

鬧市宣停、海港禁卡,人民靜默……

什麼時候開始,諾克薩斯帝國內的氣氛也開始變得壓抑起來,斯維因算錯了一步,他正在尋找失算的原因。

懊惱無用,不如做點實際的,

比如去計較伊芙琳那個惡魔。

“去問問那個畫皮女人,看一下她那邊有沒有出狀況。”

“……”

一道人影在斯維因說完話之後,遁出堡壘的門外。

現在的情況有些特殊,斯維因有兩邊的情況需要照顧,一是全國人民的情緒,塞恩有算開國之功,現在卻身隕德瑪西亞,連屍首都帶不回!

二是王豐陽那邊的糟糕事兒,惡魔最不想對上的,除開神明,就是同僚……

伊芙琳此時已經將爆裂魔杖搞到手了,樂芙蘭不知去向,

魔爪伸向樂芙蘭的時候,後背沒有一絲察覺,一個人類法師,就這樣被惡魔的能量侵襲,手中的魔杖被奪取之後,樂芙蘭的腔腹被扎穿——

開膛破肚!

肉眼可見,事實就是如此,‘樂芙蘭’死了。

隔日,伊芙琳帶著魔杖轉移了地方,沒有潛藏在掘沃堡,而第二天,第二個‘樂芙蘭’又出現在掘沃堡,外貌一模一樣。

只是她那手上並沒有拿著爆裂魔杖。

“我需要好好查一下,到底是誰這麼嫉妒我,竟然僱傭惡魔來要我性命。”

白天,樂芙蘭說著、看著石屋外牆下自己的‘屍體’,心中的不爽油然而生。

可惜了那根魔杖,那是樂芙蘭很久前花了不小代價得來的,為此還惹上了以緒塔爾那一帶的野生中立派。

爆裂魔杖的原理,樂芙蘭已經研究透徹了,完全可以憑自己再做出一根。

但,

想要再做第二根爆裂魔杖,那用於製作的原材料……恐怕要去到以緒塔爾那裡與土著民大戰一番,

或是花大價錢,去各地採購。

總之,現在製作爆裂魔杖的事情要暫時擱置了,

‘不把這個幕後黑手揪出來,魔杖做出來也是糟蹋。’

樂芙蘭正想的時候,身後有人騎著馬兒奔來,籲的一聲拉停韁繩。出於禮貌,士兵在與樂芙蘭還有一段距離的位置下馬。

走到跟前,輕裝便衣計程車兵鞠身請安:

“白女士,統領讓我待其向您問好。”

“有什麼事兒?”

“沒有,統領怕是您這裡有什麼意外的狀況,其一是讓我來看看,其二是真有什麼狀況的話,我好回去彙報……”

說著,士兵的目光緩緩移向樂芙蘭腳跟後的地面上、那具慘死的屍體。

掘沃堡是統領劃分給樂芙蘭的地盤,不說地界多大,只要有這間石屋在的一天,這個地方就還輪不到諾克薩斯的任何士兵來管,

哪怕是諾克薩斯的將軍,想在這裡動手,也要問過斯維因才行。

但現在,樂芙蘭的人偶,赫然淌幹了血,在石屋外旁沒人收屍。

“你也看見了。”

“是。”

士兵回應道。

沒有人見過真正的樂芙蘭,就連‘樂芙蘭’這個名字,都是德萊厄斯為了稱呼而給她起的名字。樂芙蘭是帝國唯一一個可以比肩半神的黑魔法師,魔法上的造詣,甚至不輸那常光顧德瑪西亞的瑞茲大法師。

聽聞,只有斯維因曾看過真正的樂芙蘭與其真容。

但這不重要,這名士兵明白,眼前這活生生的女人,卻依舊是如往常一樣的面色死白,說不定也只是一具魔力附著的人偶。

當下,更重要的——

“回去告訴斯維因,有惡魔一類的傢伙盯上我們了,說不定就是奔著諾克薩斯帝國來的。”

“……”

樂芙蘭說完,士兵卻沒有作答。

士兵保持著鞠身姿態,片刻之後,抬頭、雙眼的瞳孔變成純純的深紅,才注意到,附近山頭的樹尖枝丫上,落著一隻純黑色的烏鴉。

“好你啊,用著個皮套來試探情況,一開始怎麼不直說,還擔心露餡嗎?”

士兵再次開腔,卻是用著一副斯維因的腔調,除去嗓音不像,其餘不出二態:

“白女士,不要說惡魔,就算是‘本我’來了,也威脅不到諾克薩斯。”

“那你來找我幹嘛,單純看我出醜?”

樂芙蘭頗有小情緒的表現,實則還是波瀾不驚。

被分神視野控制計程車兵,繼續說著:

“那隻惡魔單純是想要你的命,你最少還是不要真身示眾,以防萬一,假替的人偶裡有關真身的記憶也要記得消除一下。”

“議會有關的呢?”

“還用問?”

縱使是一個普通死士偽裝成的諾克薩斯士兵,那雙眼神可不是誰都能模仿得出來的。好多次,樂芙蘭都覺得,斯維因的人格恐怕早就崩壞了。

諾克薩斯帝國的幕後執掌人?呵呵,怕是不能算‘人’了,

計謀總是出現得恰當時候,其實,拉默這個惡魔的存在,樂芙蘭早就知道了,在那次議會上,樂芙蘭甚至直接當場說穿。

德萊厄斯倒是不介意,他也是在那次知道的,

對於諾克薩斯帝國來說,斯維因是什麼物種並不重要,人類也好、惡魔也罷,

只要能讓諾克薩斯強盛,德萊厄斯甘願用之武力,為其服務。

又是兩日過後,諾克默奇大平原上,那些青草地上被揮灑沾染的血跡乾涸,被風乾成碎屑,黑色不自覺無影無蹤——

依舊是那生機盎然的平原。

彼時不再,這裡曾發生過戰爭,被時光的流逝帶走一切,

又是幾天的時間過去,諾克薩斯帝國的斥候與劊子手組成的遊擊小隊,從這裡帶回了沒有被德瑪西亞軍收走的屍首。

他們都是諾克薩斯的軍人,戰死沙場,是他們的榮耀,所以,至少,

不能讓他們的遺體曝屍荒野。

唯一遺憾的,是塞恩將軍……

夜晚很快到來,伊澤的路程歷經一個多禮拜,又是步行又是馬車,途中幸運的遇見過幾次行商部隊,伊澤搭了不少順風車。

轉眼間,十天過去了。

不知道皮城那邊怎麼樣了,不知道莫弗塔娜和她的妹妹們有沒有給黑默丁格教授添亂,自從伊澤被舅舅問話之後,這趟旅程一直是不怎麼自在……

好像是有被什麼東西監視著……

當晚,月兒圓盛,皎潔白亮的月光映照著遠方,地平線上,隱隱看得到,前方那白芒一片——

快到了!

弗雷爾卓德啊,快到了。

青草平原上,探險家涉足前往雪原;

沙漠上,屠夫的化身在紅著眼亂竄、在追殺同為飛昇半成的哥哥;

以緒塔爾的密林外郊,一個痞氣十足、拿著能射出鉤索的槍的男子,自稱光明哨兵,在尋找重要的人;

秘銀城內,德瑪西亞光輝學院高樓,金髮少女給自己沏好溫茶,準備熬夜衝課程;

雄都外的平民街,夜間的搜魔人片刻不停歇;

皮爾特沃夫的小巷裡,灰夫人親自出動,帶領偵察組前去逮捕地下交易的骯髒販子;

比爾吉沃特的殺手碼頭上,派克還在加班;

祖安下水道的暗口,鍊金術師的試驗廢水一遍遍排除,彌留的綠色渣滓開始有了自主活動的跡象;

小蘿莉金克斯,她還在與姐姐蔚,在祖安貧民窟的街道旁一起玩著警匪遊戲,

哦,對了,充當警察的,是一個黑小夥子,他的名字叫艾克。

可惜的是,歡笑聲洋溢的這裡,地下的祖安看不到高空中那明亮的月兒——

祖安人從不仰望天空。

彼時月,不待彼時人,

王豐陽不曾想,那明月給了他太多。

現在的王豐陽在哪裡?他在,

去皮城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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