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敵軍將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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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畜生!”

這已經是趙信長不下十遍地罵徐彥了,他原本就不喜歡這個人,現在有十足的證據指明徐彥謀反,這讓他更是怒不可遏。

大廳不小,趙信長圍著大廳轉了幾個圈,臉上愁容密佈,周超給他倒了一杯水,他顫抖著接過,餵了幾次才把杯子裡的水喂進嘴裡。

“冷靜一點!你這樣來回走,看得我心煩!”

李偉成對趙信長很恭敬,不像周超時常拿趙信長打趣,但現在他卻是開口吼了一句。

“這讓我怎麼能夠冷靜下來?陽關城現在就是一座孤城了,不能進也不能退,兵力也不夠,我現在像做些什麼都不能做,只能乾著急!”

趙信長是真的很著急,平常都會自稱一句哥哥,現在都直接用“我”了。

所謂屋漏偏逢連夜雨,他們清點了一番糧倉裡的糧食,就是不算上城中百姓,也僅僅只能夠支援半個月,更何況大雨和接連的戰事,讓農事也荒廢了許久。

若是無情一點的將領,現在肯定不會在乎這些百姓,甚至還會強行拉來所有的男人充兵,只不過以周超的性子怎麼會這麼做呢?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一直躲在房間裡也沒想出個什麼好主意,周超全身披掛站在城頭,在不知道敵人什麼時候會來進攻的情況下,必須時刻保持警惕。

城下燈火通明,士兵們打著火把在城外附近巡邏,注意著四周的風吹草動,哪怕只是躲在草叢裡的小蟲子發出的響動,也要親自翻一翻,直到找出來才罷休。

相比於城外的景象,城內就要寂靜多了,最開始的時候,家家百姓這個點,都能從關上的窗戶裡看到些許火光,如今卻一片黑暗。

周超知道,百姓們在害怕,害怕隨時可能到來的敵軍破城而入,將他們一家老小殺個乾乾淨淨,所以天一黑就躲在家裡。

不僅是夜晚,白天的時候,能儘量不出門,他們也不會出去,以前見到士兵的時候,都是軍爺長軍爺短的,現在都是繞著走。

特別是男丁,生怕周超他們一聲令下,就把自己給抓走,再塞到城牆上給把刀子守著,這種事情很常見,很多地方都這麼幹過。

有些人更是可惡,下至十一二歲的孩童,不管他舉不舉得起刀刃,都一律拉到軍隊裡。

既然殺不了人,當個炮灰沒什麼問題,若是敵人見到這小孩,去殺他的時候掉以輕心,一旁計程車兵還能趁這個機會把敵人砍死。

上至六七十歲的阿爺也是如此,這個時代,不管是老人還是小孩,他們都不會放過。

戰場上也不會因為你年紀大或是年紀小就饒過你,萬里屍殍可不是說說而已。

一陣風吹來,吹亂了周超的思緒,他用力給了自己一巴掌,好讓自己不再胡思亂想。

他出了城,在四周巡視了一圈,盡心盡力挖出來的壕溝,早已被雨水填滿,成了真正的護城河。

這個時候他才發現,護城河保護住了城池,但同時也困住了城裡的人民。

陽關城只有南北兩個城門,所以能夠出城的地方只有這兩個,也就是說,他們所建造的吊橋也只有兩個。

要是吊橋被破壞,護城河反倒是困住他們的一道深淵。

“出師未捷身先死,難不成我到最後,也要滿懷悲壯地吼一句後,再被亂箭射死?”

想來想去,也沒有破解這個死局的辦法,無處可逃、無處可躲,唯有一死!

這時,遠處一點小小的火光在快速放大,馬蹄落在泥土上,濺起一顆顆小小的水珠。

“有人靠近,全軍戒備!”

周超騎在白馬身上,火光在他身後照耀,威武的身姿被映在大地上,馬槊被周超調整到一個最佳的位置,方便隨時出手。

“報~”

淒厲地“報”字劃破了夜空,就宛如啼血的杜鵑,聞之讓人心頭一顫。

“是自己人!”

周超比了個手勢,身後計程車兵連忙散開,繼續自己的巡邏任務。

看著快馬趕來的斥候,周超還沒有問話,就見他著急地翻身下馬,或許是太過焦急,一隻腳落空了,整個人直接摔倒泥漿裡。

見到這情形,周超趕緊下馬去扶,但那斥候一股腦就爬了起來,顧不得身上的泥土,焦急地說道,“將軍,不好了,嶽江那邊開始運糧了!而且還是往我們這個方向靠近!”

運糧?

周超如遭雷擊,整個人呆立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運糧代表什麼周超再清楚不過,所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就是這個道理。

嶽江……不!梁王要開始用兵了!

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訊息,就聽到其他方位響起了馬蹄奔跑的聲音。

“將軍,天門開始運糧了……”

“將軍,桐谷開始運糧了……”

“將軍,青灘開始運糧了……”

“將軍,陵州開始運糧了……”

周超只感覺一陣天旋地轉,都快站不穩了,要不是他以馬槊撐著身體,恐怕就真的要摔倒在地上。

強忍著身體的不適,周超趕緊下令道:“通知下去,全軍回城,收起吊橋!”

馬是騎不成了,周超這個狀態,怕是受不了馬背上的顛簸。

心力交瘁!

自從得到嶽江陷落的訊息到現在,他是粒米未進、滴水未沾,再加上這會兒聽到這一份份的壞訊息,周超的身體終於是垮了下去。

一個機靈點的斥候發現周超狀態不對,連忙上去扶,在他的攙扶下,周超以馬槊為柺杖,一步一步地進了城,他回頭看了一眼,吊橋收了起來,城門也關閉了,他這才眼一黑倒了下去。

“二哥沒事,他只是受到這些訊息的衝擊,一時昏了過去!”

李偉成把周超放在了床上,蓋好被子後才向趙信長說明情況。

他略有些羨慕地看了眼周超,昏過去多好,他也想眼睛一閉昏過去算了,這樣什麼都不用想,最好在睡夢中就被人割去腦袋,這樣什麼都感覺不到。

“這該怎麼辦啊!”

鐵骨錚錚的漢子,現在無力地癱坐在地上,他深深感覺到無力,聽斥候所說,看到一輛輛被壓得快陷在地裡的糧車就知道糧食有多少。

從這一點就能判斷即將到來的大軍有多少,這遠遠不是周超他們能夠抗衡的。

李偉成苦笑,他算算時間,大概二更天的時候,敵人大軍就要動身,四更天生火造飯,然後就是大軍圍城。

二十幾萬啊!就是用人數硬堆上去,也能生生堆到城牆上,他們現在才多少人,失去了陵州,他們一共只有兩萬人,都不如敵人的零頭多。

面對十倍的兵力,想要抵擋簡直是痴人說夢,除非個個將士都是以一敵十之輩,這可能嗎?

就是不攻城,七天!只要七天,全城的人就會耗盡糧食,沒了糧食怎麼辦?殺馬充飢,馬也沒了呢?易子而食!

易子而食,這是書本上才有的事,想不到很快就要親眼目睹,李偉成就感到心裡發寒,手腳也愈發的冰涼起來。

整個陽關城沒有一個人睡著,就是那些小孩子,此刻也在母親的懷中顫抖哭泣。

所有人都知道,戰爭就要到來了!

直到五更天時,周超呻吟一聲轉醒過來,他剛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就是一身青衣的李偉成坐在床頭。

“你醒了!”

看起來李偉成一夜未合過眼,眼眶周圍都泛起了淡淡黑色,精氣神也不比平常,看上去頗為頹廢,就好像落榜的考生一般。

“你倒是睡得香甜,除你之外,城中沒有一個人合過眼,戰事還未起,城中就哭聲不絕,便是在這裡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周超搖搖腦袋,頭還是有些發暈,李偉成攙扶著他起身,並助他披上甲冑,穿戴好後,周超問道:“大哥去哪兒了?”

“他現在還在城頭守衛著,現在已經是五更天了,我剛剛派斥候出去打探,你猜猜怎麼著?”

周超苦笑一聲道:“還能怎麼著?估計敵人已經在城外二十里地安營紮寨完畢,現在正在生火造飯!”

打了幾場仗,周超對這種事已經十分熟悉,古代打仗時,一般都是每十二人為一小隊,五更天準備埋鍋做飯。

“不僅如此,敵人的行軍路線從各個方位包向我們,估計等他們吃完,大軍就會將這裡圍得水洩不通。”

“可笑啊!你的護城河之前化解過一次危機,現在卻又生生把我們困在這座孤城裡!”

知道李偉成只是感嘆,並沒有怪他,周超也只是嘆口氣道:“就算沒有護城河,我們又能逃到哪裡去?”

“不說楚地六座外城,哪怕我們躲在周邊的村子裡,敵人恐怕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能躲藏人的地方。”

“兩萬大軍,又能往哪裡逃?溼潤的泥土,走到哪裡都會暴露我們的行蹤,更何況還有若干百姓,難道我們要捨棄他們?”

聽完周超的話,李偉成嘆了一口氣,其實他在想,若是事不可為,就乾脆捨棄這些百姓,保留一小部分精銳躲起來,直至楚王迴歸。

他相信,只要天下無雙的三十萬無雙軍迴歸,不管是何方宵小都會被馬蹄踏成泥。

只是周超太仁慈了,慈不掌兵啊!但這也是周超讓人欣賞的地方,要是周超真這麼做,他反而不會放心追隨他。

“去吃點東西吧,敵人很快就會兵臨城下,你要保持好戰力,就算死,也要多殺幾個人!”

說著,他一臉決然地把自己的佩劍遞給了周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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