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約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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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氣實在是太好,雖然昨晚打探訊息的情況有些危險,但好在安然無恙,還將想要的訊息給搞到手了。

石進走到院子裡,閉著眼感受著晨間的清風,這般安逸的日子令他沉醉,不過他一直沒有忘記自己的使命,只要把訊息傳出去,就可以完成任務,並且能保證老丈人一家平安無事。

可是怎麼才能送出去呢?石進犯了難,他撓了撓頭,來的時候太匆忙,畢竟聽到巨門關計程車兵已經在開採鹽礦了,就沒多做準備。

要是帶個信鴿就好了,但是他扮作的身份乃是一個看望老丈人的農夫,帶一個信鴿會被重點照顧,訊息也傳不出去。

思索許久也沒有辦法,這時,已經不再哭鬧的陳詩雨小朋友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

看見姑父的她開心地笑了,張開兩隻碧藕般的小胳膊要抱抱。

小可愛的出現令石進瞬間忘記了一切煩惱,他大手一攬就將其抱了起來,兩人親暱了一番後,小可愛在懷裡摸了摸,拿出了一個木偶人。

“姑父你看,這是我爹爹前天給我雕的,他說姑姑小時候就喜歡爹爹雕的木人。”

木人啊!

石進想起來了,他有一次和媳婦兒談起小時候的經歷時,他媳婦兒提起過這件事,而且還有些懊惱,嫁到這邊來的時候忘了帶兩個留作念想。

“是的,你姑媽常常提起過呢!這個小木人真好看!”

寵溺地捏了捏小可愛的鼻子,後者笑呵呵的,她奶聲奶氣地說道:“那……那姑父,你走的時候給姑媽帶兩個怎麼樣?我還有好多呢!”

帶兩個?石進正要一口答應下來,突然,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

對啊!我為什麼不能找人替我把訊息帶出去呢!

想到這裡,他用力地在小可愛蛋蛋的臉上“吧唧”親了一口,惹得小姑娘不滿地擦臉。

憨態可掬的模樣令石進哈哈大笑,他放下小姑娘,回到自己的房間提筆開始寫昨晚獲得的資訊。

寫的時候有些犯難,因為這個時代的人想要認字太難了,特別是像他老丈人這樣的家庭,一般的學堂根本不會要,這裡的先生教的都是家裡有權有勢的孩子。

要不是石進運氣好,被錢通郡守看重,專門派先生到軍中教那些有上進心的軍人,否則這會兒石進都不知道該如何傳遞訊息。

家裡沒紙沒筆,著急之下,石進從衣服上扯下了一塊布,咬破自己的指尖,寫起了血書。

軍中漢子流點血是很正常的,反倒是無聊的小乖乖看到自己的姑父在桌子上用血寫字,不由得慌張地大叫起來。

“爹爹,不好啦!姑父受傷流血啦!”

聽見小乖乖的大叫,陳松慌忙跑過來一看,正好石進把血書已經寫完,他趕緊把血書折起來揣進懷裡,露出一口大白牙笑著說道:“不礙事,只是手破了而已!”

儘管他老丈人看出了石進來的目的,但他老人家也沒有跟家裡人說,所以他大舅哥也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再安撫好小可愛的情緒,吃完早飯的石進便找了一個藉口出了門。

他已經想好要求誰了,只有知道內情的沈萬金才是最合適的人選。

他記得昨天晚上,沈萬金在和郭豪交談時曾提到過,他今天早上還要到昨晚的地方取貨,這會兒趕過去或許還來得及!

他匆匆忙忙地往南邊的草垛那裡趕去,就怕沈萬金離開了,因為交易鹽這種事不能上臺面,所以需得在百姓們還沒出門的時候做。

昨晚走過的路,白天再走了一遍,只是白天就沒有那麼頻繁在街上巡查計程車兵了。

就算運氣不好,真遇上了巡街計程車兵,他就馬上佝僂著背,跪在地上以額頭貼地,還故意擺出一副因害怕而發抖的樣子。

自從被他老丈人點出關鍵之處後,石進的偽裝就愈發的精湛,除非一整天跟在他屁股後面觀察,否則是不會輕易發現他的偽裝破綻。

一路緊趕慢趕,當他微微喘著氣來到昨晚的地方時,正好看見幾個人影在那裡鬼鬼祟祟的,其中有一個人的身形與沈萬金極為相似。

石進大喜,他正要走過去,突然,一支箭矢破空而來,速度快到都能聽見它劃破空氣的聲音。

聽到這熟悉的破空聲,石進下意識就要躲閃,關鍵時刻,還是他的理智佔了上風,他裝作不經意被絆倒的樣子,正好躲開了射過來的箭矢。

“媽呀!這裡怎麼會有箭?是誰在射我?”

癱坐在地上的石進全身都在發抖,兩條腿篩糠似的在不停地打擺子,他試了幾次,都沒能使自己成功站起,但他仍在不停地嘗試。

“你是誰?這裡禁止過來!”

這時,從暗處走出來了一個人,他背上揹著箭袋,手裡提著一把長弓,石進一眼就看出這是一把三石的弓。

“大人,我……我……”

石進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在草垛後面交易的沈萬金,他想說什麼,但卻一直沒能說出來,只是大聲地“我”個不停。

那個拿弓計程車兵本就耐性不好,見到石進這模樣更是心中起火,反手抽出背後箭袋裡的箭,打算直接刺死石進。

但就在這時,一聲“慢著”,讓那個準備行兇計程車兵硬生生地停了下來,他那根箭已經刺了下去,慣性的力量令箭尖還是蹭破了石進的額頭。

好險!

石進的心頭在打鼓,他這一舉動實在是太過冒險,他故意鬧出動靜,就是想讓不遠處的沈萬金發現。

至於他,就是在拿命在賭,賭贏了,那自然萬事大吉;賭輸了,那就身死道消!

其實,以石進的身手,是完全能夠反擊的,但是他不能,一個整天務農的泥腿子敢還手?我殺你的時候,你還敢抬頭看我就已經是大不敬了。

莫說反擊,就算石進只是擋下此人的攻擊,他的身份也會被暴露,在巨門關,沒有一個民敢在官面前做出除跪下磕頭外的其他行為。

不過,他賭贏了,他們鬧出的動靜終究還是引起了沈萬金的好奇心,令他談過頭來看了一眼。

這個射箭的官兵太蠢了,他根本沒有意識到石進表現的不妥之處,別的不談,就說他說話結巴時,連著幾個“我”喊得中氣十足,生怕要人不能發現似的。

一個害怕到極點的平民,哪怕是要解釋,底氣也會弱上三分。

但不管怎樣,石進終歸還是達到了他的目的,沈萬金慌慌張張地跑過來,向這個提弓計程車兵秘密說了些什麼,再把一個小袋子塞進了他的懷裡。

這個士兵表情十分滿意,他把小袋子放在手心上輕輕掂了掂,於是,那張本就猥瑣的臉笑得更加猥瑣了。

拿到好處的這名官兵默默收回了他剛剛射出的箭,隨後竟直接離去了,看都不看石進他們一眼。

“石進兄弟,你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要不是我聽到那個大嗓門覺得特別熟悉才看了一眼,否則今日你就要死於非命了。”

沈萬金拿他那鼠一般的目光上下打量了石進一番,總覺得眼前這人沒安好心,要讓他做些什麼危險的事。

“是……是這樣的,有一件事只有您能幫我,所以我只好厚著臉皮來麻煩您了”

石進卑躬屈膝著,就像一隻哈巴狗一樣在討好它的主人,這讓沈萬金極為看不起,他結交那麼多綠林好漢,哪一個會這般奴顏婢膝?

他的好友都是流血不流淚的鐵血男兒,就是死也不會讓他們皺一下眉頭,腦袋掉了也不過碗口一個疤,更別提這種討好人的事。

沈萬金的目光略有些輕視,正在想自己是不是看錯了人,但緊接著他反應了過來,能讓這等漢子放下尊嚴,說不定所託之事艱險異常。

“你打算讓我幫你什麼?先說好,要是我覺得行不通的話,你就另求他人吧。”

“也沒什麼,就是想讓您幫我把這封血書交到樊城,親手交給周超將軍!”

“……”

沈萬金沉默了片刻後,有些怒極反笑地說道:“你說什麼?去樊城?還親手把血書交給周超?”

“先不說你家周超將軍脾性如何,就說我去後把血書交給他,你覺得他會信嗎?而且這是血書,你就不會找個紙筆嗎?這麼做只會讓他覺得你陷入險境了。”

儘管石進識字,但他畢竟還是一個粗人,哪裡會想到這麼深,他之所以使用血書,完全就是因為家裡沒紙筆,一發急才這麼做的。

“你放心,周將軍通情達理,一定不會為難你的,而且只要我告訴你口令,你過去後和我家將軍一對,就能保證你平安無事。”

聽到這裡,沈萬金點了點頭,這才像話嘛!沒點安全保障,一過去話都沒說,就被亂棍打死了怎麼辦?

“你說的不錯,但有一點,我幫你辦事,你要怎麼回報我?”

沈萬金淡淡地說道,“你不要誤會了,我是一個商人,追求利益是我的本能,此前救你幫你不過是不想看一個好漢犧牲而已,但我從不欠你的,相反你倒是欠了我兩次。”

聽到這話,石進有些愕然,“對啊!別人又不欠我的,憑什麼替我辦事?”

不過石進也沒有沉默太久,他撓撓頭道:“對不住啊!一時把你的好心當成理所當然了,我石進沒別的,就只有一條命,你如果想要的話,隨時可以來取,或者讓我去做一件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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