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會合(1 / 1)
那是一隊井然有序的隊伍,他們整齊劃一的翻身下馬,最外圍的人第一時間拔出腰間的制式長刀,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直到裡面的人拴好馬後,這才馬上替換外圍那些人的位置,由他們各自去拴自己最寶貝的戰馬。
做好這一切後,作為這一隊的隊長,張全嚴肅地掃了一眼自己領著的這兩百四十九個隊員的臉龐。
這些人裡,有些是自己的老兄弟了,有些是看著眼熟,還有的就是幾個看起來就很稚嫩的年輕人。
本想存些私心,自己和一眾老兄弟留守樹林外面看守馬匹,由其他人進去探查,但內心只是冒出這無恥的想法的一瞬間,就立刻被自己掐滅。
他嚥了口唾沫,開口道:“除了新兵蛋子在外面看守馬匹外,其餘的,都跟著老子進樹林,都有問題嗎?”
那雙威嚴的雙眼掃過眾人,尤其是還在自己的老兄弟身上多停留了幾秒,但他們都是過命的老交情了,都知道張全在想什麼,所以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反而是那些新兵有些不解,其中一個撓著後腦勺問道:“這種任務很危險,不應該是由我們這種沒經驗的人去嗎?”
事實上,很多地方的軍隊,對於這種未知境況,一般都不會親身涉險,要麼是在當地抓些命比草賤的平民丟進去。
若是來這裡的是梁軍,那幾個新兵肯定是逃脫不了毒手的,有誰會去犧牲自己有經驗、年紀還不大的老兵呢?
事實上在知道他們即將在那片樹林裡探查的時候,那些新兵也就做好了犧牲的準備,早在他們還沒參軍時,就聽說過這樣的事。
他們不怕死,能夠為楚王、為楚地的子民犧牲,這是無上的光榮,尤其是在這名聲大於一切的時代,祖上三代都有光。
只是若就這般死在樹林裡,那就有些太過窩囊了,馬革裹屍是軍人的榮耀,在樹林裡,若是被敵人偷襲致死,那就太不值得了。
只是這會兒,聽到張全的安排,那些新兵全都瞪大了那充滿著疑惑的眼睛。
張全一掌就拍在那名問話的新兵頭上,這個壞習慣是學的周超,因為他跟周超比較熟,所以常遭到周超的毒手,但論源頭,還是在楚王那裡。
“果然痛快!”
多日的惡氣,終於在這個新兵的身上吐了出來,新兵揉著頭不解地看著張全。
“你們一個個才多大?若是老子沒記錯的話,沒一個超過十七歲吧?這麼小送什麼死?都給老子好好待在這裡看著馬,一有不對勁就趕緊頭也不回地逃!”
“可是……”
關於老兵更有價值的話還沒出口,就被張全又一掌給拍回肚子裡了。
“可是什麼!老老實實守在這裡,這是命令!”
“諾!”
軍令如山,服從命令是軍人的天職,即使他們並不願意,只不過他們是不想看到自己的長官替自己去涉險。
“張叔,你們可一定要活著出來啊!”
“滾蛋,盼著老子點好的!”
張全揮著手罵罵咧咧的,他們一步步地跨進樹林,小心謹慎地向前一步步的探著,就在他們的身影即將消失在新兵的眼裡時,一聲嘹亮的哨聲劃破了天際。
“這是……鷹哨嗎?”
其中一個新兵不確定地問道,他的同伴還沒回答,馬上第二聲就又響了起來,新兵們臉色瞬間變了。
如果剛剛第一聲還不確定,只當是聽錯了,那第二聲的響起,就可以百分百斷定了。
幾人對視一眼,紛紛拿出了鷹哨,鼓起臉頰同時吹了起來。
此起彼伏的哨聲令還未深入的張全等人頓時臉色一變,他們毫不猶豫地提刀往回衝,希望能趕緊衝出去救下那幾個年輕人。
可當他出去一看,那幾個小子還在奮力地吹,但這四周沒看到一個敵人的影子時,臉上的表情變得極為難看。
“你們在胡吹什麼?”
張全很嚴肅,如何說剛剛他還是一個愛護後輩的合格長輩,那麼現在的他就是一個鐵血、冷麵無私的長官了。
“鷹哨只有在見到敵人時才能吹,一是召集附近的同袍,而是由同袍傳遞訊息,讓更遠的夥伴聽見,胡亂吹哨乃是犯了軍令!”
張全有些誤會了,他知道這些個年輕的小夥子不忍心看著他送命,以為他們故意吹響鷹哨好把自己等人引出來。
可這樣吹鷹哨的後果很大啊!第一,若是在附近的將士聽到哨聲,肯定會放下手頭的巡邏任務趕過來,這樣就是犯了延誤軍機之罪啊!
第二,這是他們第一次使用鷹哨,敵人雖不知道其效用,但也能夠猜到一點點,在這裡吹響,不就是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嗎?同時還給敵人示了警。
該死的!萬一裡面有敵人,聽到哨聲逃了,回去之後把今日的事一說,對方屆時肯定就會研究透鷹哨的作用,到時候他們也做一個出來誘導自己人,那就是大災難啊!
想到這裡,張全不寒而慄,如果真發生了這樣的情況,那他就是整個楚地的罪人了啊!後人提起他的名字都會吐口水,嫌汙了嘴。
被張全一頓喝,那群新兵停了下去,委屈地說道:“不是這樣的,我們是聽到了遠方的哨聲,這才一邊吹哨,一邊準備往那邊支援。”
“遠方?”
張全皺著眉,不對啊!在用鷹哨的只有自己這些人,這還是周超在安營紮寨時研究出來的。
可他們探查的這塊區域,滿共就兩隊,他帶的和相反方向的那一隊,如果是後者的話,這會兒剛好也到了巡邏區域的臨界點。
也就是說,這麼遠的距離,他們是不可能聽到哨聲的,既然不是他們,那會是誰?
“是不是你們聽錯了?”
他還是不相信還有什麼樣的人會吹響鷹哨,等等!他們這次出來的人一共有五百零一人,其中的五百人被分成了兩個二百五,他還記得當時周超的表情有些怪異。
如果不是探查東北方向的那一隊,那就是說,吹響哨聲的難不成是……
正在這麼想,遠處的哨聲又一次吹響,這一次的聲音比前幾次都要大,因為周超在離他們的距離越來越近。
而聽到這哨聲後,張全臉色瞬間一變,“不好,這是周將軍的哨聲!”
為了分辨出各自的隊伍,在分發鷹哨時一共有三種聲音不同的哨子,分別是張全等人在外巡邏的通用型,這種屬於聲音尖銳、穿透性強。
而在營寨駐紮的將士們所用的乃是示警型,這種就是聲音很大,但穿透性和傳播性就弱一點。
最後就是能夠代表周超身份的將領型,這一種吹出來聲音相對比較渾厚,但音域很廣,能夠代表身份。
一發現是周超在吹響鷹哨,張全連忙命令他們上馬向著周超所在的方向前去支援,而他自己則默默地回頭看了一眼樹林。
身為軍人,他有著相當敏銳的直覺,那片樹林就是一個很好的藏人所在地,如果換做是他,同樣也會選擇這片位置。
只可惜,他們的哨聲肯定驚動了那群人,不用說,他們這會兒肯定逃了,而且鷹哨的作用敵人也會看破。
甩了甩頭,將這無用的情緒甩掉,不就是一個鷹哨嘛,這有什麼的!只要宣威大將軍還在,一定還能想到更好的辦法!
就像這小小的鷹哨,誰能想到一開始不過是一個思鄉的棒槌用來吹著玩的,誰讓這傢伙不會吹壎,只好吹這玩意裝作文人雅士。
本來這樣的傢伙是要被用鞭子抽的,沒想到被正巧過來視察的周超看到了,一個點子就讓這小玩意兒變廢為寶。
張全也有三十多歲了,從軍十幾年,一直在陵州城默默無聞,直到周超的出現,讓他親眼見證了一個奇蹟。
從陵州城頭到青灘,再到陽關城,他是一點一點的看著這個比他小十幾歲的年輕人立下一個個攻勞,乃至坐到現在的位置。
所以,那點敵人算什麼,只要周超沒事,那將來必是又一個楚王,天下還有誰能擋他的腳步?
“所有人,務必保護好將軍的性命,哪怕要用你們的身體去給他擋刀子!”
“諾!”
滿腔熱血在沸騰,手裡的刀子都在鳴顫,他們都已經做好了大戰一場的準備了,可當他們看到周超的時候,卻發現他身後空無一人。
“將……將軍,這是怎麼回事?”
熱血還沒沸騰幾秒,就以極快的速度冷卻下來,張全等人甚至還有些失落,這些棒槌又不會隱藏心思,周超一眼就能看出他們在想什麼。
雖然張全比自己大,但周超拍他的腦袋卻沒有一點的不適應,一巴掌就招呼了過去,和他的頭盔來了個親密的接觸。
在眾人的目光注視下,周超面不改色的把手放在背後,隨後淡定地說道:“幸好,你們還沒去探查那片密林。”
“方才我在靠近巨門關的附近的大道上看到了幾支飛奔出去的敵軍隊伍,還從他們的口中聽說到一支隊伍已經潛入了你們即將探查的林子裡。”
“而我怕你們已經進去了,又無法給你們傳遞訊息,只好吹鷹哨來召集你們,話說你們真沒進去吧?”
眼見周超神色不善,方才在新兵面前過足威嚴的張全神色有些尷尬。
“去你的!”
一隻腳丫子踹向了張全的屁股,直接把他踹了個狗啃泥。
“將軍,給屬下留點面子啊!”
不理張全的哀嚎,周超心疼地看著滿身都是汗、到現在都在喘粗氣的“間隙”,連忙給它擦汗,免得它著涼。
“面子?老子教過你在不知道敵人的存在時,就用命去探嗎?早知道你是這種棒槌,老子何必緊趕慢趕地跑過來?”
在新兵面前,張全是大的,是他們的長官,但在周超面前,他只是一名下屬,看著張全被罵,他的老兄弟紛紛不客氣的大聲嘲笑,新兵則憋笑憋得很難受,肩膀都一聳一聳的。
等他教訓完,“間隙”身上的汗也都擦乾了,這時張全站起來,向周超說明了他來時的考慮。
“他們不一定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