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空城(1 / 1)
“我站在城樓觀山景,耳聽得城外亂紛紛!”
周超一襲布衣坐城頭,一曲戲腔自他口中唱出,他不是謀士,羽扇綸巾穿上只會顯得不倫不類,不會彈琴,意境上就已差了三分。
但他身邊支著一個火盆,宣紙都放在了無雙城,叫人扯來一塊白布,就直接在布上作畫,看上去顯得十分怪異。
馬蹄聲越來越近,不過周超卻是十分平靜,依舊不緊不慢地在作畫,身邊隨侍的兩個護衛心跳聲宛如打鼓,不用看他們的表情都知道他們十分緊張。
“你們下去吧,幫著打掃城內,這血腥味聞起來還是令人有些不快。”
輕輕地揮了揮手,有他們兩人在,只會影響周超的心態,再加上他們那難看的表情,給人瞧見了不好,很容易就讓人看出來周超只不過是個花架子。
“不行,怎麼能讓大帥你一人獨坐在這危險之處?我們在身邊,也好替您擋箭!”
“危險?在這座城裡,有哪裡是安全的?下去吧,你們在上面,我反倒要危險一些。”
“可是……”
周超抬手,阻止了他繼續發言,“無雙軍怎麼還有你們這等貨色?命令既出,遵行便是,怎的還優柔寡斷起來了?”
“諾!”
直到此話說出來,那兩個士兵才肯下去,周超默默地搖了搖頭,他可是要表現出風輕雲淡的樣子,若是旁邊還有兩個緊張兮兮計程車兵,豈不是暴露了他沒有底氣的事實?
拿起毛筆繼續作畫,有“丹青”這等天賦,作畫的能力直逼當世各種流派的大家,若是以後混不下去了,還可以隱於鬧市,做一閒散畫師度日。
馬蹄聲越來越近了,城外燈火通明,一條條火焰長龍蜿蜒,正在快速向博浪灣靠近,但周超視若無睹,鎮定地繼續在白布上完善他的畫作,嘴裡也在哼著那隻會一句的戲詞。
一匹棗紅色的戰馬立於城下,馬背上的人重甲加身,手中的太刀在火光的照耀下,呈現出橘紅的光芒,就彷彿是傍晚的紅霞映襯在一汪清澈的池塘裡一樣。
“周城主好雅興,昨日一別,今日又見面了,只是為何在這夜色之中作畫?夜幕之下,哪裡有景緻可供你描繪呢?”
馬背上的人赫然是聶青,不同於昨日的憋屈,此刻的他神采飛揚,身後的大軍給他提供了足夠的自信,讓他得以蔑視周超。
“都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此話倒也有些道理,現在的你,與昨日的差別可不小,不知可是經歷了什麼神蹟,能讓人煥然一新?”
“不過現在倒是有一個問題,聶幫主此番來到博浪灣,可是來做什麼的?”
對周超暗地裡的嘲諷聶青充耳不聞,他深吸了一口氣,表情十分陶醉,好半天才長舒一口氣道,“濃厚的血腥之氣,迎風十里都能聞到,自上一次沙嘴城大戰後,再也沒有這般熟悉而令人沉醉的味道了。”
他抬起頭盯著周超,眼神十分陰鶩,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至於聶某的目的,難道周城主看不透嗎?”
周超搖頭,他嘆了一口氣道,“聶幫主倒是有心機,料定我等會來這博浪灣,就算我們不來,你到此也還有別的計劃,當真好手段!”
“哈哈哈哈,你在大會上跳得那麼起勁,難道就沒想過,出了大會,就不會有人報復你麼?雖說參加大會的勢力不得起衝突,但那只是我們超級勢力相互妥協的結果,你一個小勢力,誰會關心?”
此刻的聶青,一掃當時在大會上的頹勢,現在的他才真正像一個雄據一方的強者。
“不過你畢竟還有些手段,練兵的才能也不弱,現在要我殺了你,我倒還有些捨不得了,不如你自縛雙手跪在我面前,我便饒你一條性命如何?”
絲毫不給面子的話,讓落馬坡的大軍哈哈大笑起來,城內正在灑掃血水的無雙軍們,一個個都快把掃帚給捏斷了,恨不得抄起軍刀就和他們拼命。
不過周超的反應卻讓眾人有些意外,他微微一笑,沒有惱怒,只是繼續在白布上作畫,口中淡淡地說道:“這幅作品還未完成,若是聶幫主心急,可親自進來擒我,我自不會反抗。”
說罷還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一直在和周超打嘴炮的聶青這時才注意到,博浪灣的城門竟是開啟的,能夠看到裡面穿著布衣的壯漢正在打掃戰場。
心生疑惑的同時,聶青嘴上說道:“莫非你已經不打算反抗了?直接開啟城門等待本幫主的屠刀血洗博浪灣?”
周超笑而不答,仍自顧自地完善他的畫作,彷彿在他眼裡,城下的七千大軍都沒有他手上的這幅畫重要。
見周超如此反應,聶青心中十分惱怒,明明都已經勝券在握了,為什麼上面的這個傢伙仍然沒有一絲害怕?這可不行,在大會上週超就多次讓他難堪,如今不找回場子,他又如何甘心?
一把就奪過了身邊將士手裡的長弓,搭箭彎弓,兩指一鬆,宛若流星一般的箭矢劃過夜空……
噗!
箭矢透過了白布,在上面留下一塊大洞,正好還是周超即將要下筆的地方,歪著頭的周超輕輕搖頭,略有些惋惜地看著那匹白布。
“可惜可嘆,這應該是我近些日子以來最好的一幅作品,只可惜還沒等它完成就沒了。”
摸了摸白布,嘆息一聲的周超取下它,將之直接朝城下拋去,眼中的惋惜也已經消散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寒芒。
周超的準頭一向很不錯,那匹白布朝著聶青的頭上落過去,後者很想幾刀把白布給割破得了,但他還是沒忍住好奇心,一手牢牢地抓住了那匹布。
展開一看,上面畫滿了丟盔棄甲計程車兵,地上還有倒在血泊裡計程車兵和戰馬,看上去就極為慘烈,僅僅靠一點黑墨和毛筆,就描繪得極為神韻。
“周超,你這是預料到你的敗亡,特此作了這幅畫嗎?不過還真是可惜,剩下的都破了。”
望著下面嘖嘖搖頭的聶青,周超嘿然一笑道:“誰說這畫的是我無雙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