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才落幕(1 / 1)
冬季深夜,彎月似弓。
武朝都城外有座著名的山名為瓊山,此時山上雪花紛飛,整座山峰象是披上了一層薄紗。從山腳往上看,雪花竟似從虛空中飄落,無邊無際,顯得格外的清冷。
瓊山著名是因為它是整個武朝最險峻的山,四面都是垂直的峭壁,飛鳥都難過其頂,猿猴恐怕都無法攀登,曾有位詩人題字“鬼斧神工鳥飛絕,萬古千山猿嘯哀”。
最讓人驚奇的是山頂卻象是被天神一刀削平,形成近百畝的平地。
如果有人能夠登上瓊山山頂,會很驚異的發現有一群龐大的古樸古香的道觀群座落在上面,其正門上有一塊純金兩邊雕雙龍戲珠的牌篇,繡著龍飛鳳舞的三個大字——有情道。
子時左右,一白衣男子盤坐在有情道觀的一處閣樓頂上,飄散的雪花已將其柔順的黑髮染白,他微眯著眼輕撫著手中的劍,似乎和情人相處似的,一人一劍與雪花融成一體。
這男子嘴角有意無意帶著一絲微笑,高挺的鼻樑配合著幾乎完美的五官,除了眼睛中偶爾閃現的一絲冷厲,總能讓人想到英俊、善良、友好等美好的詞語,如果還要再加上一個詞那便是強大,因為他是道門千年難得的奇才,人稱風流書生的笑痴。
三天後就是兩位道門天才,有情道的笑痴和無情道的無心的決戰之日。
無心是與笑痴同輩的當代另一位絕世修行天才,兩者均年紀輕輕步入武道十品,然後入道,都曾經斬獲前輩高手,也正有無心的存在,使得笑痴不能獨出風采。
道門中人一直在猜測這兩人到底誰更強些,各有各的說法,但兩者一直沒有衝突二十多年都沒有交過手,一直也沒有結論,現在兩人為尋求突破,也為了解決兩道門多年的衝突,終是走向了對決。
所有人都覺得笑痴是好人,因為笑痴修煉的有情道,入道時必須有情,入道前笑痴為天下奔走,即使面向仇恨、面對想殺他的人也未下過狠手,一直保持一顆博愛、寬大的心。
無心恰好相反,他修煉的無情道,必須無情無慾無愛,入道時曾造成過無邊的殺戮,得罪過他的人基本都找不到了,由於他強大的潛力,一些老前輩也不敢為難他,不然多年後要面對的可能就是滅門之事了。
但是,所有了解內幕的人卻知道無心這幾年從天道中體會到無情中存在有情,從而廣做善事、認祖歸宗、心境已趨完美,真正踏入了此時無情卻有情的境界。
而笑痴的心境卻未圓滿,有情道雖然說有情,入境需有情,破境卻需走向“此時有情卻無情”這一步,需要拋充一切的私人感情,真正做到水至善人至美,但是有一個人是他準備用生命去愛、去保護,永遠無法忘記的人——倩云云,也致使他始終不能處於入境的圓滿境界。
笑痴抬頭望著天空上的彎月,腦子裡閃現出有情道道主的話:如果你下不了決心忘掉倩云云,你永遠也無法破境,這場決鬥你必輸無疑,輸往往就意味著死亡。
笑痴知道道主說的對,但他想到兩人雙宿雙飛,想到云云的溫柔、體貼,想到兩人曾經患難與共,他知道他做不到。
笑痴正在出神的時候,一陣輕風吹過,花痴頭都沒回就知道是誰來了,溫柔的說道“天氣冷,云云你回房等我,別凍著”。
倩云云穿著笑痴最喜歡的花裙,將一件白色的貂裘輕輕的披在笑痴的背上,然後從背後緊緊的環著笑痴的腰,柔聲的問道:“你是在擔心三天後與無心的決戰嗎?”
笑痴僵了下,然後哈哈大笑起來,說道“你相公我17歲步入武道十品,歷經三年步入有道情,再五年時間至今已成為入道巔峰強者,近千年來誰能做到,怎麼會怕那個無趣無味又無聊的無心呢?等我打敗他後就可以成為道主,到時我光明正大的娶你,看誰還敢說閒話。”
倩云云環在笑痴腰上的手更緊了,笑痴為了和從妓院出身的她在一起,不知道遭受多少人責難,如果不是天才的光環、有情道未來的希望這些掛在笑痴的頭上,恐怖他們兩也早成了亡命鴛鴦。
云云把頭埋在笑痴背上笑著說:“我已經很幸福了,老天已經待我不薄,這兩年能和你在一起這一生都足夠了。”
笑痴回過頭把倩云云輕輕的抱在懷裡說“傻丫頭,我們還有一輩子要過呢,怎麼能說夠呢”。這時候笑痴看不到的是云云眼裡濃濃的不捨和滾落眼角的淚水,也不會想到這是他們最後一次會面。
次日,倩云云服毒自盡,僅留一幅自畫相和一封信“致痴郎:妾喜,得遇愛郎,今生無憾,唯惜相擁日短。尤記當年,君。。。。。。今雲獨飄,郎勿悲,則妾亦不悲”。
笑痴瘋了,又苦又笑,抱著倩云云的屍體叫著“我怎麼能不悲”,然後打傷了有情道守山供奉飛出瓊山。
當日,有情道道主發出了有情道牌,重寶懸賞所有江湖中人尋找笑痴,除在笑痴和倩云云相遇處曾現其蹤影,知道其搶了殺戮道的至寶,號稱只要一息尚存就可以保持人神魂不滅的水晶棺後,一直都不知其所綜。
決戰當天,離約定時辰還有半時辰左右,在笑痴和無心對決之地靜海的上方飄著近百人觀戰。
一把黝黑的飛劍從遠處象閃電般劃過,然後一個人就靜靜的飄在靜海上,海風從他的身邊吹過帶起衣角在飛舞,但整人人卻象是一塊頑石一樣面無表情,筆挺如松,在場人一眼就認出這是無情道的無心。
有情道、無情道、佛道、殺戮道、皇室供奉等諸多新老輩高手均到場。很多道門知道了笑痴的事情後也是抱著看笑話的態度來看有情道。
千年來號稱有三千大道的這個世界,無數道門沒落,年輕一輩入道的都極少,破道的更是屈指可數,只有無情道和有情道高手層出不窮,現在更是出現了無心和笑痴這兩個妖孽般的天才,壓的其他道門都快喘不過氣來。
難得能看到強大的有情道也有難堪的時候,讓一些不斷沒落的道門心底偷笑,當然當面還是要表現出心痛並與有情道道主客氣客氣、虛偽做作一番。
當時間離約定時辰不到十分鐘,所有人都以為笑痴不會出現的時候,一道七彩的飛劍從海的盡頭迅速的飛來,笑痴還是一身白衣、還是一臉微笑,似乎與以往沒什麼兩樣。
笑痴飄在離無心近百米的海面上,對著無心拱手說道“報歉,希望沒來遲。”
一切似乎沒什麼兩樣,除了笑痴那微笑似乎更溫和外,在笑痴身上似乎看不到任何變化,此時有情道的道主驚喜的發現笑痴道心已經圓滿,無情道的道主則輕皺了下眉頭。
無心象是石塊一樣面無表情,對著笑痴點了點頭說:“來了那就開始吧”。
在無心剛吐出“來了”這兩個字的時候,他腳下的飛劍已經閃電般飛向了笑痴,雙手急速變換著各種手印,同時一道藍光閃過沒入那把黑劍當中。
待“吧”字落下的時候,那把黝黑的劍突然變幻出無數把劍,將笑痴包成一個劍繭,令所有人都驚訝的是無心一出手就是他成名殺招“千幻劍心”。
千幻劍心是無心入道時觀潮湧有所悟得出的招式,包含三重攻擊“實劍攻肉身,幻劍攻神識,劍心破心境”。
傳聞在無心還在入境中期時就以這招斬殺皇室一位入境巔峰的供奉,如今的千幻劍心可以說已經完美,再經由無心的手使出更是毫無破綻。不管是防禦不到位、神識不夠強到或者是心境有破綻都無法抵擋,即使是三者都圓滿但無法做到同步防禦也會受到傷害。
如果是三天前的笑痴就這一招必將被破心境,今生都無法再有提升的機會,除了少數破境的強者世上已極少人能接下這招。
此時笑痴似乎無視面前的幻劍攻擊,他的七彩飛劍緩緩飛起閃著耀眼的七彩光芒從右腿側斜斜的飛出一劍,“叮”的一聲,黑劍從虛空中被震出,千重劍影也消失不見。
無心那石頭般的臉上竟然露出笑容,大吼一聲“好”,然後踏水飛向笑痴,那把黑劍也迅速倒飛回他的手中。
笑痴也面露微笑提著前七彩劍對著無心眉心緩緩的刺出一劍,說道:“試試我這招”。
這一劍似乎毫無威力,連七彩劍的七彩光芒都似乎看不到。無心卻感到了眉心似乎要被撕開的感覺,臉色慎重無比,說道“好一招秋水無痕,劍招你已經化繁為簡,反璞歸真了,那就試試彼此的道的理解吧”
無心輕聲哼道“情道樂,道是無情卻有情”,話語剛落海面上的風化成一片片風劍湧向了笑痴。
水面上的小波浪也成片成片的化成水箭,每一把劍都是無心全力的攻擊,這是無心的道心,修行者在入道後隨著對道的理解加深,能夠掌握環境中一種特性為已用。
水箭是無心有感於水災無情、巨風無情,就這種無情就能化無為有進行攻擊,這種藉助天道的攻擊是永無終止的,即使花痴現在離開這片靜海,只要他遇到水遇到風就會永無何止的受到攻擊。
笑痴也收起了劍,說道“天道狠,道是有情卻無情。”這是花痴有感於水對人類、對世界的養育恩情,有感於風對萬物生長之情,化災難於無形,在這瞬間所有攻擊向他的風劍、水箭都憑空消失歸於虛無。
兩人棋鼓相當,這一戰就是十天,雙方所在的海面都下降了近百米,湖面周圍形成一道元氣壁,附近的海水都無法湧過來。
激戰中雙方非但沒有衰弱,反而從對手的道中看到了自己的道路,也更完善了自己的道,都越戰越勇,氣勢不斷攀升,眾多圍觀的高手都驚歎不已。
在第十天,兩人在全力一擊後各自突然停了下來望向了天空,這時天上飄來一大片烏雲雷聲滾滾,“天那,他們不會就渡劫了吧”觀戰人群中有一人大聲說道,“趕緊走,被劈死在這裡就冤了”又有一人說道。
一瞬間所有人包括無情道道主和有情道道主都馭劍飛出了近百里,畢竟天劫可不是玩的,而且也只能自己去渡,任何人都幫不了,沾身就挨劈。
這東東對於靠近渡劫人太近的人都會認為是幫助的人,會根據其功力深淺,降下更大的劫難,如果因此而死那就實在太冤了。
所有人在百里外望著遠處破道的雷劫,整整降了一天一夜雷才終止,有情道道主望著無情道道主說道:“你渡劫時有這麼狠嗎?”無情道道主打了下冷戰說道:“要是這樣的雷劫我早做肥料了,也不知道他們還活著不?。”
當眾人回到兩人交戰的地方發現兩人均已不在,道門中留下了很多他們的傳說。直到很多年後均未再現他們的身影,人們才不得不相信兩個天才以這樣的方式同歸於盡了。
天才時代落幕,另一個時代正在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