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笑論黃巾（1 / 1）
“這很簡單，昨日之戰如此激烈，想來無論是皇甫大人還是賊首張角，應該都不會有精力還派出來人手收拾戰場的，換句話說我們眼下的這個戰場，就是昨日終戰時的景象。”
劉備和公孫瓚兩人順著王珙手指的方向，看向了皇甫嵩駐營的那一處臺地。
“皇甫大人駐軍於此處臺地之上，張角軍中雲梯眾多，似乎輕而易舉的就攻上的臺地，但實則不然。賊兵伏屍之處，多位於臺地之下而非其上，這是因為臺地之上空間本就不大，以我觀之，最多不過能容萬人。”
說到這裡王珙好像想到了什麼，輕蔑的笑了笑。
“不過張角此賊估計想不到這種事情，八成是一群人推推攘攘的一擁而上了，如此一來看似此戰規模龐大，實則參戰之人並沒有那麼多。”
“正面賊軍主攻的那一面營牆之上，戰鬥還算是激烈，但是除此之外的地方應該只不過是佯攻，戰鬥也十分尋常，以牆外屍體的數量來看，此戰甚至都沒有持續太長時間。官軍和賊軍雖然互相都有些損傷，且官軍損傷明顯應該少於賊軍，但也不至於能夠殺傷得了如此之多的賊軍才對，更別提賊軍多死於營外。”
聽到王珙的提點，劉備和公孫瓚頓時也是一愣，忽然意識到了這戰場確實有些奇怪，怎麼會有那麼多賊兵死在營外，就算按說全是營裡的弓箭手做的，那也說不過去啊。
弓箭手的體力有限，更加不可能一個個都是神射手，一般在防禦戰中都是先用一輪攢射遏制住敵軍的攻擊，等到賊軍靠近之後再逐步退下城牆進行拋射，這種情況下弓箭手能造成的傷害其實並沒有那麼巨大，更加毫無精確性可言。
如果說想要造成眼前如此之多的死傷的話，光靠這些弓箭手放箭，那非得要把地面上插滿箭矢不可，可實際上根本沒有這樣的景象。
更別提賊軍屍體多見於臺地之下，這個位置除了第一輪射擊以外，後續的拋射是肯定打不到的，如此之多的賊軍死於此處，不可能全是官軍弓箭手乾的才對。
這時候劉備便很乾脆的問道：“既然如此，那皇甫大人又是以何法殺傷如此之多的賊兵的呢？”
王珙神秘的笑了笑說道：“那是因為張角足夠蠢，而且皇甫大人知道張角足夠蠢。”
“此戰會發展成這樣，八成是黃巾賊攻上臺地之後，張角見戰事不利，便急著想要撤兵。而臺地上的賊兵本來就因為戰事不利的緣故心生退意了，張角這命令下達之後恐怕更加是一個個都慌不擇路的想要離開這處戰場，張角這個命令一下，臺地上的黃巾賊與其說是撤退了，不如說是潰敗了更加合適。”
“而這一處臺地雖然算不上陡峭，但也絕不平坦，從上到下的坡度也不算小，一支上萬人的潰兵從臺地頂端倉皇向下逃竄的話，那景象恐怕會比上萬頭豬從山上滾下來還要可怕只要有一個人一腳踏錯不幸摔倒，那麼即便沒有被後面的人踩死也會因從山上滾下來而摔死，更別提潰敗的過程中所發生的推攘所造成的傷害了。”
“在這等地形之下，如此失敗的一場撤退，所能造成的死傷，絕不會亞於官軍手中的刀劍所造成的死傷，張角麾下的黃巾賊只知一擁而上和一鬨而散這兩種做法的話，會有這樣的結果再正常不過了。”
聽聞王珙一番解釋，劉備也是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生平還是第一次知道仗還可以這麼打。
雖然劉備師從於盧植，對於軍略自然也多有涉獵，但眼下也還不過是個初入戰場，只知道紙上談兵的年輕人而已，連曹操這樣出身世家大族甚至還能執掌一支私軍熟讀兵書更不乏實踐的人都差遠了，更別提跟皇甫嵩這樣的名將比起來那就更不在一個層次上。
皇甫嵩這樣的當世名將哪怕只是隨便露一手出來，都能讓劉備感到收益頗豐，對於王珙這樣能夠一眼就看明白皇甫嵩佈置的人物自然也是驚歎不已。
“皇甫大人的安排竟然還有如此深意，多謝王將軍為末將解惑。”
而公孫瓚同樣也是對王珙的見解感到驚訝，皇甫嵩已經是朝廷有數的大將了，他能想出這樣的法子來對付張角公孫瓚並不覺得奇怪，然而王珙此人竟然只要一眼就可以洞穿皇甫嵩的安排，這豈不是說明這王珙才能不在皇甫嵩之下，甚至更高？
有這等能力的話，倒也難怪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在皇甫嵩軍中崛起，並且迅速的得到他的重用了。
而在公孫瓚和劉備還在對王珙的眼光感到訝異的時候，王珙已經從張角的安排裡看出了他的虛實。
張角這傢伙竟然只派出來了這麼點人手攻營？不，與其說他們是在攻營，不如說就純粹只是在騷擾營中的守軍而已，根本連營牆都沒靠近。
是因為張角派不出更多的人手了麼？如果說光看兵力的話，張角現在手上的兵力至少也應該還有個四萬多人，真要是想派出來人手的話肯定是拿得出來的，是他不想再強攻了？還是說昨天敗得太厲害，士氣損傷太嚴重不得不進行修整？
王珙在根據張角的做法，思索著他的打算，從中王珙感受到了一絲不尋常之處。
不對，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張角如果還要硬打，要孤注一擲打一場的話，他應該還是有這能力的，但他沒有這麼做。
而如果他不想打只想修整的話，也完全可以不出一兵一卒，把兵馬都留在營中就可以了，根本沒必要非得派出去人手去騷擾皇甫嵩，他這麼做肯定是有目的的，是因為覺得他還能打麼？他只要不停的騷擾皇甫嵩，就還能打得下去？
從他昨天的表現來看，張角應該已經意識到了才對，光憑他手上的這點籌碼，已經很難贏得了皇甫嵩的，也正因為昨天他才急著要撤軍。
但即便是這樣，哪怕他已經知道了光憑他自己贏不了皇甫嵩，也還要堅持打下去？他有什麼理由能繼續堅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