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戰場官場（1 / 1）
王珙畢竟不是王睿，光靠他手下那些兵馬，其實程普都完全相信王珙絕對能夠戰勝得了零陵郡的叛軍，唯一的問題無非是王珙趕來長沙支援要花多長時間而已。
其實軍中的官兵比較關心的也就是這麼一個問題，但他們並不像是孫堅程普這樣知道這麼多的情報，底下的官兵們主要擔心的就是一個兵力劣勢這麼大的情況下，怎麼和叛軍打的一個問題。
儘管北軍官兵素來軍紀嚴明，但是孫堅要是帶著他們去打一場兵力差距懸殊，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場打得贏的戰鬥的話，那軍中計程車卒也是有可能產生譁變的。
哪怕眼下的局勢其實也還不至於那麼糟糕，但也的確是稱得上比較嚴峻的了，畢竟眼下這裡也就近三千人的北軍官兵，而對面可是足足有著兩萬餘人的叛軍，這個差距雖然說不至於讓人絕望，但也是很難讓人提起信心正面衝上去的差距了。
如果說這時候官軍是守城，而叛軍是攻城方的話，那麼他們的信心就會高得多，畢竟有城牆守護，只要糧草充足的話，不說以一當十，以一當個六七甚至七八都是沒有太大問題的。
但要是野戰的話，即便是這群人都是朝廷的精銳，來自洛陽的北軍，也並不是那麼信心十足了，就算能贏也必定要付出十分慘重的代價，可以預見的是他們身邊的那些親朋好友在戰後恐怕大都不會再看見了，面臨著有可能如此艱難的戰鬥，自然軍中的氛圍有些壓抑和彷徨。
因而此時孫堅的軍帳中其實很有一些部將都希望孫堅能夠率軍先返回臨湘再做打算，畢竟回到臨城城裡的話，即便叛軍傾其全力來攻，他們也有充足的把握禦敵於城外。
而一旦叛軍攻城失利的話，城中的官軍再伺機而出，幾乎可以說是最為穩健，幾乎不存在失敗的可能的戰術，很多人其實都不是很明白孫堅之所以要在城外，在野外和叛軍交戰的原因。
“我們官軍平叛，不是說打敗或者打散叛軍就行了，而是必須要將其全滅，否則必定是貽害一方。”
“再則如果我等現在便退兵返回臨湘的話，之後南陽兵馬趕到此處會怎麼想？以我對王珙的瞭解他必定不會主動留在此處和叛軍交戰，八成也是會選擇退出戰場，或許會去南郡，或許會來和我們會和，但總歸短時間內是不可能和叛軍打起來的了。”
“如此一來叛軍軍勢必會繼續增大不說，也隨時都有可能轉移往附近其他郡中的可能，到時候朝廷少不得判我們個平叛不利之罪，因而我等是決不可輕易退縮的，至少也要時刻保持叛軍在我等耳目之中才行。”
孫堅別看他好像是個粗人，可是實際上心眼一點也不粗，他能夠清晰的洞察到戰場上所發生的變化，更加清楚這種變化背後意味著什麼。
作為一支朝廷的官軍，能打仗當然是最重要的事情，可作為這隻官軍的主將，也不能光是隻會打仗。
孫堅哪怕行事再怎麼肆無忌憚的樣子，但是對於朝廷裡的一些規矩他也是懂的。
雖然現在孫堅理論上講並不屬於黨人集團的一員，但是現在朝堂上的黨爭已經發展到了不是閹黨就是黨人的地步，他孫堅顯而易見完全不是閹黨集團的一員，那就必定是個黨人。
而且孫堅在朝堂上也沒有什麼背景可言，他本身更不是什麼權貴，像是孫堅這樣的身份，在朝堂上一般都是步履薄冰的。
要不是孫堅的歷任主將像是皇甫嵩，張溫這樣的人都很欣賞他，孫堅其實也走不到如今這個地位。
以孫堅的身份來說，能給他像這次一樣頭上沒有主將，完全獨立的領兵機會是非常難得的，儘管過去孫堅也隨軍參加過很多次戰鬥，獨自領兵的情況其實也並不少見。
但是如這一次荊州平叛一樣孫堅一個人便領著朝廷所有的兵馬的事情，其實還是第一次，孫堅很清楚這次機會的重要性，和朝中有多少人不喜歡官軍之中有自己這樣出挑的人存在。
孫堅敢肯定自己只要在戰事中稍有不利，哪怕只是小敗一場，或者時間拖延得太久了，那麼朝廷裡自己的彈劾就會如雪花一樣飛到御座上。
所以孫堅從一開始就很清楚，他這一戰幾乎可以說是賭上他未來仕途的一戰，不戰則已，要戰就必須要取勝，既不能後退，也不能拖延時間，必須要一戰即平，像是這種出去隨便打了一場然後灰溜溜的跑回去臨湘等王珙趕來的事情，那是絕不允許發生的，朝廷也同樣不會允許他這麼做。
孫堅不是一個沒有野心的人，他也不希望自己的仕途就這麼敗在這裡，因而這一戰，無論是出自於戰場上的原因，還是出自於官場上的原因，孫堅都是不能允許自己撤退的。
他最多隻能像現在這樣後退幾步留下來活動的空間，但直接撤離戰場那是絕對不允許的。
要知道朝廷那邊可不會管你前線的將領因為什麼原因後退了，他們只要看見你撤軍了馬上就會有無數的彈劾接踵而來，這種事情孫堅在軍中多年，自然已經是見得不少了，自己要是撤軍了會有什麼後果，他比誰都清楚。
程普並不知道孫堅心中有如此多的的考慮，他更多的是考慮戰場上的變化，他只當是孫堅執意不願意在戰場上認輸，他也能理解孫堅這樣的想法。
“既然文臺執意要戰，那麼我們現在的問題無非就是這一戰要怎麼打了。”
孫堅點了點頭道：“確實如此。”
程普指了指地圖道：“眼下我等所處的位置乃是湘水以東，卡在了叛軍往臨湘的路上，叛軍若是要去攻打臨湘則必須要越過我軍，而南陽兵馬乃是從零陵而來，他們若要進入戰場那麼必定是從湘水以西而來，若要和我們會和還需要度過湘水，這便要多花些時日。”
孫堅此刻眼前一亮，似乎想到了一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