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荀氏雙傑（1 / 1）
“文若這是隻見其一不見其二啊，王珙董卓二人雖然相爭，但必是鬥而不破之局。洛陽這一盤大局，其實是似危實安，只要沒有什麼外力干擾的話，短時間內是不會破局的，也不會有太大的變化，這正是我輩縱橫之時。”
比起荀彧的老成持重，現在的荀攸可謂是鋒芒畢露，對自身的謀劃信心十足，完全不覺得現在洛陽的時局是什麼壞事，倒不如說這個局勢反倒恰好是適合火中取粟的時候。
“試想一下，便是數月之前的時候，何進一黨何等的威風，甚至能逼得十常侍等人自請辭官。要不是他們逼迫太甚，說不定那些閹黨還不會鋌而走險呢。”
“而結果又如何呢，盛極一時的何進就這麼輕而易舉的死在了宮裡，便是袁紹又能為他報仇屠盡閹黨又能如何？結果那董卓一來不是盡數拱手讓人了麼？”
這時荀彧告誡道：“你莫要忘了，要不是大將軍徵召我等，這時候我們還待在鄉里呢。為人臣而不能盡其則，以至於恩主事敗身死本就是我等大大的失職了。”
荀攸只是擺了擺手，毫不在意荀彧的話。
“何進之敗不過是他自己準備不周而已，連天數都稱不上，豈能稱之為你我之過？”
說到這裡荀攸神情有些激動的說道：“比起這些事情來，何進袁紹等人謀劃了數年的佈局，結果僅被董卓用了數日時間便成功逆轉。那董卓入洛陽不過一個多月時間，根基連何進袁紹一黨都遠遠不如。”
“一旦那董卓也像何進一樣身死，其勢必定頃刻間如山倒。屆時我等內擁天子於洛陽，外借那王珙之力可定四方，一旦大勢一成，這便是猶如桓公文公一般的霸業啊，這等良機豈可輕豈？”
“哼，你所謂的天子，又是哪位天子？”
荀攸奇怪的看了荀彧一眼，覺得這不是明知故問嘛。
“那還用說，當然是當今天子。不過要是文若也來助我的話，或許弘農王，也不是不能考慮。”
荀彧當即指著荀攸的鼻子怒罵道：“放肆，放肆！你這是大逆不道之言！你以為天下之局就是你這三言兩語的妄想也能撬動得了的？”
“我不這麼認為，但洛陽固然有十分之危險，但也有十足之機遇。像董卓這般角色不過一時僥倖也能一步登天，我若也乘機一試，不見得便不能成一番事業。你我具在宮中擔任要職，再聯絡一些宮廷禁衛，那董卓日常出入宮禁之中，殺他也不見得就多麼困難。”
荀彧只覺得荀攸已經沉迷在他的妄想之中了，從先帝身死何進秉政，到一個多月前的何進之死和後續的董卓入洛陽，乃是經過了諸多的巧合才形成的如今的局面，甚至都並非哪家之謀所致。
即便是董卓他自己在幾個月前從涼州前線受封幷州牧進入洛陽的時候估計都想不到幾個月後自己能走到今天這步，現在荀攸居然覺得光憑自己的謀劃就能奪天地之造化，簡直是痴心妄想。
“那你便自去謀你的王霸之業吧，恕我不奉陪了。”
說完，荀彧便欲拂袖而去，反正洛陽他是無論如何都待不下去的了，說破天都沒用，更別提還要和荀攸去幹那隨時有可能掉腦袋的事情了，簡直是在開玩笑，就靠著這麼幾個人的謀劃，能成得了什麼事情？
“且慢！文若這就是要走了麼？”
“怎麼，你還想要把我留下來不成，擔心我告發出去？”
荀攸笑了笑。
“這是玩笑話了，我懷疑誰也不會懷疑你啊。只是文若你此行想來是要辭官回鄉的，既然如此你辭官之後不妨幫我個忙，也就當時順路了。”
荀彧雖然心有不快，但也沒有當即拒絕他。
“你且說說看是什麼忙。”
“很簡單，還請文若辭官之後離開洛陽城的時候，順道幫忙去城郊的大營居中聯絡一下那王珙，也好方便我在城中行事。”
荀彧瞪了他一眼道：“你還真把自己當成桓公文公了，你憑什麼覺得那王珙會願意和你合作？”
荀攸只是攤了攤手。
“不知道啊，但是不試一試誰又能知道結果呢？文若你又憑什麼斷定此事一定不能成呢？”
深深的看了荀攸一眼，荀彧覺得他這是在刀劍上跳舞，以現在城裡城外湧動的暗潮，以及王珙和董卓兩人之間的對立來看，荀攸做的這些事情，不，哪怕只是他的這個想法暴露了出來，都絕對夠他掉腦袋的。
這件事情只要稍有一點洩露，說不準自己就看不見這個親戚了。
心裡估摸著難講這是自己最後一次看見他了，荀彧還是決定答應了荀攸的這個請求，畢竟自己是要離開洛陽的，而留在洛陽面對危險的則是荀攸。
“好，我答應你，我會幫你去聯絡那王珙的。”
“多謝。”
荀攸向荀彧深深的拜了一拜，他知道這個局勢之下荀彧去見王珙是多麼危險的事情，現在很多人就盯著王珙的大營了，也多虧他本來就要走人了，否則荀彧一旦見過王珙之後，無論如何都是不可能還能回得了洛陽的了。
“你我之間不用說這些。哪怕你居心不純，但是你留在洛陽對抗董卓本就是正義之舉，雖然我不看好你的決定，但也不妨我盡一些綿薄之力，接下來你就好好保重吧。”
兩人又商討了一番荀彧離開之後，荀攸要如何和城外的王珙聯絡的方式。
隨後荀彧便從荀攸那離開，回到了自己的居所之後棄了官服印璽等物，換上了一身文士的衣裝之後帶著一個小廝徑直便離開了洛陽城。
荀彧知道自己在這洛陽城算不上是什麼有名有姓的人物，哪怕他穿著官服在城裡大搖大擺的晃來晃去也不會有人知道他是誰。
但是一旦他往城郊王珙的大營裡一走，那麼很快就會有一大堆的人想要知道他是誰，這種情況下除非他能偷偷摸摸的離開大營，否則他走出王珙的軍營不過兩裡地估計就要被董卓的探子抓住。
因而荀彧出門之前還是做了不少準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