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入長安,拜訪祖宗(下)(1 / 1)
秦瓊神色複雜的看著秦朗,久久沒有出聲,心裡卻百味雜陳。這小子所說的,和前段時間李世民君臣秘密議定的方案全部吻合了。
李世民君臣聚在一起,爭吵討論研究了幾天的東西,此子坐在自己的面前張口就說,還一說就中,什麼怪物?什麼妖孽?那老道在哪裡救下這麼一個妖孽?如果此子進入朝堂,他們這些老將又怎麼自處?
同時,前些時日心底冒出的那個念頭越發強烈起來,難道自己確認的是錯的?
秦朗不知道他結合歷史的一番猜測,對秦瓊一通亂講,給秦瓊造成了多大的困惑。
站在上帝視角,秦朗猜測李二會提前一年對突厥下手,提前的原因正如秦朗分析的那樣。李世民他們看完演練後,知道東西無法保密太久,所以討論來討論去決定提前對突厥下死手,一戰滅之。
秦朗的亂入似乎又要讓突厥提前一年出局了。
秦瓊還在那裡沉思,秦朗疏理一遍記憶中的大唐滅突厥之戰。想到一些問題,覺得還得把事情做實了,省得一個不小心,因為自己的原因讓李二吃了敗仗。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李二第一次攻打高麗準備不足,加上一些其他原因就鎩羽而歸了。歷史上滅突厥,李二謀劃準備了三年多,細節很完善,現在提前一年多,可別忽視了細節打輸了,讓李二翻了車。
“祖宗,還琢磨什麼呢?答應小子一件事兒,小子再做點補充可好?嘿嘿。”秦朗嘻皮笑臉的打破秦瓊沉思。
“什麼亂七八糟的稱呼,正經點。說,要老夫答應什麼事?”秦瓊接觸過這小子,知道這小子一旦開始口花花,和你嘻皮笑臉的說些事情,總會讓人為難。
上次冒名獻上寶貝,讓程咬金那些損友給鬧騰的夠嗆,不得已拉到酒場上裝醉,才逃脫尷尬,這次估計也沒好事,又讓老夫出醜?
冒名的事兒可真不是人做的,太丟人啊,秦瓊心中開始直打鼓,衝鋒陷陣前也沒讓秦瓊這麼不安過。
“嘿嘿,你先說,答不答應?答應小子才說,不讓你做難。”
秦瓊想想,這小子似乎不會做過河拆橋的事情,不會做出坑害恩人的事情,答應了也無妨,便略略朝秦朗點點頭,但秦瓊也不缺心眼,沒吱聲,給自己又留了條後路,對上這小子,秦瓊心中總有點不好的感覺,似乎要給自己挖坑。
秦朗見秦瓊點頭,便道:“秦老爺,小子不知道你們君臣商量了一些啥,但小子想到一些,你們再去討論討論,可能對揍死頡利有點用處,小子給你一一說說。”
“首先,你們是不是派個人過去找頡利聊聊,示敵以弱,就用今年旱災為藉口,對頡利說說好話,麻痺那貨,人選莒國公就合適。”歷史上是唐儉,這次還是他,保險!秦朗自己腹誹著。
“下來,你們是不是考慮用離間之計,分化一下頡利,比如他的大將康蘇密什麼的,以權、錢、色去交好,挑撥一下他們,別讓他們太抱團。”反正歷史上叫這個名,李二應該能找到人,秦朗繼續盤算著。
“接下來好辦,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你們是不是派人去找找薛延陀,薛延陀也經常受頡利欺負,你們拉上薛延陀一齊揍那老貨。”
“最後,你們大兵出動後,能不能和李靖將軍打個商量,敵人都知道李將軍用兵正,你們反正是攻其不備,不如反轉一下,讓李將軍用一次奇,選好路線,直接出奇兵突襲突厥牙帳,這樣似乎效果更佳。”秦朗在廳中一邊踱步回憶,一邊把歷史上滅突厥的幾個關鍵點一一說出。
只不過秦朗沒注意到秦瓊的變化,此時秦瓊的臉上從驚異到木然,再到古井無波。唯有眼睛越來越越亮,甚至有點變紅的跡象。
秦朗說完,沒等到秦瓊回應,轉身一看,秦瓊目光灼灼的看著自己。秦瓊看秦朗回身,才聲音低沉地問道:“說完了?”秦朗點點頭回答:“說完了。”
秦瓊沒頭沒腦的轉頭朝門口吼了一句:“備馬,兩匹!”又目光灼灼的看著秦朗,一副防備秦朗逃跑的架勢。
秦朗有點感覺不好,讓秦瓊盯的心裡發虛,訕訕地說:“秦叔叔,您有公事自去處理,小侄騎馬來的,不用備馬,現在就走,現在就走。”秦朗感覺越來越不好,覺得還是開溜合適,一條腿已經朝門口邁出去了。
“哪兒去?給老夫站住!”
“祖宗,小子來的急,忘記了老爺子還有事等小子做呢。”秦朗腳步不停,反而加快速度走向門口,口中胡亂應付著秦瓊。
一隻大手一把薅住了衣領,就把秦朗拎了起來,秦朗雙腳離地,雙腳亂蹬,嘴裡不住喊著:“老秦,你賴皮,答應我的你要反悔。”
“我點頭是想聽你什麼要求,你不說要求,老夫答應你什麼了?”秦瓊聽完秦朗上面說的那些,已經反悔了,知道秦朗讓自己答應什麼,想想前次的冏境,再來一次?馬上開始反悔,揪住自己留的後路不認帳。
秦朗一看,傻眼了,想玩鷹,讓鷹啄了眼,怪自己疏忽,確實沒說答應什麼。另外秦朗也想不到重諾守義的秦瓊留心眼啊。心思電轉,假裝讓秦瓊勒住脖子似的,“咳、咳咳咳…”一陣假咳。
秦瓊以為真勒住了秦朗,趕緊放到地上。而秦朗腳一著地,就想撒開腳丫子開溜,至少先遠離秦瓊,不成想在門口時,一頭撞入別人懷裡。
原來,管家已經準備好了馬匹,護衛來通報秦瓊,秦朗一頭撞進人家護衛懷裡去了。
跑不了,索性不跑,況且真這樣跑走,秦瓊萬一照實對李二一說,也是麻煩。
秦朗走回矮几邊,直接一屁股惡形惡狀地坐了下去。瞪著秦瓊說:“祖宗,小子說明白,這事就不是小子說的,你抓我去見聖上也沒用,我不會承認。至於那些主意怎麼來的,隨便你去編,如果你還非要抓我去,那從今以後小子就學徐庶徐元直進曹營,一言不發,你看著辦吧。”剛才一通折騰,有些口渴,說罷,秦朗就拿起几上的油湯子一口喝乾,又抬頭瞪著秦瓊。
秦瓊讓這小子氣樂了,呵呵一笑,問道:“小子,老夫想問問為什麼?”問完也瞪著秦朗,兩人對瞪了半天。
秦朗見秦瓊不放棄,才回答說:“秦爺,小子跟著老爺子,悠悠山林,習慣了,受不得拘束。再說,朝堂那是什麼地方?名利場也是是非地,小子耐不得勾心鬥角,有那工夫不如琢磨點東西,過好自己的小日子。小子沒有老爺子的本事,可以不理聖上佂招,萬一才華外露,讓聖上掂記上,小子的好日子就到頭了,那時候才讓小子痛苦呢,您就忍心小子整日不開心?不快樂?小子今年才十四歲,還沒玩夠呢。”秦朗又一通鬼扯,半真半假,最後還祭出苦情牌。
秦瓊沒了脾氣,哀其不幸又怒其不爭,這要是自己兒子,如此不求上進,非得拿鞭子吊起來抽。
想了想,秦瓊終於問出一個心頭壓下去很多次的問題:“小子,你真是齊州歷城人?”說罷盯著秦朗不眨眼。
秦朗猜到秦瓊想什麼:秦瓊今年快四十了,619年投唐前,是有妻兒家小的,秦瓊投唐,王世充生氣了,搞死了秦瓊家小,聲稱歿於兵亂之中,秦瓊現在的媳婦兒,是投唐後李淵給找的,要不怎麼孩子才五歲。
如果自己是魂穿,秦朗可能會考慮冒充一下,但是自己是身穿,實在接受不了,只能在心裡把秦瓊當祖宗,於是肯定的說:“小子的娘告訴小子的就是齊州歷城。”
“令尊名諱?真想不起來?”
“想不起來。”
“令堂名諱呢?也想不起來?”
“想不起來。”
……
秦朗眨著無辜的小眼睛肯定的回答了祖宗的所有問題。
秦瓊又一次得到了令自己失望的答案,便沒了什麼心情。想了想對秦朗說:“小子,一會兒陪你嬸嬸去用飯,老夫現在要進宮,不陪你了,等老夫回來,咱爺兒倆再聊。”說完便打算走。
“秦叔叔,今天不成,小子還和王玄策約好了,要在長安採購些東西,您也知道,小子馬上要自立,總要準備些東西。真不是小子和秦叔叔客氣,實在是小子最近太忙,今天就是來感謝秦叔叔救命之恩的,待小子安頓好了,小子來請秦叔叔和嬸嬸及兩個小弟,我們在聚,如何?”秦朗誠肯定的說道,其實秦朗本來是要留下的,好多事情還沒聊完,也沒敲定,但是秦瓊府上只是女眷加幼子,實在不習慣也不方便,再說秦瓊進宮,誰知道啥時候回來?秦朗只好做罷。
秦瓊一聽便不再挽留,兩人一起出門,秦朗帶著護衛去找王玄策,而秦瓊打馬入宮。
麗政殿,李世民、長孫無忌、房玄齡、杜如晦、李靖和李績每人手裡端著一碗銀耳蓮子羹大口的吃完,便又投入工作。
似這種小規模的聚會,從演武之後天天上演著,只是依據需要,人數在不斷變化而已,但此時這些人卻始終在場。
今天也是如此,下朝之後大家自覺來到麗政殿,一直討論到現在。
長孫皇后從他們第二天聚集開始,就每天挺著大肚子指揮宮女煮粥給他們。這些臣子們喝著大肚子皇后親自煮的粥,唯有更拼命,更仔細的討論、研究,生怕負了皇帝,負了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