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偶遇(1 / 1)

加入書籤

回望一眼長安,扶鞍上馬,秦朗才感覺不對。四處看看,發現丟了個人。這二貨把送禮駕車的小廝,丟到祖宗家裡了,秦瓊也是著急進宮,沒想到還有僕人落下,丟就丟了吧,似乎秦府的管家堪憂啊。

兩個話癆一路閒聊著打馬而回,主要是李飛,聊些跟著秦瓊征戰的事兒,秦朗只能變成一個聽眾,秦朗都想不明白那晚在牢房這貨怎麼過來的,居然能忍住不說話。

回到莊子,王玄策還沒有回來,盥洗了一下,秦朗坐在空蕩蕩的屋子裡出神。

今天的事情做完了一半,感謝過了秦瓊。可是自己嘴欠,沒個把門的,一聊嗨皮,就聊歪樓。

本來是想讓秦瓊準備個地方,準備些人手把肥皂做出來的,也好積攢點家底,現在泡湯了,還得等,抬手拍兩下嘴巴,算是懲戒,慢慢來吧。

眼看莊稼成熟,就要收秋了,現在自己還可以在老道這裡窩著,還有藉口。一旦收完秋,土地莊子移交過來,自己豈不是兩手抓瞎,到時候還賴在老道莊子上就不太合適了。事情千頭萬緒,那面的土地,莊子要去提前打探一番,自己的莊戶要安頓,怎麼全是事情呢?自己孤身一人,三頭六臂也忙不完。

秦朗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心情一點的變得煩燥起來。

牽馬出門,土地、莊子還是要去看看的。

煩躁的秦朗信馬由韁,已經漫無目標的在外面遊蕩了許久,越看心情越差,直到發現一片景色優美、繁花似錦的高坡,心情才略略好了起來,欣賞了一會兒坡上的風景,秦朗又忍不住向坡下看去。

田壟間雜草叢生,地裡的莊稼,低矮雜亂,麥穗小的可憐。想像中麥浪起伏翻滾的景象全無,以秦朗的估計,像這樣的莊稼,一畝地收成有個百斤也就燒高香了。如此的收成,不知又有多少農戶要佃兒賣女。

原來的歷史上,旱災加上蝗災,關中餓殍遍野,農戶人家佃兒賣女以求給孩子找一條活路,李二災後巡視,痛苦不堪,從國庫出錢贖回孩子送其歸家,但許多孩子已經舉目無親,景像何等悽慘?秦朗不敢想像下去,經過自己和老道的努力,蝗災沒有起來,糧食至少保留了一部分,但願情況會好許多吧。

秦朗此時思緒萬千,忍不住為李二的子民而嘆息,想起了李紳的《憫農》,不由吟誦出來:

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

四海無閒田,農夫猶餓死。

……

襄城公主最近再幸福的煩惱著,自己是阿耶的長女,而自己的親生阿母只是阿耶的一個婢女,自己就是阿耶酒後,碰到鋪床侍俸的阿母,“荒唐”之後生出來的。阿母去世後,襄城很痛苦,也很孤獨。幸好阿孃視自己如己出,讓自己慢慢重新找回了阿母的感覺,視阿孃如阿母。

為了討阿孃、阿耶的歡心,阿孃的《女則》襄城能倒背如流,並且時時踐行之。襄城知道,自己的終身大事,在兩年前就確定了。阿耶初登大寶,蕭瑀出任左僕射,阿耶為了穩固朝局,取得江南世家的支援,自己的夫婿就定了蕭瑀的嫡長子蕭銳。

蕭銳人品如何,長相怎樣?襄城沒見過也不知道。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襄城現在能做的,就是等待自己大婚那一天的到來。自己已經十三歲了,前段時間,阿耶又提起婚事的準備,公主府該動工修建了,要不趕不上兩年後的婚期。這個事情,襄城已經多次向阿耶表明過立場: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熟讀《女則》的襄城覺得,就應該入住蕭府,對自己的舅姑(公婆),做到晨昏定省,盡到自己的孝心。

一向疼愛自己的阿耶覺得,襄城入住蕭府有失皇家體面,父女兩人有點僵住了。

襄城有些幸福,畢竟阿耶為自己著想,同時也有點煩惱,自己的堅持惹得阿耶有些不高興,先退一步吧。躲開一段時間也是好的,阿耶現在政務繁忙,關中大旱,聽說百萬丁口受到影響,阿耶為此事和他的臣子們日夜操勞。這種關鍵時刻還是不宜讓阿耶分心的好,自己還是暫時找個由頭離開長安,避一避的好,順便散散心。

襄城此次來涇陽皇莊散心,一則躲避一下阿耶,另外也考慮一下自己的堅持到底對不對。

想得多了,襄城覺得額頭上的隱傷,又似隱隱作痛,伸出玉手摸了摸,又心下暗自責怪那天那個莽撞的小子。坐著馬車來涇陽散心的路上,有個小子一個噴嚏,讓車馬受驚,驚慌不備之下,額頭撞上了車箱,起了老大一個包。

襄城聽侍衛彙報是一個禿頭小子的無心之舉,只好作罷。

無心之舉,不宜責罰。

本來襄城想早幾天回長安的,耐何頭上的包消的很慢,怕回去阿耶看見自己的傷勢,牽連無辜,只能等傷好之後再回轉長安。

這幾日,襄城呆在皇莊頗為煩悶,聽侍女講皇莊後面不遠,一處高坡上繁花似錦,景色宜人,主僕二人便從後門偷偷溜出來賞玩。

一路從坡下賞遊而來,待到坡頂,主僕二人均有些發愣:一匹馬,一個小子已經佔據此地。看似來了好久,那小子背身看著另一面坡下,似在發呆。主僕二人本不欲停留,剛想返身順路迴游,耐何一個禿頭吸引住了二人。

禿頭!

禿頭!

禿頭!

襄城心中的倔強和堅持,還有一份好奇,讓自己鬼使神差的停住腳步。想看看,怎麼樣一個小子?能一個噴嚏驚馬,讓自己受傷。

人長啥樣?沒有看到,可是聲音聽到了,帶有一股淡淡的憂鬱氣息。

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

四海無閒田,農夫猶餓死。

不錯的詩,開頭一句很好,可是後一句什麼意思?阿耶和他的臣子們夜以繼日的謀劃、操勞。為了這個天下,阿耶的身心全部放在了天下、百姓身上,這個禿頭怎麼還說“農夫猶餓死”?只為自己頭上的包,襄城忍了,但否認阿耶,襄城是萬萬不能忍的。

“禿小子?禿小子?……”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