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雨露(上)(1 / 1)
身體向後仰倒,明媚的日光變成一片血紅……
“啊……哇……”
“讓開,讓開……”
丁大眼中的血紅消失前,大腦中聽到了一片驚叫,夾雜著呼喝,父母的笑臉,妹妹嬌好的面容,從他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離皇宮門口,百多步的朱雀大街上,行人炸開了鍋。
一溜血跡,一堆躺倒的爛肉,一群受到驚嚇,四處亂竄的百姓、商賈、貴人,還有幾個從皇宮門口衝過來的護衛。
丁大最終沒有走到皇宮門口,失約了。
他甚至沒有跨過朱雀大街的中線,但是,這就已經足夠了。
“丁兄弟,你做到了,一路走好!”
李飛放下車簾,順手擦了一把眼睛,剛才從縫隙中看著丁大的時候,看得久了些,似乎眼中迷了東西,要溢位眼框。
“啪。”
一鞭子甩在馬屁股上,一輛馬車,緩緩的離開了朱雀大街的那個岔路口拐角,駛向遠方,駛出長安城。
顯德殿中的催眠曲,已近接近尾聲,昏昏欲睡的臣子們,又睜開了眼睛,等一會兒,等催眠曲結束,恭送完御座上的那一位,大家就可以,結束今天辛苦的工作,回府了。
……
桌子上的飯食,早就涼透了,一口沒動。秦朗坐在廳堂中,帶著一雙黑眼圈,一夜沒睡。
身體很困,累的不行,但心中卻思緒萬千,高估了自己的智商,秦朗出了一個最大的昏招,把刺客送去皇宮門口。
前面的那些動作,李二隻有一半的機會,懷疑到自己。
一個傳承幾百年的世家,敵人太多,誰能保證不是別的仇人,趁機發難,混水摸魚?但是,把刺客送過去,就不一樣了。李二對自己,就有了九成的懷疑,禿子頭上的蝨子,明擺著的:工地上的人,都知道他的護衛打傷了刺客,並抓住了,現在刺客又出現在皇宮門口,不是你又能是誰?你說放了刺客,誰信?就是有人信,也認為是你安排好的,事實也確實如此。
“啪。”
揚手給了自己一個嘴巴子。
事不可做滿,古人誠不欺我!
總想著給盧家添點堵,給李二拱點火,沒想到,這最後一下,好像把自己拱進了火坑!
該怎麼辦?
現在,唯有盼望,刺客走不到皇宮門口!
姜浩從外面進來了,看看桌子上的涼飯,又端了下去。
趙正、王玄策從外面進來了,一路風塵僕僕,顯見,是今早第一時間,出長安而來。
趙正昨天傍晚把小丫頭送到秦府,正好王玄策也在,套了三兩句話,加上,公子喜歡的小丫頭到了長安,王玄策就知道秦朗並沒有放棄計劃,開始搞事情了。
只恨天晚,出不了城,只好今天一早趕了回來。
二人看到秦朗的狀況,知道秦朗一夜沒睡,也有些心疼面前的這個小孩子。
趙正轉述了秦瓊的話,秦朗聽了,心中暖暖的,那威脅的話語,就是對他最大的關愛。
“秦兄弟,事情進行到哪一步了?刺客那步棋,有沒有走?”王玄策慌急的臉色,暴燥的語氣,說明他也意識到一些什麼。
秦朗明白,王玄策這個聰明人,似乎也反應過來,刺客使用的不妥。
苦笑了一下,“玄策兄,小弟把能打的牌,一次都打完了,至於進行到哪一步,小弟只能確認第一步,已經進行完畢,秦公爺他們進宮了,其它的,和你一樣,一無所知。至於刺客,不出意外,應該是按計劃,執行完畢。小弟昨晚,把計劃回想一遍,才想明白,最後一步,畫蛇添足,是一步臭棋。”秦朗,把自己知道的和想到的,一起說了出來。
“唉!”王玄策一聲長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出聲,雙手抱著腦袋,去思考對策。
秦朗看看,索性把話說開了。
“玄策兄,事情已經做了,沒有後悔藥吃,再說,大丈夫行事,做錯了事,便要承擔後果,小弟認了。萬一有事,聖上也是來找小弟麻煩,玄策兄應該無恙,能等小弟,則等,等不了,有兩個選擇,孫先生那裡和秦公爺那裡,可擇其一,小弟會安排好你們的後路,你考慮一下吧。”秦朗橫下心,把事情說開,包括現在身邊的這一圈人,也是一樣,任他們選擇吧。
“秦兄弟,你就這麼看我王玄策嗎?”王玄策刷的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盯著秦朗,恨聲問道?
“哈哈哈哈哈,玄策兄,莫要動氣,那是最壞的打算,大家都是聰明人,小弟並不是侮辱玄策兄,萬一小弟不在了,你們總得要生活,要過日子的吧,人,得面對現實,不是嗎?”秦朗微笑著,把事情說透。
王玄策沒有反駁,頹然的坐回椅子上。
“爵爺,放心吧,不會有事!”趙正這個悶葫蘆,並不知道怎麼安慰人,只能丟出這麼一句。
秦朗對趙正笑笑,沒法給他說明白,索性就不說了。
三個人,靜靜的呆在廳中,唯有盼望著那個刺客,走不到皇宮門口。
顯德殿中,前面的流程終於完結,李二此時一言不發,雙眼微閉,似在沉思。
下面的臣子們,反倒精神奕奕,就等那句‘有事上奏、無事退朝’,喊過之後,便可以恭送李二,然後下班回家。
今天的朝會,應該沒有不開眼的,還去參奏什麼事情。
當然,平時不能參加常朝的那些五品下九品上例外,恨不得朝會開上一天,讓自己能有機會露個面,給李二留下點印象。
眾人等著的那句話,讓一個尖細的嗓音喊完了,群臣振振衣衫,剛準備行禮,送李二離開,結果,還真有不開眼的,跳出來添堵。
“聖上,臣,方紹,有事參奏!”一個年輕的小官站了出來。
眾人的眼神,瞬間盯上那個官員,還真是愣貨,不開眼,為了出頭,什麼事都做,只是看朝服,應該是個御使,他們是唯一的五品下,天天可以參加常朝的一群人,身負特權,眾臣不好說什麼,只有忍耐。
眾人不解,就算是御使,要出頭露面,也不用選在今天啊,想出頭想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