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長風(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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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並肩走出屋外,十五的月亮,已經露出一個小臉,像個調皮的孩子,掛在天邊,夜空裡一片安靜。

“小子,不意外嗎?”

“意外,也不意外。意外是因為你是張伯伯的兒子,不意外,是因為難怪你武功這麼好,張伯伯隋末第一猛將,蓋世英雄,你武功好也就不意外了。”

二人邊走邊聊。

“唉,我武功好,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全是我阿母教的。他們就因為我,經常動手,阿母讓我學劍,阿耶想讓我學槊。”

“這兩個不矛盾啊,你不是可以兩個一起學嗎?戰場用槊,平時用劍,也挺好啊。”

這長風他娘也是一個女中豪傑啊,兒子的劍法這麼好,她的劍術應該更強吧,況且,敢和隋末等一猛將張須陀動手的女人,要不要太強?只可惜,剛才看見張須陀三個字只顧發傻了,沒注意他娘是誰?秦朗在心中懊惱不已。

“我小時候體弱,記事的時候,房中擺了一劍一槊,他們讓我選擇,拿不動槊,只能拿劍,習慣了。阿耶出去打仗,成天見不到人,阿母不想讓我以後也是如此,所以,也不讓我學劍。”

可憐天下父母心,只原自己的孩子平平安安的長大,生逢亂世,學劍估計是為了防身吧。反過來說,這老張也是,小小的人兒,弄一杆槊,你不輸誰輸?

“張大娘了不起,女中豪傑。”

二人說到這裡,沉默下來。

滿月高掛當空,四野一片亮白,雪地似在發出微微的豪光。

賞月的最佳地點,肯定是城牆之上,二人在那裡站立許久。

“風兄,你不恨他們嗎?”秦朗問的沒頭沒腦。

長風知道他想問什麼,“開始恨,後來自己闖蕩江湖,經歷的多了,也就恨不起來。各為其主的事情,又怎麼能說誰對誰錯,他是有機會離開的,幾進幾齣,只是為了心中的那份忠義,自己成全了自己,能怨誰呢?唉,亂世啊,人命如草。”

“也是,風兄,我們往前看,才能開心快樂的生活,讓關心愛護我們的人放心。”秦朗只能這麼應答。

想開就好!

許多東西不好問,也不能問,怕引起長風的心事,做出不好的事情來,秦朗只能腹誹一下。

張須陀的最後一戰,參與的名人很多,李績確定是參與了,圍殺張須陀的主力。程咬金,歷史成迷,史料有兩種說法。一種是程咬金這個民團司令先投李密,參與了這場戰鬥,另一種是程咬金是張須陀手下戰將,兵敗投了李密,後者還好,前一種的話,張須陀之死,程咬金也是出了力氣的。牛進達,出身瓦崗應該是也參與了的。剩下的,張須陀一方有秦瓊、羅士信,瓦崗一方就多了,李密、翟讓、單雄信、王伯當等都有參與,反正是一通亂戰。李密、翟讓、單雄信、王伯當還好,已經死了。可是,李績、程咬金、牛進達還活著,秦朗真怕長風一時想不開,以他的身手,有心算計這幾個人,問題不大的。

“風兄,你怎麼浪跡江湖了呢?又怎麼跑我這裡來了?”秦朗有些好奇,張須陀出身大族,他的兒子不應該流落在外的啊?

“阿母是妾室,不願意入張家的大門,一直在外居住。阿母聽聞他離世的訊息,一病不起,也相繼離去,秦叔叔找到我,本來想帶回家去的,我沒答應,他只好留下錢財,安排好僕人照顧我,當時比你小點,劍術也有了些基礎,開始和人好勇鬥狠,混跡街頭,慢慢的喜歡上了那種感覺,就這麼越走越遠,直到累了,也煩了,秦叔叔說有個去處,我就來了涇陽。”

“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是張伯伯他們在天上看著你,讓你平安無事的從江湖全身而退。”

靠,還好你主意正,要是和老秦走了,這個時候可就真的沒有你了,早做了王世充刀下的冤魂,我哪裡去找你這麼好的保鏢?

“哎,風兄,你這些年闖蕩江湖,殺過多少人?都和哪些好手切磋過?”秦朗見長風心情似乎不錯,八卦之心又起。

沒有回答,顯然長風又願意談起這些。

“風兄,你見沒見識過,易筋經、分筋錯骨手、降龍十八掌、九陰白骨爪等這些武功?”

“胡說八道,哪裡整出來的玩意兒?不過這名字倒有點意思。”

……

“哎,暴雨梨花針,子母追魂劍……”

聊累了的兩個人坐在城牆,看著月亮當空,又想起了各自的心事,一直到天空的東方泛起一抹魚肚白,著急的太陽要趕走奪了他光彩的月亮之時,二人才晃盪回房間,鑽進被窩。

一隊信使衝進了定襄。

突利這個反骨仔降了,他真的讓程妖精派人說服,投降了!

自己煽動一下破嘴,好像這個功勞意外的落到了程老妖頭上,便宜了他,等他兒子來了算總賬。

……

陰山,草原。

蘇定方已經在草原上晃悠了二十多日。

大帥讓他翻過陰山小道,繞道搔擾草原,襲擾頡利的後路。

雪,實在是太大了。

一道陰山,把草原分成了兩個世界,到處一片白茫茫的。

蘇定方失職了,因為他帶領的大軍迷了路。天氣一直陰沉沉的,難得有幾個晴天,大軍在陰山腳下打了幾天的轉轉,才大致摸清了方向。

同時,蘇定方又是一個合格的將軍。

發現自己在白茫茫的草原上原地轉了幾天之後,大軍已經失期。一咬牙,他做出一個瘋狂的決定:襲擾不了頡利的後路,那就搔擾你的老窩,替聖上收攏其它的部族,至於李大帥,能否應對頡利?蘇定方不太擔心,有那個惡鬼,還有什麼可擔心的呢?現在,最重要的是把頡利的後方挖空,即便頡利能僥倖逃得一命,也讓他變成一匹孤狼,讓他在這個弱肉強食的草原上再無容身之地。

踏著過膝深的積雪,頂著寒風颳過來的方向,一路向北!

軍隊是一個國家武力的像徵,當大軍啟動的那一刻,他就代表了國家意志。

順之者昌,逆之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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