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公輸蹤跡(1 / 1)
二十里的路,摸黑走了近一個時辰,大道好走,小道難行,秦朗抬頭望望星空,估計也就是晚上八九點鐘的樣子。
夜黑風高,看不清村子全貌,幾聲狗叫之後,隱隱的,有幾點光亮從房中傳出。
一行人在劉五的帶領下,拍響一扇柴門,間土坯茅草房中亮起燈火,傳來動靜,劉五高叫幾聲,房門開啟,透出一絲亮光。一個女子,帶著兩個半大小子前來開門。
“浣娘,我家公子今日趕路,錯過了店,借宿一宿,明日早晨離開。”劉五的粗嗓門變成一句溫語。
“啊,公子,快請進。”女子看清眾人,聲音帶著喜悅,。
兩個半大小子,一人提著燈籠一人手腳利索的開啟柴門。
“叨擾娘子了。”秦朗問一聲好,施了一禮。
女人連忙還禮,讓開柴門,眾人進入院中,順便把馬匹也牽了進來。
古人是善良的,鄰近的院子,這個時候紛紛亮起燈火,動作快的已經有幾人叫喊著趕了過來,問過女人,知道是來客,才返身回去。
守望相助,遠親不如近鄰啊。
土坯房茅草屋,一盤暖炕,大家擠進去,房中已經站滿了人。
兩個半大小子侷促的望著眾人,炕上還有一個六七歲的小毛丫頭揉著眼睛,顯見是大家剛剛吵醒了人家。
房子裡是呆不下了,好在大家從草原趕過來的,習慣了寒冷,加上這已經是二月中,關中大地柳條抽綠,杏花桃花將開的季節,並不太冷。劉五幫著忙前忙後,房間中唯一的一張木桌搬出來,又帶出幾條板凳,秦朗趙正長風坐下,護衛站在院子中。院外,又一陣嘈雜,剛才幾個去而復返的人,帶著幾套桌椅板凳進了院子,熱情的招呼眾人坐下。手腳麻利的幾個女人,已經進入房中,這是過來幫忙的。
秦朗推一下趙正,指了指馬匹,老趙這個實誠人這才反應過來,招呼兩個護衛,去馬匹上卸下幾個口袋,拎進房去。青黃不接,又是災年之後,他們不出糧食,秦朗估計他們這一眾人今晚會喝一個水飽,當然,麩糠麥皮野菜糰子可能會有一點。但是,他們走後,這娘四個估計就得餓死。
李二的貞觀聖世,也就是那樣,富了富人,正常年份餓不死窮人,碰上災荒年,該餓死一樣餓死。
藉著門口微弱的燈光,秦朗看見推搡幾下,還是幫忙的劉五做主收下了東西。秦朗發現,劉五在這個家裡很熟,心中浮起一個念頭,暫時壓了下去。
院子裡點起幾支火把,燒開的熱水端了上來。肉食已經下鍋,有一股淡淡的肉香味已經在小院中飄起。
這個小小的農家小院裡,今天晚上熱鬧非凡,大孩子讓大人們轟走,只好繞著院外的馬匹打轉,小孩子轟不走,繞著院內的鍋臺打轉,幾房鄉鄰趕過來幫忙,全家出動。秦朗看見這個陣仗,只好又讓幫忙的鄉鄰拎來三口鐵鍋,支在院子裡,煮滿凍牛肉,馬匹已經全部牽去院外。
一眾護衛都是戰場之上的剩餘之人,身上的那股凶氣,無論怎麼和善,還是難掩本色,唯有秦朗這個小眼睛,引起幾個孩的興趣,被大人轟趕的小孩子,纏上了秦朗。
一個小精豆男孩,拿著他心愛的玩具,要換取秦朗手中的壓縮乾糧。
這個必須滿足,乾糧遞過去,玩具接過來,這個頭一開,秦朗變成了孩子王,圍上來的小孩子更多了,秦朗收下了一堆的玩具,身上的壓縮乾糧換了一個精光。乖巧的孩童都是懂事的,舔一口乾糧發現滋味甚美,紛紛去尋找自己的阿耶阿孃去分享這一份喜悅。
等飯的工夫,秦朗來了興趣,也開始饒有興趣的清點他的收穫。
石頭塊、小泥人、羊尕尕,認得的不認得的一小堆,拿起最後一個東西,秦朗愣住了,魯班鎖?
現在這個時候,能工巧匠很多,魯班鎖不奇怪,可是,秦朗望著手中的這個東西,卻有些吃驚,因為它是一個九柱魯班鎖,這就有點驚人了。
魯班鎖從三三結、四季鎖、大小孔明鎖、四季鎖、姐妹球、六方鎖,一直到十八插鉤鎖、二十四鎖,最常見的三三結,四季鎖,六柱鎖,一般九柱玩的人就很少了,原因就是燒腦子,小孩子玩不開,大孩子不愛玩。
機械製造出身的秦朗曾經就用純不鏽鋼自制過全套的魯班鎖,給自己的兒子做十歲的生日禮物。
魯班鎖一過九柱,拼裝是極其費腦的,現在,這個小村中居然有九柱魯班鎖,能拿出九柱鎖當玩具,這家裡起碼有九柱以上的,十二柱?十五柱?藏龍臥虎,高人啊。
要找出來見識見識高人,不能有眼不識金鑲玉,空入寶山而不自知!
秦朗翻遍了所有護衛的口袋,又找到一塊壓縮乾糧,終於找出了九柱魯班鎖的主人:他們進院子時,給他們開院門的的那個手腳麻利的二小子,劉二郎。這家的男主人也姓劉,和劉五同姓不同宗,二人在戰場上相遇頗為投緣,關係很好,所以劉五才送其骨灰歸家。這不是重點,這家的小娘子姓魯,而這把九柱魯班鎖,按劉仲的說法,是他的伯舅送他的,何為伯舅,也就是這個孩子的大舅。
秦朗的小眼睛,笑成了眯眯眼,據他所知,魯班原名公輸般,他的後人,許多人為了躲避仇家或戰亂,有人改姓班,也有人改姓魯。
這個劉二郎他大舅,姓魯還能做九柱魯班鎖,是不是巧合太多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