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標點符號(上)(1 / 1)
房間裡喝茶的馬周,差點沒把茶水噴到秦朗的臉上,李恪無所顧忌,開心的笑個不停。
“唉,老頭兒,你咋也跟著馬賓王學壞了?”
悲哀呀,老頭是徹底的學壞了,不過這樣挺好,也許是莊子上離經叛道的事情太多,老頭在試著接受和改變吧。
“李師,收著吧,這幾套房,裡面的一切東西都準備好了,呵呵呵,如果真要是還缺什麼的話,那就缺你和師孃了,您老看,要不要小子跑一趟長安,把師孃請過來?”秦朗一邊說,一邊把鑰匙又推了回去。
“小子,有心了,過幾日老夫有點事情要回去一趟,順便的事情,別再費事了。”
幾個人閒扯幾句,秦朗把話頭,故意往這次來的主要目的上引。
“李師、賓王兄,您二位是學問大家,飽讀詩書,小子在草原無聊之時,翻一點書籍,發現一個小問題,那些書,看的小子頭大。小子本來沒什麼學問,加上現在句讀的這種斷句方式,小子連古人說話的語氣都琢磨不透,有沒有一種更簡單的方法,讓世人可以直觀、清楚的瞭解一篇文章的意思?”秦朗丟擲了一個問題,直接忽視了李恪。
馬周看看李綱,沒有發言。
說到學問上的事情,老李綱收起隨意的狀態,改變一下坐姿。
“小子,很好,知道學習了。老話講‘溫故而知新’,也講‘書讀百遍、其意自現’,讀書的時候前後結合,多讀幾遍,你就知道書中之意了。小子,不錯,這一趟戰場沒白去,很好,讀書講究持之以恆、手不釋卷,這個習慣保持下去,以後有什麼不懂的,可以隨時來找老夫。”
“呵呵呵,謝謝李師教誨,小子現在就有個小問題,請教李師,也請賓王兄一齊為小子解惑。”
秦朗說完,把一張提前準備的小紙條,放到二人面前。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老少二人,看一眼,心中明瞭,老李綱不想回答這麼簡單的問題,“賓王,給這個不學無術的小子解釋一二。”
“好,這種小問題,就由在下來,不敢勞動李師。”馬周應下。
秦朗心中樂開了花,哈哈哈,後世爭論最多的一句話,賓王兄,頭鐵就來吧,小子對不住了。
“秦兄弟,此句,可解為‘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哦,小子覺得,這麼讀好像不妥,賓王兄,孔賢一生教化眾人,怎麼可以說出這種話呢?這麼讀,是不是可以理解為,民是下愚之人,不可讓他們知道道理,只要驅使他們既可呢?這好像與孔賢教化民眾的思想不符合呢?可以不可以把這句話理解為,‘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秦朗丟出來的問題,一下炸到了馬周,也驚到老李綱,二人反覆低喃著這幾話,前後結合,好像是講得通的。
“小子,興於詩,立於禮,成於樂。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前後結合,孔賢的整句話就是說,詩、禮、樂這三樣東西是教育百姓的基礎,如果百姓掌握了詩禮樂,讓他們自由發揮,如果百姓還沒有掌握這些面東,就要去教化他們,讓他們知道和明白這些東西,嗯,此解頗通,也付合孔賢教化民眾之意,妙、妙啊。”李綱喜形於色,高興的壽眉亂抖。
李恪的大眼睛滴溜溜的亂轉,想到些什麼。
馬周在旁邊點點頭,這麼理解是不錯。
“李師,小子琢磨一下,‘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老百姓,若可任使,就讓他們聽命;若不可任使,就讓他們明理。這樣講,是不是也可以說得通呢?”秦朗笑嘻嘻的又丟出一種斷句方式。
老李綱的壽眉皺了起來,馬周晃動的腦袋停在半空。
望著這老少二人,秦朗素性又把後兩種斷句方式和釋義也一併拋了出來。
老少二人一個手把著鬍鬚,一個雙手抱頭,口中喃喃自語的琢磨著這句話的五種斷句方式、五種釋義,前後結合覺得都對,也都合理,一個問題,徹底的把二人弄迷糊了。
房中安靜的落針可聞,秦朗看著老少二人,老李綱的白鬍子被他自己捋下幾根,飄飄蕩蕩的落在地上,馬周的手中,飄動著一絲黑髮,看那樣子,已經讓他從頭上薅了下來。
唉,為了老少二人的頭髮鬍子著想,還是要把他們拉回現實。
“李師、賓王兄,小子讀書時,始終困惑不解,古人發明了句讀這種斷句方式,從漢至今,已經使用了數百年,為什麼沒人改進一下,使得書中之意更清晰、更明呢?如果有一種更好的符號,把書中之意重新斷句,使得像小子這樣識得幾個字的人,拿起書本,就可知其意、明其理,是不是更容易教化世人,傳播知識呢?李師、賓王兄,觀現下狀況,學問大都掌握在豪門大族之手,苦天下寒門士子久矣!名門子弟,有錢、有閒、有書、也有師,而寒門士子有什麼?只有勤奮。我們可以弄出一種符號,讓文章變得清晰明瞭,讓那些沒有名師教導的寒門士子可以自明其義,讓天下更多的百姓讀書識字明理。”
秦朗的一番話,一下子點出了標點符號的重要性,把二人拉回了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