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大殿弄險(中)(1 / 1)
敘述事情之時,秦朗把‘前隋’二字咬的極重,是想告訴眾人,他們只是前朝餘孽。把三個人身死的過程按時間順序,平鋪直敘的複述一遍,略去程處默和傳國玉璽之事,就是提醒李二以及殿內眾臣,三人身死和李靖沒有直接關係,只是領導責任問題,這樣,李靖的罪責會輕很多。
“聖上,定襄一戰之後,定襄城中我漢家兒女皆骨瘦如柴、女子盡皆受辱於突厥人,城破獲救之後,眾多女子因受辱無顏面見親人,皆自盡而亡。衛公破定襄,追進草原救回之漢家兒女,也莫不如此,他們至所以仍有命活,無他,突厥人之備災糧草飯食也。”
秦朗說這番話,一來是想激起殿上諸臣的良知,二來是想結合前面所講‘蕭後幾人在定襄存身’,告訴李二和眾人,前朝餘孽盡皆已經讓仇恨迷失了心智,變成了一群畜生,殘害自己的大唐同袍,他們已經不配讓我們高看一眼了。
事情也經做下,秦朗橫下一條心,偷偷的掃一眼李二。
這個大唐的掌控者,面色平淡,好像這件事真和他無關,只是風輕雲淡的坐在那裡,看不透,真的看不透,秦朗收回目光,整理了一下思路,繼續開始自己的講述。
“聖上,天日昭昭,佑我大唐,傳國玉璽出世,衛公讓軍司馬查驗過後封存之後下令,任何觸碰者死,並且絲毫未敢延誤,命八百將士,八百里加急護送國寶迴歸長安。聖上,衛公苦守定襄二十餘日,近兩萬將士長眠陰山,其餘將士個個帶傷。進草原搜尋頡利蹤跡之三千將士,歸來之時,皆成殘疾。衛公體恤將士勞苦,所獲之財物,當時經軍議,眾將一致決定,優先賞賜戰亡之將士和傷殘之軍士,剩餘財物盡皆封存押回長安交朝廷處置,諸將未取分毫。”
秦朗說這番話,就是告訴大家,李靖沒有反心,見了傳國玉璽都沒有觸碰一下。另外,秦朗要拉李績、尉遲恭、蘇定方、張公謹等人入局,反正賞賜財物你們是同意了的,別裝啞巴,一起出來做個證明,說明李靖沒有反心。
說完這段話,秦朗略略抬頭,又向李二說道:“聖上,小臣知道的已經講述完畢,請聖上核實。”之後,秦朗便站在那裡等待結果。
溫彥博或者直接說是李二,打算收拾李靖,最重的兩條,秦朗用事實以及暗示,儘量的分說了一二,相信聽明白的大佬會有自己的考慮,他們會決定該怎麼辦。至於前三條,秦朗一句都不打算分說,李二弄了半天,人家不能有錯,那就只能是李靖的錯,這三條是挨板子也好,罰銅贖罪也好,總得給李二留一個臺階,你一二三四五,全給弄沒了,那李靖和秦朗兩人,以後都沒有好果子吃。
你讓人家下不來臺,人家讓你沒小命!
李靖必須有罪,也必須認錯,秦朗只能幫到這個份兒上。
“秦侯,你如何保證,你的講述是真實的?據在下所知,有些場合你並不在場,又怎麼說?”
一個略有些怒氣和蒼老的聲音,從前面傳來,隨之,前面參奏之人,一起轉身,看向秦朗。
是不是豬隊友呢?
這個問題看似直觸核心,卻恰恰是秦朗需要的結果,他忽略了一個問題,今天是什麼日子?朔望大朝,九品上的文官武將皆可參加,何況,今天還有大堆的滅Dong突厥的有功將佐在內,殿中不是隻有一個秦朗是親歷者,剛才,秦朗還怕沒人站出來,這次妥妥的了,不站出來都不成,所有的參與者,只要今天來了大殿的,一個都跑不了。
“敢問您是哪位?小子位卑,剛才在殿外,沒看清,也沒聽清。”秦朗說了一句實話,先要知道面前之人是誰吧?老老少少十幾個,自己是對不上號的。
秦朗確實是不知道這些人誰是誰?對不上號。可是,他這話現在說出來,無關人等還好,相關人卻一下子被激怒了,他以為這個無毛小兒在辱他呢。
“豎子,老夫蕭瑀!”一聲怒吼,響徹大殿。
矮胖身材,鬚髮皆張,麵皮漲紅,一雙三角眼中噴噴薄而出的怒火有如實質,這就是李二口中的“勁草”、“誠臣”?
史載,李二爭奪太子位後期,這顆‘勁草’力薦李淵立賢,選李二為太子。李二登上皇位之後,感念這段恩情,特意給他做一首,“疾風知勁草,板蕩識誠臣,”說的就是他。江南氏族代表,六起六落,貞觀一朝一直在相位之上起落徘徊,滿朝皆敵,最後,李二實在受不了,親自擬詔,罷相去爵,攆出朝堂,病死家中。
這老貨,可是心地偏狹,不能容人,曾經誣陷房玄齡謀反的狠人啊,看這樣子,又把他得罪了。
秦朗心中苦澀,這趟渾水,趟的代價有些大了。
“宋國公息怒,小子確實是不知您是誰,並無他意。”秦朗說完,向蕭瑀施過一禮。
“哼!”一個鼻音一個輕蔑而又憤怒的鼻音,算是答覆。
秦朗暗自咬牙,依舊一幅笑臉,接著說道:“宋國公,剛才小子所述,一些是小子親歷,另一些,是軍中同袍轉述,這次草原之戰,每一次行動前後,均有記錄,有軍司馬簽押,宋國公如有異議,不妨和聖上申請,調閱這些記錄。當然,如果宋國公信得過殿中將領,也可以相詢一二,如有一處不實之處,小子願去府上負荊請罪,任殺任刮。”秦朗用十分誠肯的語氣,把問題拋了出去。
懷疑小子可以,懷疑軍司馬?那就去和李二理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