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夜談（1 / 1）
陸千塵放在桌上的手漸漸收緊，聲音有些發澀：“可是因為兒臣衝動，卿顏恐怕會遭人非議。”
“這你無需擔心，有人比你更不想流出傳言。”
玉貴妃正色看著陸千塵，無比嚴肅地道：
“生在帝王家，便要處處謹慎處處算計，母妃一直沒問過你，是想讓你想清楚自己到底要什麼。
現在，你告訴我，你想清楚了嗎？”
經歷過今夜，陸千塵才清楚的意識到，之前趙魏和嶽卿顏讓他爭奪那個位置的意義。
他已經處在權利的旋渦，要想不再受人制肘，要想護住重要的人，唯有登上頂點。
“兒子想清楚了。”陸千塵莊重回道。
玉貴妃滿意地看著他的堅定。
“她楊家是三朝元老又怎樣，咱們玉家和卿顏外祖韓家都是跟隨先祖皇帝打下江山的功臣，即使遠離御京，也斷不會讓你們兩個孩子獨自承受這些。”
玉貴妃寵冠後宮二十載，靠的可不止美貌。
和玉貴妃談完，就有內侍來請。
陸千塵進到御書房，屈膝跪下，揖首道：“兒臣拜見父皇。”
“嗯，坐吧。”皇帝聲音有些疲憊。
“謝父皇。”
幾個兒子中，他確實最偏愛陸千塵。
見他這樣恭敬疏遠，心中也不是滋味。
“朕曾多次問你是否有心儀之人，可你一直不說，緣何今日突然在殿上求娶？”
“回父皇，兒臣在沒搞清嶽卿顏的心意之前不敢表態。”
陸千塵知道皇帝的顧慮。
他一五一十地將事情的經過告知皇帝，反正皇帝過後也會想辦法查明，實話實說才最保險。
“那你可知朕為何沒有答應你？”皇帝繼續問道。
“兒臣知道，但若不是避無可避，嶽卿顏也不會與他們有所牽連，請父皇明察。”
陸千塵垂眸，語帶心疼。
皇帝輕嘆口氣，聲音有些發緊：
“朕何嘗不知道，不然也不會幾次拒了老四的求娶。
可是你們幾個都是朕的兒子，朕不想看到你們兄弟反目。”
陸千塵心裡明白，他是父親，但更是君王。
他看重的是每個兒子的能力和朝堂上的平衡。
此時再與皇帝論對錯不是明智之舉，撩袍跪在皇帝面前：
“兒臣不敢，兒臣明白父皇苦心，只是兒臣有一事相求。”
皇帝示意他說下去。
“兒臣與嶽卿顏兩心相悅，請父皇不要為她另謀婚事，她已經夠委屈的了。”
皇帝看了他一會。
“好。朕答應你。”
陸千塵告退後，皇帝倚靠在椅背，抬手揉了揉發漲的眉心。
李公公極有眼色地上前替他按揉太陽穴。
“李全，你說朕是不是做錯了？”
“陛下為大安朝殫精竭慮，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大安的未來。”李公公說話滴水不漏。
是啊，他遲遲不立東宮，只是想選出一個能力卓越的繼承人。
一邊想讓幾個兒子竭盡所能，一邊又怕他們兄弟成仇。
嶽卿顏也算他看著長大的，與陸千塵自幼年起便有情誼在，可為了維持朝堂的平衡，他連自己兒子想娶心愛的人都不能答應。
他是君王，一切都要為了國家，可是他也是個父親，也會心疼自己的兒子。
人人都覺得這個位置好，只有坐了上來才知道，皇帝也不是能隨心所欲的。
轉而又想到楊淑妃今日所為，皇帝的眼底閃過寒芒。
給她兒子定了右僕射家的女兒，竟然還不知足，防備算計到他頭上來了。
這究竟是淑妃的意思，還是他們整個楊家的意思。
鎮國公府，煙雨閣。
嶽卿顏躺在床上怎麼也睡不著，正翻來覆去間，聽見帳簾外面有細微的聲響。
“紅玉？”
今晚是紅玉值夜，可是她並未得到迴音。
坐起一把掀開帳簾，正對上陸千塵那張俊臉，不由一愣。
上前輕輕將嶽卿顏攬入懷裡，狠狠嗅了一口她髮間的香氣，聲音悶悶地：
“對不起，我沒選好時機，把事情搞砸了。”
伸手環住他，輕拍著他的背安撫道：“這不是你的錯，你無需抱歉。”
陸千塵閉上有些發酸的眼睛，只想安心感受這份寧靜。
抱了一會，感覺到陸千塵漸漸放鬆下來的肌肉，嶽卿顏問：“你不是留宿宮中？怎麼跑出來了？”
陸千塵輕聲道：“已與父皇談完，父皇另交給我一項差事去辦，天不亮就得出發，便偷溜進來來看看你。”
“這樣急？要去多久？”
這種半夜給的差事大都是密旨，嶽卿顏不問他去哪也不問做什麼，只想知道他什麼時候能回來。
“短則半月，長則月餘。”
這麼久。
嶽卿顏心中有些難過。
時辰差不多了，不敢繼續貪戀嶽卿顏的擁抱。
“我該走了，父皇知你身不由己，已答應我不會另安排你的婚事，你無需擔心。”
嶽卿顏心下感動，她擔心的事就這樣被他解決了。
“那你早去早回。”嶽卿顏不捨地囑咐他。
陸千塵聽她儂儂軟語，就像一個叮囑丈夫的小嬌妻，臉上全是愉悅的笑意。
在她臉上吧唧親了一口，直接翻窗走了，徒留嶽卿顏獨自羞紅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