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抄家問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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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安朝有三大儲備糧倉,分別位於西北、中東和南部,為的就是在需要開倉放糧時,確保糧食由最近的糧倉發放下去,減少損失。

近些年風調雨順。

需要發放糧食,或者以國家儲備糧來平衡糧價的機會很少。

儲備糧積壓一年後,又要壓低價格,以陳糧的價格賣出去。

這就讓督糧道的官員們打起了主意。

他們不再用朝廷撥下來的購糧款去收新糧,而是將糧倉中的陳糧當新糧。

賬上走一筆,而糧食卻不用動。

既沒有運輸成本,又沒有損耗。

可朝廷撥款的時候,運輸成本與損耗都是算在內的。

這新糧與陳糧的差價,還有運輸成本與損耗的補貼,自然就歸了督糧道的口袋。

他們怕被戶部查出來,上下打點,又合夥做了假賬,就越貪越多。

糧倉內的陳糧多年不換,蟲蛀鼠咬的,待到今年需要放糧時只篩出一半能吃。

天災疊加人禍,這才造成了災後大饑荒和軍隊的斷糧。

那日趙餘暉與賢王進宮,將儲備糧貪墨案的卷宗呈上後,皇帝看了許久。

看到最後,沒表態也沒處理,不聲不響地又拖了許多天。

陸千塵知道皇帝還在權衡。

兩個時辰前。

陸千塵帶上趙餘暉寫的摺子和一本賬簿,求見皇帝,問他為何遲遲不查處貪官。

“此案不是你負責,你不該管。”皇帝沉著臉說道。

“此事關係到大安子民的生計,兒臣作為大安皇子,該為子民討個公道。”陸千塵回道。

“朕已下令查處督糧道的官員,算是給百姓一個交代。”

“督糧道罪有應得,但若沒有京官的包庇縱容,他們也不敢如此大膽。父皇真要對得起黎明百姓,就不該區別對待。”陸千塵語氣堅決。

“放肆!你是說朕昏庸?”皇帝憤怒地將桌上的茶杯拂掃在地,指著陸千塵喝到:“別以為朕寵著你,你就可以肆無忌憚!”

“兒臣不敢。”陸千塵撩袍跪下:“兒臣只想請求父皇嚴懲貪官,以正朝綱。”

皇帝覺得額角突突跳得厲害,胸口起伏地看著跪地的兒子,緩了一會兒,方才開口:“戶部尚書的孫女已與信王定下婚期,你想讓朕如何處置他?”

陸千塵回道:“自古有訓,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就算是信王未來的岳丈家,犯罪亦要伏法。

按律,應斬首示眾、抄家流放。但四皇兄重情重義,或許會求父皇網開一面,赦免沈家女。”

皇帝被他氣得瞪眼:“罪臣之後,如何能繼續嫁入皇家。”

陸千塵不說話,只靜靜地看著他。

皇帝抬手按著額頭:“朕會秉公處置,你退下吧。”

陸千塵沒有要走的意思,指了指那本賬冊,繼續說道:“督糧道已指認,楊閣老與此案牽連頗深。楊閣老也算父皇的岳丈,敢問父皇打算如何處置?”

從陸千塵給他那本名冊時,皇帝就知道他最終是要查楊家的。

但楊家是三朝元老,輕易動不得。

他知道不跟這個兒子說清楚,難保他不會將證據公之於眾,聯合御史一起彈劾。

只好跟他說了實話:“在朕下旨徹查此案後,楊閣老就與朕坦白,並將貪墨的五百萬兩銀子充盈了國庫。楊家為我大安做了不少事,功過相抵,此事便不再追究他了。”

皇帝竟要包庇楊閣老到如此程度。

陸千塵毫不退讓:“正是因為這些人的貪得無厭,致使百姓餓殍遍野,致使軍中無糧供應。若只是歸還銀子即可抵消罪過,餓死的百姓們何其無辜?因糧草不足戰死沙場的將士們何其無辜?”

皇帝的臉已經黑如墨,冷冽的眼神定在陸千塵臉上。

陸千塵脊背筆直,垂眸不語。

御書房中的氣氛越來越壓抑。

就連常年伺候皇帝,深知他脾氣的李公公此時也大氣不敢出。

等了許久,皇帝才低聲問道。

“你佈置籌謀了這麼久,到底想做什麼?”

——

快到晚膳的時間了,嶽卿顏接到方天明的邀請。

他做東,在鏡月居給岳家二老爺嶽崎設了接風宴。

嶽卿顏冷笑一聲,這二房的人還真是會給自己省錢,連頓飯都要想方設法蹭別人的。

方天明對此到並不在意。

他是生意人,平時應酬時經常需要安排這種席面。

他與二房之間,也是抱著這種應酬的心態。

嶽卿顏讓方天明坐自己的馬車過去。

車上,她問了關於南洋購糧的情況。

方天明說,要是一切順利,正月裡第一批購糧船就會抵達俞南。

嶽卿顏頷首,若是真這樣順利,百姓就可以避免饑荒。

兩人又細細說了糧食抵達大安後的安排,嶽卿顏知道他與陸千塵一切已經佈置妥當,便放下心來。

眾人一同進入鏡月居最上層的包房。

嶽崎許久沒有見過這樣繁華的場景,一路上不住地誇讚方天明,搜腸刮肚地想出各種好詞套在他身上,恨自己沒多生個閨女好嫁給他。

等菜都上的差不多了,嶽傾海才姍姍來遲。

一進來嶽老太太就不悅地埋怨道:“你跑哪去了!你爹今日回來你還往外跑,要不是遣了幾個小廝去找,今日還見不著你了。”

“嗐,孫兒這不是忙嗎?”嶽傾海做到嶽崎身旁,衝著他嘿嘿笑道:“爹,兒子聽說您回來了,放下手裡的生意就趕來了,兒子今日給您好好接個風。”

“做生意?你會做什麼生意?”嶽崎盯著他問。

他這個兒子什麼樣他心中有數。

“您別問了,說了您也不懂,以後啊就等著兒子賺錢養你吧。”

嶽卿顏挑眉,看著嶽傾海又與方天明交談,有點八面玲瓏的架勢了。

不過草包就是草包,說的沒一句有用的。

二房一家極其高興,一頓飯又喝又聊的吃到了夜裡。

要不是嶽卿顏下令要走,嶽崎和嶽傾海還得繼續喝。

出來時,天空正在飄雪。

地上已經積了厚厚一層。

車廂內點起了小炭爐,嶽卿顏隨著車廂一晃一晃,被熱爐烤的昏昏欲睡。

突然間,外面傳來嘈雜的聲音,把她驚醒。

她掀起車窗簾子,看到車子已進入平康坊,這裡住的大都是三品以上大員。

前方一片火光搖曳,有許多人舉著火把。

哭喊聲、叫鬧聲不絕於耳。

戶部尚書的府門前。

沈尚書的家眷及僕從都被刑部的官兵圍在一起,抖如篩糠。

身著黑色鎧甲計程車兵從府門內抬出一箱一箱銀錢珠寶,古董字畫。

宮中的內侍正在大聲宣讀聖旨。

沈尚書貪墨儲備糧款,抄家問斬,家中男子流放,女子為奴。

嶽卿顏看到那人著玄黑色麒麟甲,身披鴉羽大氅。

端坐在一批通體黑亮的駿馬之上,臉色隱於火把的陰影中。

似是感知到什麼,陸千塵緩緩轉過臉來,與馬車上的人四目相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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