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母女夜話(1 / 1)
韓景瀾與嶽城離開後,鄒氏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上。
她哆哆嗦嗦地說道:“完了,她這是要跟咱們算賬了,她會不會給咱們趕出去啊?”
“不會,阿城從小就聽我的話。”嶽老太太篤定。
既然嶽城聽說她病了能來看她,就是還敬著她這個娘。
嶽老太太與岳家是表親關係,十幾歲時父母雙亡,無依無靠。
由嶽延平牽線,讓她嫁給嶽城的爹做了填房。
不久後生下了嶽崎,她一門心思都放在嶽崎身上。
幾年後,嶽城他爹也撒手人寰。
她一人拉扯兩個孩子又沒有生活來源,在族中也頗受欺負,還是靠嶽延平一家的接濟生活。
她每天變著法的敲打嶽城,說他的家中的長子,應該孝順母親養活弟弟。
於是,嶽城在十二歲時投身軍營,就為掙點軍餉寄回家中。
直到他靠自己掙出一身軍功,娶了韓景瀾後又封為鎮國公,岳家才過上好日子。
嶽老太太滿心憤懣:“他三歲喪母八歲喪父,是我一手把他養大的。咱們又給他養了十幾年女兒,他要是敢把咱們趕走,我就去敲登聞鼓!”
嶽老太太從小就拿捏住嶽城的孝心和厚道,她不擔心嶽城會趕她。
她只怕韓景瀾。
但她們這些名門望族都要名聲。
堂堂國公夫人,若被傳出是個不尊婆母的悍婦,想來他們韓家臉上也無光。
嶽城與韓景瀾回到瑞和院,看見自己的寶貝閨女,內疚和後悔湧上心頭。
嶽卿顏見嶽城情緒不佳,趕緊給人扶到桌邊坐好,又喊人上了酒菜。
親自給大家倒酒,端起來對嶽城說道:“阿爹,娮娮沒喝過北疆的酒,今天陪您喝一杯。”
燒刀子酒勁很大。
陸千塵按住她的酒杯阻止道:“這酒你喝不了。”
嶽卿顏搖搖頭,遞給他一個安撫的眼神:“就一杯不打緊的,阿爹多跟我說說北疆的事吧,娮娮愛聽。”
嶽城知道女兒是為了逗他高興,把那些壞情緒丟開,爽快地端起酒杯:“好,娮娮就一杯,你們兩個小子,陪我喝到天亮!”
嶽城拉著嶽傾川和陸千塵,一直喝到深夜。
還是韓景瀾發了話,怕耽誤了陸千塵明日早朝,才散了宴。
“傾川去送送千塵,娮娮,幫我扶你爹回屋。”
“扶什麼扶?我又沒醉。”嶽城剛反駁,就被韓景瀾一個眼神盯得閉上嘴。
“哦,好。”嶽卿顏嘟了嘟嘴,看一眼陸千塵,扶著嶽城往內室去了。
嶽傾川用肩膀撞了一下陸千塵:“別看了,走吧。”
陸千塵收回目光,跟著嶽傾川往門口走。
“韓將軍是不是發覺什麼了?”陸千塵突然問道。
嶽傾川側頭看他一眼,無奈搖頭:“這一晚上你那眼睛都粘在娮娮身上了,除了我爹,恐怕沒人看不出來。”
“……。有那麼明顯嗎?”
果然還是應該直接明說的。
嶽卿顏與父母進到內室後,韓景瀾吩咐下人給嶽城打水洗漱。
轉過頭來摸摸嶽卿顏的頭髮,柔聲說道:“你爹一身酒氣,難聞的很,阿孃能去你屋裡和你一起睡嗎?”
嶽卿顏十分驚喜,彎著眼睛答應:“嗯,我讓紅錦給您拿床新被子。”
嶽城本來還不滿媳婦嫌棄他,不過一看女兒高興,也跟著笑起來:“對,我別燻著夫人,今晚讓娮娮跟你一起睡。”
兩人一同回到煙雨閣,嶽卿顏張羅著鋪床換被褥。
韓景瀾攔住她:“太晚了別折騰了,給阿孃拿個枕頭就行。”
母女倆躺在床上,嶽卿顏忽然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她怕這只是她生出來的幻覺。
嶽卿顏側過身來抱著韓景瀾的胳膊。
鼻腔充斥著阿孃香香的味道,香的她鼻子驀然一酸,眼眶發熱。
韓景瀾也轉身摟她在懷裡:“把你留在京中,受了這麼多委屈,都是阿孃的錯。”
嶽卿顏搖搖頭,壓下喉頭的痠疼:“阿孃,其實那封信是我寫的,故意讓二房看到的。”
“嗯,阿孃知道。”
嶽卿顏頓了頓:“也是我算準了時間,讓李重叔帶你們過來,看看二房的嘴臉。”
“嗯,阿孃也知道。”
“不止這些,還有嶽安然和陸千禹的事,二叔入獄的事都跟我有關。”
“嗯,阿孃現在知道了。”
“阿孃不怪我嗎?不覺得我精於算計?”
嶽卿顏抬頭看向韓景瀾,只見她滿眼溫柔,“你是我的孩子,阿孃知道你的秉性,你做這些事一定是有原因的。”
嶽卿顏一直沒跟他們說二房的所作所為,就是怕她爹孃不會相信,所以才設計這一出讓他們親眼看到二房是如何的惡毒。
可是她的阿孃對她一直都是無條件信任的。
嶽卿顏不再有顧慮,將二房的陰謀算計都給韓景瀾說了。
韓景瀾聽完,心中不住地後怕。
若不是她女兒警醒,恐怕早就著了二房和陸千禹的道了。
女兒的幸福毀了,他們整個岳家,必定也會牽扯其中。
斂下眼底的寒芒,韓景瀾拍了拍懷中的女兒,安慰道:“有爹孃在,沒人能再欺負你。”
“謝謝阿孃。”嶽卿顏的小腦袋在她懷裡蹭蹭,韓景瀾笑著把她頭髮捋順,猶豫地問道:“娮娮,你和千塵……是個什麼情況?”
嶽卿顏僵了一下,把兩人的關係告訴了她。
這件事韓景瀾是一點訊息也沒得到,要不是今天自己看出來的,還不知道這孩子要瞞到什麼時候。
“女兒不是故意瞞您,陸千塵曾請求陛下賜婚,可是……陛下沒有答應。”她怕母親對陸千塵不滿,緊跟著解釋:“陸千塵說他會想辦法的,您不要擔心。”
韓景瀾輕嘆口氣,將女兒從懷中拉開一點距離,看著她溫聲問道:“你可知陛下為何不答應?”
“是怕朝堂不穩。”
韓景瀾驚訝於她的聰慧,心中又十分憐惜。
將她臉頰上的碎髮別到耳後,低聲說道:“阿孃不止是擔心陛下會不會答應這門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