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殘卷(1 / 1)
這本殘卷,像是被水浸泡,又用火燒過。
缺少的那一部分邊緣已經焦糊,剩下的字跡也洇暈得看不真切。
別說在這裡拍賣了,就是丟在街上,也沒人會撿。
“瓔珞,你是當我們競上頭了不成?什麼破爛都敢拿出來騙錢!”聽這聲音,竟是大皇子陸千業。
有了質疑,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就是,就算本少爺喝多了,也不會花錢買這玩意啊。”
“你們當本大爺傻子嗎?”
有人甚至罵出了髒話。
對於這些聲音,瓔珞半點不惱。
她笑容不變地解釋道:“並非瓔珞要誆騙貴人們,這本書賣的也不是殘卷本身,而是它的主人,會將書中的內容悉數教與買主。三年為限,口傳身教,至於能學到多少,端看個人本事。”
此言一出,整個廳中便炸了鍋。
“什麼狗屁醫書,我看就是騙人的!”
“三年?還自己學?這年頭騙子都玩出新花樣了。”
“趕緊拿走,再拿這種垃圾出來糊弄,別怪本殿砸了你們瀟湘館!”
“各位稍安勿躁,且聽瓔珞介紹完。”
瓔珞好言安撫。
“此物本來我們瀟湘館也是不接的。但它的主人曾言,這本殘卷乃祖上所傳,裡面記載的醫術與毒術,世上僅此一份,能活死人醫白骨,亦能殺人於無形。在此競拍,也是要尋找有緣人,傳授技藝。”
可無論瓔珞如何解釋,也沒人相信。
“說的這麼玄乎,賣多少錢啊?”有人問道。
“起拍價,三萬五千兩。”瓔珞答。
“三萬五?可真敢要!”
“這殘卷的主人是男是女?若是個絕色女子,倒可以買回家試試,哈哈哈哈。”有人言語調戲。
“那到底是賣書啊?還是賣身啊?”有人跟著起鬨。
“瀟湘館的規矩就是絕不會透露賣家身份,此樁買賣全憑雙方自願,若貴人們信不過,就等下一件寶物。”
瓔珞回道,“此外,賣主坦言,若是有人競買的目的不純,賣主定會使毒讓此人全府上下雞犬不留。”
這話引起了更大的騷亂,一度亂的聽不清他們到底在罵什麼。
這種賣東西的方法確實匪夷所思,哪怕是見多識廣,以獵奇為主的瀟湘館,也從沒遇見這種事。
所以當賣家提出這些條件的時候,瓔珞也只是問了賣主想要的價格,又加了五千兩辛苦費。
承諾若是有人競買,瀟湘館只賺溢價,若無人競買,便讓賣主取走。
畢竟這對瀟湘館來說,只是佔用點時間,耍耍嘴皮子的無本買賣。
沒理會外面嘈雜的叫罵聲,自從瓔珞開始介紹殘卷時,嶽卿顏就站到了窗邊。
她想起來上一世的一段往事。
那是在偏遠的西南,曾經發生過一場可怕的疫情。
在一處小村莊裡,有人得了怪病。
病人先是高燒,被當做風寒來治療,等燒退後,就會出現皮膚潰爛的情況。
若是沾染到一點潰爛的傷口流出的膿血,或是接觸了病人的衣物,那被沾染的人也會出現同樣的症狀,不出一個月,患者便會在痛苦中死去。
此病傳染速度極快,連治療的大夫都被感染了。
朝廷對此也無能為力,只能將染病的人集中在一起,讓他們自生自滅。
後來出現一個神秘人,獨自進入到全是病人的村莊,為他們治療,幾個月後,那裡的人竟奇蹟般的康復了。
只是治病救人的那個大夫也自此失去了蹤跡。
人們只知道是位姑娘,臉上有一塊胎記,身上帶著一本殘缺的書卷。
有傳言,那位姑娘是前朝鬼醫的後人。
可這鬼醫的醫術早已失傳百年有餘,後世的人只當是個傳說,因為這姑娘治好了怪病,便將傳言按到了她頭上。
至於是真是假,誰也無法證實。
彼時皇帝已纏綿病榻,整個太醫院束手無策,連他最信奉的丹藥也失去了作用。
為了續命,皇帝下旨尋找此人,卻始終沒有找到。
“你對這人感興趣?”陸千塵站到嶽卿顏身邊問。
嶽卿顏回過神,點了點頭。
“這事太過反常,恐怕是有所圖謀。”陸千塵眼睛盯著臺上那本殘卷說道。
嶽卿顏想了想,“或許她只是想嚇退一些無關的人,畢竟有本事的人,都有些怪癖。”
“我暗中派人盯著,調查清楚後再做打算。”陸千塵不想冒險。
“既然此人敢明目張膽地放出這樣的條件,不管成不成,一定是有萬全的脫身之法的。而且既能活死人醫白骨,又能殺人於無形,真的很吸引人啊。”
嶽卿顏抬頭看著陸千塵,她眼神晶亮,璀璨如星:“我想會會這個人。”
“這種說辭根本不足信,娮娮,你這樣貿然放一個陌生人在身邊,太危險了。”嶽傾川勸她。
其他人也紛紛勸她打消這個念頭。
嶽卿顏也知道,這事太過離奇,他們小心謹慎是對的。
要不是知曉上一世那個傳聞,她也是萬萬不敢的。
在所有人都反對的情況下,嶽卿顏並沒有值得信服的理由說服他們。
“阿生,去把書買下來。告訴賣家,明日到宸王府找本王。”陸千塵朝阿生說道。
剛才眾人的勸阻,嶽卿顏晶亮的眸光暗淡下來。
連著陸千塵的心也沉了一下。
他不想讓她失望。
若是有危險,那他就先替她排除。
“三日後,我會讓你見到這個人。”
陸千塵看嶽卿顏又熠熠閃爍的眼眸,勾起唇角,滿意地捏捏她軟軟的臉頰。
第二天入夜,有人拿著宸王的牌子,敲響了宸王府側門。
陸千塵手裡翻看那本殘卷。
字跡有些依稀可辨,有些模糊不清,還有燒掉的部分,怎麼看,也不像什麼祖傳秘籍。
他把書放在桌案上,雙手交叉置於身前,眼中帶著審視看向站前面前的女子。
這名女子面容普通,若不是左臉上一塊明顯的紅色胎記,屬於放在人堆裡不會引起注意的那種。
對於陸千塵如鷹隼般審視的打量,她並不畏懼,平靜地與他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