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販官鬻爵(1 / 1)
這話讓皇后十分委屈。
從秀女中給皇子們選側妃,也是皇帝的意思,怎麼這會反倒成了她不是了。
再說,貪圖這些銀子的又不是隻有她和他們薛家,那陸千塵不也帶著媳婦,受了宴請和賄賂嗎?
她不知道的是,陸千塵早在殿選前,就帶著收來的那幾箱財寶,全都上交給了皇帝。
皇后自知理虧,不敢同皇帝爭辯,小心翼翼地解釋:“陛下,最終進入殿選的這些秀女們,無論模樣還是規矩,都是好的。”
也就是說,她沒為了錢,留下那些歪瓜裂棗。
“哼,那朕還得謝謝你了?”皇帝冷哼,“這名單上的女子,價錢給的不低吧?你們薛家還真是收人錢財,忠人之事!”
皇帝一巴掌拍在桌案上。
皇后驚得立刻跪下:“皇上,臣妾父兄確實求臣妾特別關照了幾個秀女,可這些秀女本身也該入選,臣妾絕沒有以權謀私啊。臣妾知道皇上因為何事發怒,可提攜秀女一事,宸王也參與了,不知是否有貴妃授意。”
皇后推卸不了,那也得拉著玉貴妃和陸千塵一起下水,要處置就得都處置。
皇帝盯著她的眼神愈發陰沉,“你果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他扔下一份奏摺到皇后腳邊,語氣冷厲:“千塵是為了調查此案,才假意與那些官員接觸,你還想攀咬他和貴妃?好好看看這份名單,別以為你們深居後宮,做的那些事就能瞞過大理寺!”
皇后撿起奏摺。
上面詳細記錄了每個參與秀女選拔行賄受賄的人員。
從名字到金額,再到交易的日期,無一不全。
除了薛家,還有已回封地的三位藩王,以及那些位份不高的后妃家人,凡是能搭上點關係的,都敢摻和。
唯獨四妃之中,沒有一人參與。
“皇上,臣妾知錯……求陛下開恩,臣妾會讓父兄把受賄的錢財返還,進宮請罪。”皇后放棄了狡辯,向皇帝認錯。
“現在才想著請罪,不覺得太遲了嗎?”皇帝態度依然冷硬,“等萬壽節後,朕自有決斷。”
聞言,皇后反而放下心來。
這事對於薛家和權貴們來說,雖然有錯,但不至於定罪重罰。
不然皇帝也不會壓了好幾天,人都選完了,才同她發火。
再有十日就是皇帝壽辰,只要趁這段時間,把事情處理的漂亮,再擺出誠懇的認錯態度,這事便也揭過了。
這時殿外的內侍進來稟報,說未央宮傳了太醫。
“貴妃病了?”皇帝聽聞立刻緊張起來,“擺駕未央宮,朕去看看貴妃。”
皇后還跪在地上,皇帝就不管不顧地往外衝。
皇后心中冷笑,她玉柔還能怎麼樣?不過是見皇上充盈了後宮,心裡不舒服罷了。
皇后也不是沒有醋意,但她更希望後宮多進些新人,也好分了玉貴妃的寵。
皇帝剛往門口走了幾步,突然想起來皇后,回頭不悅地說道:“帶上你那名單回去,側妃人選朕會跟他們母妃商量,除了老四,其他人你就不要插手了。”
皇后心口一痛,不由地怨恨起來。
身為後宮之主,諸位皇子嫡母,她兢兢業業為皇帝打理後宮,現在給皇子們選側妃竟然成了插手!
要不是陸千禹沒娘,還輪不到她管了。
等皇帝離開,皇后才在內侍的攙扶下站起來。
懨懨的揮開內侍,走到御案前,拿起那份秀女名單,又把剛剛皇帝扔給她的奏摺放回去。
御案上還有一本翻開的奏摺,硃筆擺在一邊,顯然皇帝正在批閱。
視線不自覺地被上面畫了圈的名字吸引過去,皇后的手僵在半空,頓住了。
她偷瞄著,一目十行地快速看完。
皇后竭力掩住驚懼的情緒,離開紫宸殿。
堅持著回到鳳儀宮,屏退了所有的宮人,才敢將恐懼傾瀉出來。
李尚人趕忙扶住她顫抖的手,“娘娘這是怎麼了?可要傳太醫?”
皇后擺擺手,緩了好一會兒,顫著聲音道:“傳本宮旨意,請我父兄即刻入宮。”
李尚人剛要走,又被皇后叫回來,“不,不能讓父兄進宮,給我備紙筆,我要寫信。”
李尚人不明所以,但看皇后狀態也不敢耽擱,扶著她坐到桌案前,在一旁開始研墨。
皇后拿筆的手還是抖的。
努力穩住心神,提筆給薛家寫了封信,仔細封上口,交給李尚人。
“把信儘快送去薛家,一定要交到我父親手中,不要被任何人發現,快去!”
李尚人走後,皇后彷彿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般,癱坐下來。
回想起那封偷瞄到的摺子,忍不住地後怕。
那封奏摺是由大理寺卿趙餘暉上奏的。
上面列舉了薛家父子聯合尚書左僕射、吏部尚書,以及三位藩王販官鬻爵的條條罪狀。
而皇帝用硃筆將幾人名字圈起,又作了嚴禁走漏風聲,待萬壽節後,將其一網打盡的批註。
若說提攜秀女不至於重罰薛家,那販官鬻爵之罪,足以抄家滅門。
皇后不是不清楚薛家做的那些事。
但薛家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為了她的兒子。
陸千業貴為皇室嫡長子,卻並沒有得到皇帝的偏愛。
在極其重視嫡長的大安,無論老臣們上奏多少次,皇帝始終不立他為東宮。
反而讓那些庶子們一直心存妄想,個個爭著搶著立功表現。
在皇帝明裡暗裡的打壓下,薛家暗中依然汲汲營營。
若薛家真的落敗了,哪裡還有陸千業的出頭之日。
在這個當口,皇后不敢見薛家人,只能提醒父兄早做應對,儘量把自己摘乾淨。
擔驚受怕的皇后一夜沒睡,同樣睡不著的還有薛家。
賣官的勾當他們幹了許多年,一直以來都很謹慎,涉及販賣的官位也是六品以下的京外職位,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竟然全讓大理寺全查了出來。
皇后要他們消除證據,哪有那麼輕巧。
摘是摘不乾淨了,但這並不代表他們會坐以待斃。
送走左僕射和吏部尚書後,薛國丈派出自己的幾個心腹,分別帶著密信,連夜出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