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以死相隨(1 / 1)
夜凌風感覺到滿身上的油汙,他看到婢女春香噴火的雙眼,暗叫不好,他不想再與身後的明燈糾纏,一心想著逃跑。
只是他身後的明燈,拼命抱著他不鬆手。夜凌風冷靜下來,想著就是帶上明燈,也要逃出去,一定要離開此處險地。
春香看出了夜凌風的意圖,她吹燃了隨身攜帶的火摺子,眼神冰冷地掃向夜凌風。
夜凌風帶著明燈向後翻滾,就在他躍起,想要逃離李宅的一刻。春香手持燃燒著火摺子,跳躍而起。她緊緊抱住了夜凌風,燃燒著的火摺子,點燃起夜凌風與明燈身上的燈油。火借風勢,三人很快變成了一大團的火球。
柳若菲看到婢女春香跳起來,眼中閃過冷漠、犀利的眼神,她想到了一個人------白衣女子。
李錦秀在與夜凌風說話中,提及曾經阻止朝廷中人前來紅河口。譚墨當日特別向李錦秀,介紹自己會偵破案件。白衣女子用手勢、字元,勸自己迴轉。
此時她心中恍然,白衣女子就是李錦秀的手下。她假扮知縣,又辦成了婢女春香,大膽的暴露人前。她有超強的偽裝術,眾人竟然無一人識破。
柳若菲看到死在譚墨懷中的李錦秀,這個女人很了不起,讓譚彬、明燈、白衣女子以死相隨。只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手段再高明,依舊難逃渣男夜凌風,淪為棋子,至死方知。
大火中,夜凌風無法掙脫兩人鉗制,他用盡最後氣力大吼一聲:“墨兒,我徒,將我和姚小姐葬於聽風小榭。”
吼聲在李家大宅中迴盪,譚墨望著火光中夜凌風扭曲的身影,他握緊雙拳,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噼噼啪啪”的火聲,在靜寂的黑夜中,顯得格外突兀。
柳若菲眾人已經從隱匿的地方出來,她看著大火中掙扎的三個人影,感到一陣冰寒,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她的手,很快落入一個溫暖的大掌之中。她轉頭看向了葉青麟,眼中滿是對李錦秀、夜凌風悲劇式人生的憤慨。
葉青麟貼在柳若菲的耳邊,說道:“世事無常,唯願安好!”
柳若菲點點頭,輕聲說道:“你也要如此。”
上官福臨早已來到了譚墨的身邊,看到譚墨坐在譚彬、譚世忠的屍體旁邊,懷中抱著李錦秀的屍體,眼睛盯著在大火中,慢慢倒地的三人。一向大大咧咧的他,也感到渾身惡寒,不知怎樣安慰譚墨才好。
他蹲在譚墨身邊,將手搭在譚墨的肩膀上,用力的拍了拍,說道:“沒事,你還有兄弟我,還有王爺!”
已經身心麻木的譚墨,聽了上官福臨的話,兩行熱淚,無聲地從眼中流淌下來。
葉青麟與柳若菲也來到了譚墨的身邊,柳若菲對譚墨說道:“譚公子,李錦秀與夜凌風都有一些手下,你要處理一下他們的去處。”
譚墨聽了柳若菲的話,他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轉頭看向烏雀堂與李錦秀手下的人。
兩邊的勢力,在打鬥中大多已經負傷,地上留下五、六具屍體。能夠站立的一共只剩下七、八個人,他們分立兩側,仍然你瞪著我,我盯著你,一副要鬥個你死我活的氣勢。
譚墨掃視了一眼眾人,說道:“我並不知道諸位是何來歷,既然他們今日都去了,你們也都散了吧!傷者能帶走,也請帶走,從此不得作惡。”
分在兩邊,勢不對立的兩夥人,聽了譚墨所言,互相望了望同伴。夜凌風的烏雀堂,自然聽到了他臨死前的吩咐。李錦秀的手下,看到譚墨懷中抱著主人的屍身。
他們靜默片刻,誰不想過正常生活?如今譚墨給了他們這個機會,哪會有人不識好歹?兩側人一起俯身向譚墨行禮,之後果然帶上傷者,紛紛轉身消失在夜幕之中。
譚墨站起,他將李錦秀的屍身與譚彬的放到了一處。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李錦華,突然口噴鮮血不止。
譚墨上前兩步,扶住她搖晃的身體。柳若菲也衝了出來,她為李錦華診脈之後,搖了搖頭,說道:“她被夜凌風打得受了極重的內傷,夜凌風為了欺瞞李氏,又將虎狼之藥喂入她的口中。她當時恢復正常,卻將所有的精氣神,全部消耗殆盡,已然迴天無力。”
一個十來歲的小男孩子,撲向痛苦的吐血李錦華懷中。他口中喊著:“父親,父親!您莫要丟下一希!”
精神渙散的李錦華,被男孩撕心裂肺的呼喚,又強行找回一絲神智。她艱難地握住男孩的手,將他推給譚墨,口中再次噴出一口鮮血。
她眼睛盯著譚墨,想說話,嘴微微一動,卻未發出任何聲音。譚墨急忙說道:“您放心,我一定照顧、教育好他,讓他將李氏一脈傳承下去!”
李錦華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她眼珠轉動,瞥向李一希,一動不動地盯著他。李錦華想伸出胖胖的手,去撫摸一下李一希的臉,手伸到他的臉前,無力垂落下去。
“父親,父親……”李一希大叫著,將李錦華的頭捧起。李錦華大瞪雙眼,再也無法給他一絲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