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慈不掌兵（1 / 1）
雁北城，南門大開。
上萬將士分列官道兩側，宛若兩條長龍。
無數百姓自發相迎十幾裡，摩肩繼踵，翹首以盼。
“如今大燕糧食緊缺，食不果腹，饑荒遍野，餓死的人不在少數，唯有雁北城百姓依舊能一日兩餐，這得多虧王爺。”
“是啊，若不是王府每日派發糧食，救濟百姓，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王爺吉人自有天相，如今歸來，雁北城百姓有福了。”
人群議論紛紛，滿懷欣喜的盯著遠方。
這時，一個黑點進入眾人的視線，只見一架馬車緩緩朝著雁北城方向走來。
“恭候王爺歸來。”
馬車還未靠近，隊伍最前方數百身披血色盔甲的戰士紛紛下馬，單膝跪伏在地，聲震雲霄。
“恭候王爺歸來。”
“恭候王爺歸來。”
緊接著，上萬將士以及無數百姓，紛紛跪地，場面極其浩大，震撼。
馬車上。
林無風掀開車簾，林嘯天緩緩走出，見到密密麻麻，數以萬計跪伏的人影，虎軀一顫，雙眼微紅。
他消失了五年，雁北城的將士和無數百姓依舊沒忘記他。
生而為王，君復何求？
“大家快快請起，本王何德何能？”
林嘯天深吸口氣，扶起最近的一個白髮老者。
然而，白髮老者不動分毫。
“王爺。”
白髮老者雙眼通紅，滿臉悲憤。
“老人家，可有何冤屈？告知本王，本王定會替你做主。”
林嘯天和顏悅色道。
“老朽自足長樂，沒有冤屈。”
白髮老者搖了搖頭，拜倒在地：“老朽是為世子鳴冤，還請王爺替世子討回公道。”
林嘯天虎軀一震。
白髮老者悲痛道：“王爺失蹤五年，雁北城屢遭大荒之兵犯境，百姓本應民不聊生，世子仁慈，免除雁北城百姓稅賦，百姓感恩戴德。
此次雁北城饑荒，世子派人大開糧倉，雁北城未曾餓死一人。
世子若不是被皇帝囚困，怎會慘死皇城，千萬百姓心中不忿，萬民請願，為世子討回公道。”
林嘯天不語，一雙虎目早已熱淚盈眶。
他用力扶起白髮老者，道：“本王替犬子感謝大家。”
林無風眼底深處閃過一抹笑容。
他能感受到林嘯天怒火沖天，雖然還無法讓他立刻反叛大燕，但已經在內心深處埋下了一顆種子。
片刻後，林嘯天在一眾心腹將士的擁簇下進入鎮北王府。
“王爺，末將願帥軍殺入大燕皇城，替世子報仇。”
“末將願為先鋒。”
眾將士單膝跪地，紛紛開口。
在外邊，他們有些話不能亂說。
但在鎮北王府，他們毫無顧忌，甚至肆無忌憚。
林嘯天眼中閃過一抹複雜之色，滿臉疲勞，道：“羅天城呢？”
此話一出，眾將士紛紛殺氣噴湧，雙眼通紅。
“怎麼回事？”
林嘯天皺眉。
“王爺，羅將軍死了。”
林無風低聲道，“您失蹤後，燕帝封羅將軍為鎮北元帥，羅將軍心懷王爺之恩，當夜自盡了。”
林嘯天臉色一寒，一股滔天戾氣爆發：“鎮北軍，何時輪的到他來插手？”
雁北城與鎮北軍，乃林家所有。
別說他還沒死！
即便他死了，也應由他兒子林七夜掌控。
“王爺！”
這時，一位將士快步而至，躬身道：“啟稟王爺，探子來報，李武略率領二十萬大軍朝雁北城而來。”
“什麼！”
“他敢！”
眾將士憤怒不已。
林嘯天眸光一冷：“真當本王是軟柿子？傳本王之令，集結十萬大軍，既然敢來，本王便讓他們有來無回。”
……
雁南城。
林七夜躺在太師椅上，悠閒的曬著太陽。
劍無生閃身出現：“公子，李武略帥軍出征了。”
“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林七夜淡淡一笑，“羅天城什麼時候到？”
“今天晚上。”
劍無生回答道，“公子，羅天城說他只帶了三千人，三千人未必能拿下雁南城。”
“夠了。”
林七夜一臉自信。
劍無生微微詫異。
李武略雖然帶著二十萬大軍離開，但依舊安排了三萬大軍守城。
十倍的兵力差距。
再說，李武略那二十萬大軍隨時可能返回雁南城。
公子怎麼如此篤定，他們回不來了呢？
“城中情況怎麼樣？”
林七夜又問道。
劍無生深吸口氣道：“許多百姓食不果腹，不少人已經開始逃荒，李武略為了徵收軍糧，更是雪上加霜，今天出城的人至少是昨天的三倍。
伊人早已暗中調撥了大量糧草，隨時可以派發。”
“還不到時候，羅天城來了，帶他來見我。”
林七夜搖搖頭，繼續挑弄著旁邊的火堆。
火堆旁擺放著不少玄晶，上方架著的正是那顆金色的妖獸蛋。
傍晚時分。
林七夜從入定中醒來，來到院中。
“屬下拜見公子。”
一個黑衣男子快步來到林七夜身前躬身拜道，眼中充滿了狂喜。
黑衣男子身材魁梧，面如刀削，雙目炯炯有神，剛毅而鐵血。
此人正是已經“死了”的鎮北軍副帥，羅天城！
林七夜笑著扶起他：“天城，別來無恙。”
羅天城笑道：“屬下就知道，即便天塌下來，公子也肯定安然無恙，這個世上，還無人能要公子的命。”
林七夜輕笑道：“你也會拍馬屁了？事情安排的怎麼樣？”
羅天城收斂笑容，神色一肅：“屬下早已派人挖開了雁孤山，並蓄水三日，等李武略之軍穿過雁孤峽，滄江之水便會灌入。
屆時，南北兩城之間，定會洪水滔天，二十萬大軍必然飛灰湮滅。”
劍無生聞言，驚訝不已。
李武略昨日才出兵，公子居然早已安排好一切，只等李武略自投羅網？
同時，他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那可是二十萬條性命啊。
“無生，你覺得很殘忍？”
林七夜笑看著劍無生。
“我……”
劍無生深吸口氣，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羅天城笑著問道：“無生，你跟著公子逗留皇城數年，對大燕有何看法？”
劍無生想了想道：“大燕表面上歌舞昇平，但實際上各大世族爭權奪利，早已千瘡百孔，腐朽不堪。”
羅天城搖了搖頭：“你看的是皇城，大燕最繁華的地方，你沒看到的是，其他城池早已民怨沸騰，只不過是被各大世族強行鎮壓而已。
這二十萬人只不過是李家犬馬，壓榨雁南城百姓多年，他們若是死了，你覺得雁南城會如何？”
劍無生茫然的搖搖頭。
“百姓定會歡呼雀躍。”
羅天城拍了拍劍無生的肩膀：“慈不掌兵，義不掌財，這大燕，不破不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