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宴會（二）（1 / 1）
在西方國家，人與人之間的稱呼相對要簡單一些，但同樣有遠近親疏之別。而在中國，各種稱呼十分的複雜，甚至在一個人的情緒變化之時，稱呼上也有所不同，你可以從其說話時的稱呼，判斷這個人此刻的心情。
此時，對於何雨柱和林翠來說，兩個人稱呼的變化其實也是彼此關係的變化，只是兩個人此時都跟掩耳盜鈴似的，雖然說著話，但彼此的目光都在有意無意的迴避。
鳳記茶餐廳。
蛐蛐站在前面，口琴中傳出歡快的聲音，客人們時不時地發出讚歎聲，讓小姑娘眉開眼笑的……雖然她的年齡小，但也知道自己是與眾不同的，這讓她一度感到自卑，但這種自卑感在慢慢地消失，小姑娘的天性在復甦。
曲婉鳳淚眼朦朦地看著女兒歡快地吹奏口琴，她不止一次地覺得這是自己收到的最為昂貴的一筆房租，只是……那個付房租的男人似乎離她越來越遠了。
“阿鳳？”
一個充滿疑惑的聲音響起，曲婉鳳收回發散的思緒，定睛看時，羅琳娜伸手在她眼前搖晃著，一臉的疑惑，她一巴掌開啟羅琳娜的手，“吃飯還是早人？”
“先吃飯，然後再找老闆報帳。”
羅琳娜又用審視的目光看了她一眼：“剛才想什麼呢？這麼投入？”
“沒啥，就是看孩子……她是真的開心！”曲婉鳳眼中閃過一抹溫柔，又有些發紅。
“都過去了，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羅琳娜和她是多年的朋友，自然知道那段辛酸的過往，安慰了她幾句後，臉上露出曖昧的神色：“不過，你是不是還想讓蛐蛐變得這麼開心的那個人？”
“你胡說什麼！”饒是曲婉鳳潑辣，此時也有些兜不住了，只覺得臉上燒得慌，連忙低下頭來故作算帳。
“我胡沒胡說你自己知道。”
羅琳娜見曲婉鳳臊得那個樣，知道被自己說中了，不再開玩笑很是正經地說道：“阿鳳，自從你那個死鬼老公沒了之後，你一個人拉扯孩子，這麼多年不容易……”
曲婉鳳故作不在意的樣子說道：“我們母女倆不缺吃穿不缺住……”
“就缺一個老公，一個爸！”羅琳娜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的話。
“……”曲婉鳳無語地看著她。
“何先生年少多金，考慮一下。”羅琳娜壓低聲音湊近說道。
曲婉鳳輕嘆了一聲，道：“何先生年少多金，又有文才，人家將來要娶的是林翠小姐那樣的靚女，哪看得上我們這種。”
“近水樓臺先得月。”
羅琳娜輕聲說道：“如果能擠掉那就擠掉，擠不掉就加入，反正咱們香港是可以娶三妻四妾的。”
“越說越沒譜了！”
曲婉鳳臉一熱，佯怒道：“吃不吃飯了？不吃飯便佔地方！”
“吃，吃，吃！還是套餐A，何先生在不在家？”羅琳娜嘿嘿笑道，像是拿到了什麼大新聞似的。
“開著新車去接林小姐了。”曲婉鳳面無表情地說道。
……
不知道什麼時候，外面下起了濛濛細雨，路燈昏黃，但人們似乎興致不減，依然呼朋喚友的到酒樓吃飯。
“阿嚏！”
正幫著林翠開車門的何雨柱突然打了個噴嚏，林翠一腳車上一腳車下關切地問道：“這是著涼了？”
“有人罵我。”何雨柱一本正經地回答，手裡不知道從哪兒拿出來的一把傘‘嘭’的一聲在林翠上方撐開。
“哈哈哈……”
林翠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起來，差點兒碰著頭。
年輕女孩的笑聲是很具感染力的，立即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這裡是豪享酒樓，劇組今天將整個三層都給包下了，這會兒也有不少劇組人員已經抵達了，有人看到盛裝而來的林翠，立即被她驚豔了，幾個同劇組的工作人員都過來打招呼……不過，他們更感興趣的是和林翠站在一起的何雨柱。
“林翠，今天穿的好漂亮，這位先生是你的什麼人？”
“翠翠，你這是從哪拐來的靚仔？”
……
這會兒的狗仔隊雖然沒有後來那麼猖狂，但已經是頗具規模了，自由影業公司在香港也是頗有名氣，劇組在這裡開慶功宴，也吸引了一些媒體過來……事實上，這也是劇組有意為之的，畢竟新電影也需要宣傳，像狗仔隊這樣的免費宣傳只要是不太過份，還是樂於接受的。
何雨柱小心翼翼地變換著站立的角度，導致那些攝影師一直無法拍到他的正臉……不是他故作神秘，而是他在練習自己的感知技能。
事實上，這種拍照對於他的雙重身份是有好處的，無論如何也不會有人想到一個人竟然在類似的時間段出現在兩個相距千里的地方，這不科學！
何雨柱看著林翠，想看看他如何應付同事們的提問……嗯，也有些看笑話的成份。
“這位是我的……未婚夫，何雨村。”林翠張口而出，似是早已經準備好了。
未婚夫？
那幾位劇組成員都吃驚地瞪大了眼睛，尤其是其中一個年輕女孩……她是知道今天的慶功宴上將會發生什麼，而林翠……居然已經有未婚夫了，這個何雨村到底是何方人士？
林翠卻沒有理會同事們的驚詫，她笑盈盈地看著何雨柱，旁邊的人覺得這兩個人似乎是在灑狗糧，一股名為‘戀愛’的酸臭味在空氣中瀰漫，但在何雨柱眼中，林翠的眼裡卻是隱藏著一絲緊張……還有一絲絲的期待。
“翠翠，他們都是你的同事？”何雨柱嘴角微微翹起，聲音和煦地問道。
“是，這是蛋哥，這是霞姐，這是況叔……”
林翠鬆了口氣，眼中露出一抹感激的神色，連忙給眾人一一做了介紹。
何雨柱跟每一個人都得體地打了一個招呼後，眾人一邊寒暄一邊進入酒樓，何雨柱對他們的談話內容不太瞭解，所以全程都是聽。
前世的他對於七十年代後期的香港影視比較熟悉，但對五、六十年代的電影就不是很瞭解了，否則他也不會記不起林翠的身份。在原本的時空裡，林翠結過兩次婚，第一任丈夫是導演秦劍，第二任丈夫是一個武打演員，而且她有一個女兒很有名氣，就是歌手王馨平。
而在這個時空裡，林翠跟秦劍還沒有什麼交集，倒是先跟何雨柱結識了，而且還關係曖昧。
林翠是這部片子的主演，來到三樓之後很快就跟劇組的其他演員會合到一起……雖然說是慶功宴，但其實也有宣傳的意思，而何雨柱覺得自己不適合加入其中，所以他隨意打了一個能夠和林翠彼此看到位置坐了下來。
飯菜的檔次不錯，至少鮑魚和魚翅都有，酒水一般，考慮到等會兒開車，何雨柱沒有喝酒，坐在那兒一邊喝著可樂，一連吃著魚翅……他手裡還真沒有這種食材，大廚的廚藝不錯，色香味拿捏得恰到好處。
“翠翠，你今天特別漂亮！”
一個有點兒娘氣的聲音驀然傳來，何雨柱愣了一下……這是說林翠嗎？
他轉頭望去，只見一個穿著一套白西服，梳著個大背頭，容貌秀美的青年男子捧著一束藍玫瑰站在林翠面前……如果忽略了他那種有點兒娘氣的說話方式，這個場面其實還挺賞心悅目的。
“謝謝！”
林翠冷著臉，並沒有接過那個青年男子的藍玫瑰，身形巧妙的一轉，繞過了對方向何雨柱走過來，直接把人給晾那兒了。
“翠……”
青年男子的臉上驀地湧起一片紅潮，眼中閃過一抹怒意，但旋即又像沒事人一樣，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又做了一個自以為瀟灑的甩頭的動作，邁著小碎步就追向林翠。
“那位就是你的追求者？”
何雨柱看著林翠笑道：“除了有些娘氣之外也不像是有別的毛病，為什麼不給他一個機會？”
林翠沒好氣地說道：“你很想他追求我嗎？！”
說完之後，可能是又覺得自己的語氣不對，補充說道：“如果是一個正常的追求者也就罷了，這個人始亂終棄，每年不知道要上演多少次這種戲碼……”
“可我對你是認真的！”
那個青年男子追過來，恰好是聽到了後面的一句，連忙說道：“翠翠，你知道圈裡的情況，大部分時候我也是身不由己，逢場作戲，但我對你是認真的！”
林翠蹙眉道：“丁子健，不管你真的也好假的也罷，我們之間除了拍戲之外，不會有任何私人的交集，請你不要騷.擾我！”
林翠是這部戲的女主，丁子健則是這部戲的男主，兩個人的一舉一動在現場絕對吸睛，有些人知道丁子健要在今天的慶功宴上搞事，但一則是有人沒當真，另一方面不相干的人都是明哲保身，不肯去得罪那個人，而場中真正氣憤的只有兩夥人，一個是林翠，另一個是導演組，丁子健的這波操作完全打亂了導演組的計劃……要知道，他們是特地吸引媒體過來宣傳新電影的，這些媒體大多是寫娛樂圈八卦的，這樣一來，等明天報紙發行後，肯定要本末倒置，這個丁子健真是太不知道進退了！
說實話，如果不是丁子健也是公司力捧的小生，導演都有上前爆捶他一頓的衝動了。
眼見全場的注意力都集中過來了，丁子健自以為得計，從衣兜裡掏出一個首飾盒，開啟後，一顆如同綠豆粒大小的鑽戒靜靜躺在那裡，他來到林翠面前單膝跪下，深情款款地向林翠說道：“翠翠，自從看到你的第一眼，我的心中就再也裝不下別的女孩子，嫁給我吧，我一定會讓你幸福的！”
哪怕是早就有所準備，但在真正的面對這一刻時，林翠還是有些手足無措，她就像是怕被丁子健強行將戒指塞入手裡似的，將雙手背在身後，怒聲道：“丁子健，你……你快起來！”
丁子健揚起臉：“你若是接下這戒指，答應嫁給我，我就起來。”
“嫁給他！”
“嫁給他！”
“嫁給他！”
……
頓時間，呼聲一片，有丁子健事先安排好的，也有不明真相跟著裹亂的。
“雨村……”
林翠轉頭想要尋找支援，卻發現何雨柱不見了，不由得心中大急，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咚……
就在林翠惶急的時候，一陣頗具震撼性的鋼琴聲驀然響起，將場中的喧譁聲頓時壓制了下去，隨即曲風一變……變得舒緩纏綿了起來。
丁子健看到林翠惶急的模樣心中暗喜，林翠不會痛痛快快地答應在他預料之中，但他早已經安排了後手，只要將林翠逼得退無可退，那他就有把握逼林翠就範，而後他有的事手段逼迫林翠不能反悔。但眼看林翠已經退無何退的時候，突如其來的鋼琴聲將他的計劃打亂，將眾人的注意力完全吸引過去聞。
劇組包下豪享酒樓的三層是有原因的——不僅這裡的空間大，還搭有一個舞臺，既可以主持、講話，也可以表演戲曲等文娛節目。
這個時候的香港沒有什麼會場館所之類的專業性質的表現所在，一方面是文娛節目以戲曲為主，這個時候粵語歌曲還沒有時興起來，另一方面那些歌手、戲曲名家演唱的時候，就跟民國時期茶館裡的演唱方式類似，都是在夜總會、酒樓這類地方搭個專門的臺子就算是表演場地，就算是名角，一場演出能有幾百個人就已經是相當不錯的成績了。
豪享酒樓的老闆算是有眼光的，三樓就是這樣的結構，而且也有百八十張椅子，特別是趕時髦還在舞臺上放了一架鋼琴，但彈奏的時候比較少，更像是個擺件。
“細雨帶風溼透黃昏的街道/抹去雨水雙眼無故地仰望……願你此刻可會知/是我衷心的說聲/喜歡你，那雙眼動人/笑聲更迷人……”
歌詞彷彿極具穿透力，刺入每一位聽者的耳膜，深入他們的腦海……當歌曲唱到高.潮部分的時候，每個聽眾似乎都有一種聞歌起舞的感覺。
林翠痴痴地望著臺上，面前的丁子健早已經不在她的眼中，她一步一步的向臺上走去，沒有任何事、任何人能夠阻擋她的腳步。
她，一定要走到那個人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