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時也命也,禍難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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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花玉露的酒罈子頗為精美,壇外所刻天仙栩栩如生。

酒罈遮月,正如陶天明所言,我想對酒當歌你便高懸於夜空,我若醉意上湧你便休要讓人瞧見,這話說得霸道!

陶天明反手輕撫額頭,慵懶之音傳遍廣陵,“收!”

酒罈憑空自轉,成了一口無底洞,廣陵郡中所有死氣與冤魂統統被收入其中。

夜空恢復靜謐,酒聖伸了個懶腰,罈子落於其手,陶天明將它緩緩蓋了起來。

這雙屍道此時哪還有猙獰之色,面對酒聖陶天明,二人毫無勝算,此時若不是廣陵王在一旁,還得顧及顏面,只怕早就跪地求饒了。

陶天明將酒罈狠狠擲於地面,在如此衝擊之下竟無碎裂之音傳出,他大手鎮壓而下,數千行屍連同玉露酒罈齊齊陷入了地底,這一封不知酒聖用了何種隱晦陣法,只是淺有八卦浮現。

陳玉知也瞧不出端倪,但這陣下之物,怕是永無出頭之日了。

陶天明瞥了眼王獻之,輕嘆了一下,而後注視著雙屍道久久不語。

在酒聖的注視下,廣陵眾人都喘著粗氣,劉猖忍不住喊道:“我與這兩名妖道沒有關係,若是知曉他們如此陰邪,定不會將其留在廣陵,還望酒聖明察!”

陳玉知在一旁譏諷道:“我呸,想不到廣陵王是個貪生怕死之輩!做盡了惡事還想甩鍋,我要是酒聖,定會先一巴掌將你怕死!”

侯岑顏默不作聲,她本就厭惡劉猖,此時局面已然被控制,她輕聲與少年商量著什麼,廣陵王在遠處看得皺起了眉頭。

劉學道指著廣陵王鼻子罵道:“若不是你的好兒子將揚州花魁擄來,事情怎會發展到如此地步!”

世子劉胥聞言後抱緊了安若初,他可不希望這女子受到什麼牽連。

一肚子壞水的男子心中想著,若是今日酒聖能將廣陵王與雙屍道統統斬於此處,豈不是天助我也。

劉猖被人指著鼻子卻不敢多言,雖說雙屍道已經沒了法器,但想要對付自己還是手到擒來。

陶天明說道:“廟堂之事與我無關,你劉猖如何魚肉百姓,若晉王不管你,我陶天明亦無權管你!”

劉猖聞言鬆了口氣……

“只是你身為廣陵王,卻放縱妖人殘害廣陵百姓,實在是令人作嘔,我不想看見你,快給我滾!”

酒聖此言一出,劉猖諂笑著說道:“酒聖大人,能否讓這少俠將我的王妃放了?”

陶天明森然道:“今日城外,所有人去留皆憑本心便可,若有人敢仗勢妄為,我定不輕饒!”

陶天明這話語顯然是對安若初所言,劉胥都聽出了酒聖的言外之意,他害怕安若初會離去。

懷中女子聽聞後並未動搖,劉胥長舒了一口氣,看來這花魁確實是真心喜歡自己。

但劉猖卻不敢置信地看著侯岑顏,他萬萬沒想到平日裡與自己朝夕相處的王妃,居然會臨陣反水。

廣陵王壓住了心中怒火,此時高人在場,他無法發難,只得柔聲言道:“岑顏,你這是何故,是不是受了驚嚇?”

侯岑顏正聲喊道:“劉猖,你少在這裡惺惺作態,我乃一介女流並無什麼手段,只得被你困於王府,今日之後,我與你再無任何糾葛!”

劉猖狠狠跺了跺腳,一連道了三聲好,全然一副吃了蒼蠅的模樣兒。

陳玉知在一旁差點樂出了聲,若不是顧及到王獻之,此時定還要羞辱廣陵王一番。

陶天明本想給揚州花魁一個臺階下,誰知小丫頭不領情,卻讓侯岑顏逃離了囚籠。

“既然如此,那便滾吧!”

酒聖一點情面不留,廣陵眾人悻悻而歸。

劉猖一臉不甘之色,心中對世子劉胥的怨恨達到了頂峰,但他卻不知道,此時牽著花魁的世子,正在謀算著如何解決自己的父親。

雙屍道混於人群之中,打算趁亂離開,誰知身後傳來了酒聖之言,他言道:“我讓你們倆走了嗎?”

劉學道、劉安道兩人直直跪在了廣陵城外,兩人言道:“希望酒聖看著茅山的面子上,能饒我二人一次……”

這話說得蒼白無力,卻是兩人謀取一線生機的唯一辦法。

陶天明笑道:“茅山雖不是道門正統,卻也不會行此等惡事!你二人罪無可赦,今日就算茅山掌教在此,我亦不會輕饒爾等!”

雙屍道聞言對視了一眼,果決之下打算血遁而去,那精血自體內勃然而出,血霧瀰漫。

陶天明虛抱崑崙,狂風席地而起,兩人才遁於暗處卻被禁錮了起來。

酒聖虛抱變實抱,狂風化細流,雙屍道隨風消散,連一根青絲都沒有留下。

此事已了,陶天明半步踏出,瞬息來到了王獻之身前,他與其父王瀾之交好,二人號稱書酒雙聖,如若不然,也不會前來廣陵助陣。

陳玉知嘆道:“老陶,這下該如何是好……”

陶天明將駭人氣勢收於體內,言道:“我是酒聖,又不是情聖,這事兒我也解決不了……”

“只是這小子道心已失,只怕這輩子都難以提筆了!”

少年為他感到惋惜,想不到才書洛神賦,卻已無前路。

陶天明嘆道:“時也命也運也,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蜈蚣百足,行不及蛇,靈雞有翼,飛不如鴉。馬有千里之程,無人不能自往;人有凌雲之志,非運不能騰達!一切皆有定數,這情劫易結不易解,究竟是涅槃重生,還是潦倒一世,全憑他自己……”

王獻之依舊不為所動,雙眸無神好比方才那行屍一般。

陳玉知將書生扛回了馬車之上,眾人一同返回揚州城。

陶天明打起了瞌睡,仍舊半敞著胸襟,若不是侯岑顏先前見到了酒聖之威,定然會認為他是個市井醉漢。

陳玉知在外揚鞭策馬,侯岑顏坐了出來,少年問道:“王妃,不知接下去有何打算?”

侯岑顏嘆道:“我本是廣陵人,雙親早已不在,雖說掙脫了囚籠,但亦成了無頭蒼蠅……”

“世間竟有如此動人的蒼蠅?王妃真會說笑。”

“你可以叫我岑顏,王妃聽上去實在刺耳,我想重新開始,忘掉那段不齒歲月。”

陳玉知驅使著老驥默不作聲,侯岑顏問道:“少俠,先前你答應我之事可還作數?”

“自然作數,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侯岑顏笑著道謝,她一身華貴長衫氣質盡顯,少年看得意猶未盡,卻控制著自己扭過了頭,心中還不時默唸:“路邊的野花不要採……”

“少俠先前說自己叫陳玉知?不知是不是那位人物?”女子有些好奇。

“不是!”

侯岑顏見少年說得斬釘截鐵,心中有了自己的答案,她笑道:“那九公子早已喪生於北莽,想來是我多慮了……”

兩人雙目對視了一番,侯岑顏露出了古靈精怪之色,若不是知道女子的底細,陳玉知定會覺得她還是個少女!

但這天真之色出現在了一位風韻窈窕女子身上,陳玉知自問抵擋不住,侯岑顏尤勝七萬獸騎一籌。

所以說這浮世萬千,斷然不可光看表面,畫皮難畫骨,知面不知心。

陳玉知嘆道:“情有冷暖隨流水,算來一夢世炎涼。”

廣陵郡,王府之內,劉猖大發雷霆,這王妃當眾離開了自己,如此丟人之事,他廣陵王怎能釋懷。

說起王妃侯岑顏,劉猖對她可以說是無微不至,沒承想這些年過去了,對方竟從未喜歡過自己……

劉猖此時難以洩憤,他毒打下人一番後仍不解氣,又喚來了劉胥,此事的禍根皆因他而起。

廣陵王沒有顧及父子之情,在世子劉胥頭破血流後,方才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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