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孤入仙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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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名字,並非透過聲音或文字傳入。它更像是一段被寫死在世界底層程式碼中的核心指令,以一種不容置疑的、最本源的資訊形態,直接在張昭的意識中轟然引爆。

一股前所未有的、極致的危機感,並非源自任何外界的威脅,而是從他“存在”這個概念的定義本身,猛然席捲了他整個靈魂。

電光石火之間,他瞬間洞悉了這令人絕望的因果。

他成為“萬妖之皇”,他所竊取並掌握的世界級法則之力,已經強大到足以在現實的更高維度,對莉莉-絲沉睡的本體,產生了這一絲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卻又真實不虛的擾動。

她快醒了!

這個認知,像是一整桶冰冷的液氮,從他意識的最高處兜頭澆下,讓他瞬間明白了自己如今所面臨的,是何等蒼白無力、毫無勝算的絕望處境。

時間,已經所剩無幾。

一旦莉莉絲完全甦醒,以他現在的實力,將不存在任何一絲一毫的勝算。這個他正在經歷的世界,連同他自己,他所有的掙扎與輝煌,都會像一場無足輕重的、光怪陸離的夢境,被她醒來後一個無意識的呵欠,隨手抹去。

他必須在她徹底睜開雙眼之前,獲得能與她正面抗衡,甚至……殺死她的力量。

而眼前這個所謂的“仙界”,這個被簡顏家族用血脈詛咒代代相傳的、囚禁著“先王”的恐怖牢籠,就是他唯一的機會。

“先王”,既然能被莉莉絲的前輩,或者說她的同類,特意花費巨大的力氣建立一座跨維度的牢籠進行囚禁,這本身就說明了一個無可辯駁的事實。

他們,同樣掌握著足以定義現實、扭曲世界的法則之力。

吞噬他們,掠奪他們的權柄,將他們的法則化為自己新的詞條,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我明白了。”

張昭的意識,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從萬米高空的冰冷虛空中猛然拽回,瞬間迴歸現實。

指揮部內刺目的白熾燈光,伺服器陣列低沉的嗡鳴,老陳臉上那幾乎凝固的絕望,再次變得清晰可感。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徹骨、不帶任何情感的決然。那是一種看清了最終宿命,並決定向其揮刀的眼神。

他看向面前的老陳,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彷彿在陳述既定事實的平靜聲音說道。

“準備好所有星盤,將能量輸出功率調至最大。”

“我要去一趟‘仙界’。”

老陳的瞳孔先是劇烈收縮,那是聽到了神諭般的極致驚駭。隨即,一種在滅絕邊緣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狂喜,如同沉寂萬年的火山,轟然噴發,瞬間點燃了他那張死灰色的臉。

他猛地立正,挺直了那被絕望壓彎的脊樑,用盡全身的力氣,用一種近乎嘶吼的、破了音的腔調回應。

“是!”

他猛然轉身,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激動,衝出去傳達這道足以決定人類文明最終命運的指令。他踉蹌的腳步,此刻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人類最後的反擊,即將由張昭一人開啟。

張昭的決定,如同一塊投入死水深潭的巨石,雖未激起言語的波瀾,卻在每個人的心湖深處掀起了無聲的滔天巨浪。他將孤身一人,踏入那個比妖界、比任何已知維度都更加恐怖、更加未知的深淵。

出發前的最後準備,在一間由749局連夜清空的、代號“方舟”的最高規格戰略會議室內進行。這裡的牆壁由吸音材料構成,吞噬了一切不必要的迴響,讓沉默本身都變得格外沉重。

他召集了簡顏、唐悅,以及幾位肩上扛著將星,目光卻盛滿了敬畏與惶恐的749局真正核心。

沒有多餘的寒暄,更沒有慷慨激昂的戰前動員,那隻會讓這場悲壯的遠征顯得廉價。

會議室中央,巨大的全息投影儀投射出一顆蔚藍而孤獨的星球。張昭的目光掃過那片熟悉的、生機勃勃的藍色,最終伸出一根手指,對著包裹著星球的、脆弱的大氣層,輕輕一點。

這一指,並非物理的觸碰。而是基於他對“混亂法則”最深層的理解,將無序與有序強行編織、重構。一股無形的、違背了現有物理定律的秩序之力,如同神明紡紗,瞬間拉扯出一張肉眼不可見的法則巨網,以超越光速的姿態,悄無聲息地籠罩在地球的外層空間。

這張屏障脆弱不堪,它擋不住“先王”級存在哪怕最隨意的正面一擊。

但它像一根繃緊的琴絃,足以隔絕絕大部分來自高維度的能量窺探,並在被任何懷有惡意的存在觸碰的瞬間,向地球內部發出最淒厲的警報。

做完這一切,他收回手,看向面前神情凝重如雕塑的幾人。

隨著他的心念一動,那份屬於“萬妖之皇”的、統御萬妖的浩瀚本源力量,從他體內被精準地剝離、分化。十二道璀璨的流光破體而出,每一道都蘊含著一種極致的妖之權柄,在沉寂的空氣中盤旋、交織,最終凝聚成十二枚形態各異,卻都散發著君王威壓的古老印記。

一枚是象徵著詭詐與繁衍的鼠形印記,閃爍著幽微的銀光;一枚是象徵著力量與威嚴的虎形印記,燃燒著暗金色的烈焰……十二枚印記,如十二顆微縮的君王星辰,靜靜懸浮在簡顏等人的面前。

“如果我沒回來,”張昭的話語平靜得可怕,彷彿不是在交代自己的後事,而是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備用方案,“這些力量,足以讓你們在未來的亂世中,守護一方。”

死寂。

唐悅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沒有讓自己哭出聲來,可那不爭氣的淚水還是瞬間模糊了雙眼,讓眼前那個挺拔的背影變得朦朧。

她顫抖著手,從脖子上掛著的一個已經磨得看不出本來顏色的平安符裡,小心翼翼地、彷彿捧著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一般,取出了一張被摩挲得有些泛黃、邊緣起毛的舊照片,用雙手遞向張昭。

照片上,是年幼的她和她的父母,在灑滿陽光的遊樂園裡,三個人笑得無比開心,無憂無慮。那是屬於一個普通家庭,最溫暖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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