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軍戶（1 / 1）
在蓬萊縣城外的一個路邊茶肆攤位上，李義一邊給盧俊勇倒著酒，一邊說道：“兄弟，不好意思啊，原本想著在東嶽樓，好好的給兄弟洗洗塵，可沒想到……”
“那縣衙的黑皮狗……”說到這裡的時候，李義還左右瞧了瞧，將聲音也壓到了最低，說道：“還真是討厭，不就是在縣衙外面燒了身衣服嘛，又沒真的放火燒他的縣衙，竟然還真就把咱們兄弟趕出縣衙來了！”
“兄弟，實在不好意思啊，都是哥哥的錯，哥哥給你道歉了。”
“大哥，要道歉，也該是兄弟給哥哥道歉，哥哥在縣衙外面燒，燒東西，那也是為了兄弟，說起來，還是兄弟連累了哥哥。”盧俊勇在一旁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兄弟，什麼都別說了，火是哥哥放的，被縣衙列為不受歡迎的人，也是哥哥我，都是哥哥的錯，什麼也別說了，都在酒裡了。”
說著，李義端起酒杯，跟盧俊勇碰了一下，然後說道：“為兄弟猛虎出困，乾了這一杯！”
“幹！”聽了李義的副啊，盧俊勇也有些激動起來，不管怎樣說，今天都是個好日子，是自己逃出囹圄囚籠的大好日子，為了這個好日子，怎麼也得好好的幹上幾杯！
菜過三巡，酒過五圈，兩人一杯接一杯的，也不知道到底喝了多少杯了，總之李義和盧俊勇都有些醉了。
趁著醉意，在盧俊勇又歪歪倒倒的站起來，給自己倒酒的時候，李義又大著舌頭說道：“兄，兄弟，接，接下來你，你有什麼打算？”
“還，還能有什麼打算，先，先找個活，活計幹，幹著唄。”盧俊勇也大著舌頭說道。
“不，不打算回，回家一趟？”李義又大著舌頭問道。
“家？哪，哪還有家啊，大哥，小，小弟當初，當初就是逃，逃荒出來的。”盧俊勇大著舌頭說道，說著，還壓低聲音說道：“小弟是那個軍，軍……你知道的。”
李義微微愣了一下，有些詫異地瞪大了眼睛，瞪著盧俊勇，失聲說道：“兄弟，你是軍……”說著，又猛地醒悟了過來，轉頭瞧了一眼攤位的主人，這才又壓低聲音說道：“小弟你是軍戶？”
“噓！”盧俊勇豎起手指，放到嘴邊，“噓”了一聲，不過他這“噓”聲，卻是有點大，然後才又大著舌頭對李義說道：“大哥，你，你是我的親，親大哥，兄弟我，我不能瞞著你。”
“兄弟是天，天津衛的，過，過不下去了，才逃，逃到這來的，原，原本以為，靠，靠山了範，范家這棵大樹，可，可以衣，衣食無憂，誰，誰知道……”
“兄弟別說了，什麼也別說了，哥哥我特別理解你。”李義伸手摟著盧俊勇的肩頭，另一隻手輕拍著他的胳膊，大著舌頭說道。
“大，大哥，難，難道你，你也是軍……”盧俊勇使勁甩了甩頭，砸吧了幾下眼睛，瞧著李義說道。
李義微微愣了一下，旋即說道：“可，可不是麼？要不怎，怎麼說咱們是親兄弟呢？”
兩人摟著肩膀，一邊說著話，一邊又連著喝了好幾杯酒。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兩人都已經醉得有些頭腦不清楚了，一旁的茶肆老闆，又走了過來，對李義和盧俊勇說道：“兩位客官，天色將晚，小的得準備收攤了！兩位客官！”說著，老闆還伸手輕輕地推了推李義。
“嗚嗚。”李義嗚嗚了幾下，便算是回應了，老闆只得又伸手搖了搖了李義，說道：“客官，客官，小人要收攤了！”
“收，收吧，收吧。”李義迷迷糊糊地說道。
“醒醒啊客官，醒醒啊客官！”老闆推著李義叫了幾聲，最後猛地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面，發出“啪”的一聲巨響。
李義和盧俊勇，猛地一驚，一下子全都驚醒了過來，盧俊勇還在那迷迷糊糊地叫道：“打雷了，打雷了！”
“兩位客官，天快黑了，小人要收攤了。”老闆指了指天色說道。
“哦哦，多，多謝老闆，多，多少錢啊？”李義回過神來，有些大舌頭地對老闆說道。
“總共三錢銀子。”
李義伸手摸了一下，摸出一小塊碎銀子來，遞給老闆說道：“夠，夠了嗎？”
“嗯，夠了，夠了。”老闆掂了掂銀子說道，說著，略微停頓了一下，才又說道：“兩位客官，你們住在哪呀？還認得路嗎？”
“住，住哪？”李義微微愣了一下，踉踉蹌蹌地站了起來，指著茶肆外面的道路，指了半天，也沒認出方向來。
“得了，喝成這樣，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老闆無奈地說道，“我家倒是不遠，可家裡也安頓不下你們兩個大男人呀！”
說著，略微停頓了一下，老闆才又拉著李義的手，移動了小半圈，指著前面的一條小路，說道：“客官，順著這條路往前走，不出三里路，有個土地廟，你們要實在是沒地方去，就在那去歇歇腳吧？”
“那土地廟雖然破舊，但怎麼也能遮風擋雨不是？總好過你們在這待著，風吹雨淋的吧？這萬一要是再下點雨，受了風寒，那可就麻煩了！”
“山，山神廟，兄，兄弟，去，去山，山神廟不？”李義大著舌頭對盧俊勇說道。
“走，走著。”盧俊勇迷迷糊糊地說著，掙扎著站了起來，歪歪倒倒的，便要往外面走去。李義也跟著上前，抓著盧俊勇的胳膊，兩人互相攙扶著，歪歪倒倒地往前走去。
老闆見狀，急忙跟上去了幾步，急聲說道：“客官，小心著點，能，能走嗎？”
“沒，沒問題。”李義回過頭來，打著酒嗝說道。
“順著這條路，一直往前走，兩三里就到了，就在道路旁邊，山神廟，聽明白了嗎？山神廟！”老闆還是有些不放心地說道。
跟著李義和盧俊勇走了幾步，又回頭瞧了一眼還沒收拾好的攤子，又轉過頭來，瞧著踉踉蹌蹌，往前走著的利益和盧俊勇，跺了跺腳，又追上去了幾步，抓住李義說道：“客官，能行嗎？”
“沒，沒問題的，老，老闆，你，你不用送了，我們馬，馬上到家了。”說著，李義還將老闆抓著自己的手，給推了開去，說道：“回，回去吧。”
老闆站在那，目送著李義和盧俊勇歪歪倒倒的走出了好長一段距離後，這才折身回去，將路邊攤子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