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栽贓(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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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奎回到自己的書房中,躺在一張太師椅上閉目養神。他將方仁喚來,不疾不徐的道:“老子就不明白了,這滿屋子的僕人丫鬟,就沒看住她們這對孤兒寡母,要是她們出去了滿城裡胡說八道,說老子魚肉百姓,這話再一傳到東昌府府尹相公耳中,方仁,你要老子在這陽穀縣如何還站得穩腳跟!老子將你從鄉下接進了這陽穀縣,是要你給老子幫忙的,可是你卻這般的無能,老子留你在這裡做什麼?”

方仁一聽這話,嚇得一下子跪倒在地,爬到方奎的腳邊,道:“兄長,兄長,你聽我說,聽我說,不是小弟沒看住那對母女,小.小弟覺得覺得是有人作梗,幫著她們逃脫的!”

“作梗?”方奎掀起眼瞼:“誰敢作梗!”

“兄長,我忽然想起來,就在那一對母女逃走的時候,有兩個乞丐在兄長的家門前鬥毆來著,正是因為這個,所以家裡的人都出門來制止,這樣才......”

方奎一聽這話,一下子從太師椅上坐了起來:“真的?有乞丐敢在老子的家門前鬥毆?”

“千真萬確,”方仁覺得自己已經尋到了救命稻草,趕忙端跪在地上道:“兄長,兄長,那對母女逃走,定然是有人從中作梗,不然如何會有乞丐膽敢在兄長家門前鬧事?這顯然是受人指使!”

方奎咬著牙齒思索了良久,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方仁,道:“立刻滿城搜捕那兩個敢在老子府門前鬥毆的乞丐!”

“小弟遵命。”

“方仁啊!”方奎惡狠狠地道:“如果這點子小事你也辦不妥當的話,你就怪不得哥哥我心狠了!”

滿月像一口鐘一般高掛在半空中,月光溫柔的灑在地上。

方仁領著一票家丁全城尋找那兩個乞丐,找了大半夜,終於在一處破廟之中尋到了,看他們在喝酒吃肉,料定他們是有人派來和自己作對的,於是方仁先指使手下的人將兩個乞丐不由分說的一頓胖揍,揍得半死以後押回了方宅。

而就在方仁在尋找那兩個乞丐的時候,吳章領著一干捕快回到了方府門前。

方奎聽看門人稟報吳章去而復返,勃然大怒,穿好官袍,挎著腰刀出來,瞪著吳章道:“姓吳的,你雖然是左衛,但我也是右衛,你不要欺人太甚!”

吳章趕忙拱手道:“方右衛,別惱,別惱,你知道剛才從你府中翻牆而出的賊人是誰嗎?”

“是誰?”

吳章道:“剛才本官調人將那廝圍了起來,差一點就拿住了,不想那廝果真是身輕如燕啊,那爬樹上牆,真真是如履平地一般。”

“你自己無能,少找藉口!”

“雖然本官沒拿住他,但是我和兄弟們看得清清楚楚,這賊人正是東昌府衙門下了海捕文書的江洋大盜鼓上蚤時遷!”

方奎一聽這話,也吃了一驚,問道:“果真是那廝?”

吳章道:“我的方右衛啊,那廝就翻牆進了你的府邸了,趕緊讓我領著兄弟們進去找吧,不抓住他,你我二人在這世上那還有什麼隱秘可言!”

方奎一聽這話,轉身招呼家中的家丁。可是有一半的家丁都跟著方仁去街上搜捕兩個乞丐去了,明顯人手不足,他一咬牙,對吳章道:“你們進來吧!”

吳章喊道:“趕緊將這宅子圍起來,一個人也不得走脫!”然後領著三十餘名捕快跟著方奎的身後進了方宅。

進了宅子,方奎果然看見有個黑影在府中跳動,他派手下的家丁去圍,卻就是圍不住那人。眼看著要圍住的時候,那個黑影突然從書房的窗戶竄入了書房,方奎派家丁進書房去捉拿,可是家丁一進書房就被人打了出來。

吳章手持腰刀,對方奎道:“方右衛,咱們一起衝進去吧!”

方奎早就安奈不住了,第一個提刀衝了進去,可是房中空空如也,哪裡還有人?

“人呢?”吳章掃視整個屋子,卻不見半個人影。

方奎對手下的家丁大喝一聲道:“趕緊去找!”

家丁和捕快正要出去,吳章猛然看見書案上放著一本《春宮圖》,吳章笑眯眯的對方奎道:“方右衛,這本書可否借給老夫一閱啊?”

吳章的這句話在場的所有人都聽見了,也都看見了這本書,又看見封面上繪製的都是赤身裸體的男女交媾的圖案,家丁和捕快們都掩嘴偷笑。

其實這個方奎是從來不看書的人,他這個書房和書房中所有的書籍是他購來裝點門面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多了這麼一本書,不耐煩的對吳章道:“你要看只管拿去!走,快跟我一起去抓捕江洋大盜!”

吳章是最後一個走出書房的,他乘著所有的人都沒有注意的時候。隨手翻了一回,看見了書中夾著他想要的東西,於是合上書本,將書籍揣進了懷中。

方奎和吳章在方府之中又找了一個多時辰,卻是半個人影也沒瞧見了。

既然找不到人,吳章對方奎道了聲得罪後便領著捕快們撤了。方奎看著吳章的背影,惡狠狠的道:“你等著!”

吳章走後,方仁押著兩個已經渾身是傷的乞丐回到方府,又是一頓拳打腳踢,兩個乞丐熬刑不過都如實招供,說是一個臉上長了痦子的瘸腿孩子要他們在方府門前打架鬥毆。方奎聽了,勃然大怒,命令方仁明天一早領著府上所有的僕役家丁,他再輔以兵丁,全城搜捕那個臉上長了痦子的瘸腿漢子。

當夜,兩個乞丐重傷不治,去了酆都鬼城。

吳章懷揣著那本《春宮圖》急匆匆的到了西門慶的府上,看到自己的女兒正在和女婿一邊吃酒一邊下棋。

“女婿,女婿,我的好女婿啊,事情成了!”吳章一路上都儘量的忍著內心的激動,當見到西門慶以後,他便再也忍不住了。

西門慶雙眼看著棋盤,還在思慮著下一步棋怎麼下。吳月娘一見父親來了,低聲提醒西門慶道:“官人.官人”

“時遷走脫了嗎?”西門慶捻起一顆白子在棋盤上落下。

“放心!他們這些鳥人如何拿得住俺!”吳章還不及說話,時遷從房樑上跳了下來。

西門慶起身笑道:“時遷兄弟辛苦了!”

“客氣的話就不用多說了,在下此來就是來給大官人道個別,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俺們日後再見吧!”時遷微微一拱手,轉身便要走。

“時遷兄弟且慢!”

時遷身子不動,微微回首道:“怎麼了?莫非你想拿俺去領賞嗎?”

“不,不,兄弟別誤會,在下的意思是如今夜已深沉,城門也關了,要不明日再走吧。”

“天一亮那方奎就得滿城搜捕一個臉上長了痦子瘸腿的漢子了,到時滿城都是衙役捕快,反而不便!”時遷不屑的笑道:“再說了,這陽穀縣的城牆能難得住俺嗎?”說罷,也不再搭理西門慶,縱身一躍,便沒了人影。

西門慶原本還想和時遷交流交流感情,沒成想說走就走了,西門慶長嘆一聲,搖了搖頭。既然一切都已經準備妥當了,那就開始收網咖,於是西門慶對吳章道:“岳丈大人,既然現在拿到了方奎那廝勾結摩尼教圖謀造反的罪證那還不趕緊的給知縣相公送去?”

“對,對,對,我現在就去!”

“岳丈大人,請留步。”吳章轉身正要走,西門慶喊道。

“怎麼了?”

“月娘,給岳丈大人取一百貫交子來。”

“交子”是世界上最早的可以流通的紙幣。

吳月娘恭恭敬敬的頷首道:“嗯吶.”

吳章沒有想到西門慶會給自己這麼多的銀子,又驚又喜。西門慶道:“岳丈大人,女婿聽聞怡紅院來了新的姑娘.”

吳月娘拿著交子過來時,正好聽見了這話,心中不禁暗暗的不悅,但是轉念又一想,自己的夫君就是這麼個喜歡沾花惹草的主,何必生氣呢?

“女婿聽聞怡紅院來了新的姑娘,岳丈大人何不請知縣相公去吃花酒,然後只說有欲仙欲死的法子,知縣相公問時,取出那本《春宮圖》來,那就.”

吳章笑道:“明白了,明白了,還是女婿技高一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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