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時遷報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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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謂吉人自有天相。

祝家父子商議的不可告人的秘密被潛伏在房樑上的鼓上蚤時遷聽了個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時遷心中暗道:“好你個祝家莊!似西門慶大官人這般專一雪中送炭的大善人也要謀害,俺時遷豈能讓你們如願!”

當下,時遷也不再想著雞鳴狗盜之事,而是連夜往陽穀縣方向而去。

可是,祝家莊的外面都是盤陀路。時遷見路徑彎雜,不敢亂走,只好尋了一顆大樹,在樹上吃了一夜的風雪,第二天才出發去陽穀縣。

時遷頂風冒雪,趕到陽穀縣的時候,已經是年三十的下午了。

風雪越來越緊,暮色和雪片使空氣混混沌沌,連地上的草也看不清楚了。時遷蒙著臉進了城,徑直向西門慶的府邸走去。為了趕時間,時遷一路之上都沒吃沒喝,風雪又大,昨天夜裡找不到回祝家莊的路,又在外面吹了一夜的冷風,受了風寒,他咬著牙,當到了西門慶的府門前時,再也支援不住,倒在了地上。

看門的小廝,聽見門外有動靜,開門來看時,發現了時遷,急忙叫著領一個小廝出來。

後出來的小廝問喊他那個小廝道:“來安,你喚我出來幹啥?”

來安道:“抬呀!”

那後出來的小廝道:“這到處都是乞丐,你抬進家裡了,大官人見了要怪罪的。”

來安道:“你知道個啥?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既然倒在了家門口,人又沒死,哪有見死不救的道理!”

那後出來的小廝道:“成,俺和你一起抬,但是俺醜話說在頭裡,如果大官人怪罪起來,俺鉞安可不跟著你倒黴!”

這時,只聽一個聲音道:“來安倒不了黴,善心自有善報,只是你鉞安怕是要倒黴了。”來安鉞安尋聲望去,說話的正是西門慶。西門慶走近他們對鉞安道:“去跟著來安一起將這人抬進門房,然後從明天開始,你連著打掃三天茅房。”

鉞安一聽這話,不服氣的瞪了一眼來安,只好跟著來安一起,將時遷抬進了門房。

外面雖然風雪瀰漫,寒風刺骨,但是門房裡燒著火盆,溫暖如春。來安揭開時遷臉上的布,喊道:“大官人,這人真的還沒有死。”

“我我.我要見.”只見時遷緊閉著雙眼,嘴中喃喃道。

西門慶正準備出門去,回頭道:“你們好生照看,人醒了,給他弄點吃的,再喲,這不是——”“時遷”兩個字差點就脫口而出。

西門慶一眼就認出了時遷,然後對鉞安道:“快,快去要廚房熬一碗薑湯來!”

“好的。”

鉞安出了門房,往廚房去了。

西門慶吩咐來安道:“快去,讓夫人去準備兩套乾爽的衣衫和襖子都拿過來。”

“小的遵命。”

“等等.”來安剛要走,西門慶又補充道:“你去知會了夫人以後,去將李杜氏喊來。”

“好咧!”

西門慶將時遷在門房的床鋪放好,先往火盆裡家裡柴火,讓火燒得更旺一些,讓門房裡更暖和一些,然後他再來給時遷脫去外面已經都結了冰的衣衫。

打溼結冰的衣衫都脫下以後,西門慶將被子給時遷蓋上。

這時,吳月娘進來,龐春梅跟在吳月娘的身後,抱著一件棉衣,棉衣上面放著兩件長衫。

吳月娘進門來,看了躺在床上的時遷一眼,驚呼道:“喲,這”

西門慶對吳月娘做了個眼色,吳月娘立時會意,將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這時,鉞安端著薑湯進來,來安領著李杜氏也來了。

西門慶對龐春梅道:“春梅,你領著來安、鉞安先出去,我有點事要和夫人還有李杜氏交代。”

龐春梅之所以跟著吳月娘一起來,正是因為自從西門慶回來以後,西門慶就沒有在她房裡過過一個晚上,於是她明裡打著旗號去侍候吳月娘,心裡卻是想著去見見西門慶,希望西門慶晚上能去她的房裡過夜。

可是如今沒成想,西門慶竟然要自己領著來安和鉞安出去,這不是明著趕自己走嗎?

心裡有氣,卻又不敢說,只是紅著雙眼,理也沒有理會來安和鉞安,獨自一人氣鼓鼓的走了。

龐春梅、來安和鉞安走後,西門慶接過鉞安給李杜氏的薑湯,然後將時遷的頭抱起來,放在自己的腿上,開始一口一口的將薑湯喂進時遷的嘴裡。

西門慶一面喂時遷薑湯一面問李杜氏道:“你知道他是誰嗎?”

李杜氏道:“奴家看著眼熟,卻是想不起來了。”

西門慶道:“你忘了誰,也不能忘了他,當初就是他將你和你的閨女從方奎的府裡偷出來的。”

李杜氏一聽這話,不禁勾起了許許多多的往事,引得鼻子發酸。她走近床邊,對西門慶道:“大官人,讓奴家來喂吧。”

“成,你來吧。”

李杜氏接過西門慶手裡的薑湯,然後將時遷的頭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時遷漸漸有了意識,又過了片刻,微微轉醒,先掃視了一遍,猛然一下坐起來,將李杜氏手裡的薑湯都撞翻在地,碗也摔破了,薑湯也灑了一地。

“俺這是在哪裡?”

“時遷兄弟,你這是在我府上的門房裡。”

“喲,西門大官人,俺正有急事找你!”

西門慶道:“現在什麼事也別說,你先休息,等養好病了再說別的。”

時遷看了看窗外,見窗外一片漆黑,問道:“現在是什麼時候?”

西門慶答道:“現在是臘月二十九,明天就是新年了。”

時遷急得胸脯像風箱似的喘著粗氣,心裡像油煎:“大官人快走,大年初一黎明時分,兩百祝家莊的人要裝扮成梁山賊寇來血洗大官人的府邸!”

房裡的人聽了時遷的話,都是一愣,吳月娘一聽這話,頓時沒了主見,眼神中滿是惶恐的看著西門慶,只等著西門慶拿主意。

西門慶問時遷道:“你怎麼知道的?”

時遷道:“最近俺沒有好錢花,就想去祝家莊打秋風,天幸正好讓俺聽見了他們父子正在商議這事。”

“官人.這如何是好啊!”吳月娘急得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兒上,拳頭都捏出水來了。

西門慶沒有理會吳月娘,而是對李杜氏道:“李家娘子,等得時遷兄弟能下床了,你將他扶到後院去,就在原先林娘子住的那間屋子裡住,你來侍候他,可好?”

李杜氏比吳月娘要鎮靜的多,道:“大官人放心,這都是奴家該做的。”

然後,西門慶讓吳月娘不要驚慌失措,讓她先回房去休息。

安頓好了一切以後,西門慶徑直走向了周侗的房間。遇到這種軍旅之事,能夠與之商議的,也只能是周侗了。

因為臨近年關,王貴、張顯和湯懷都回麒麟村過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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