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忠奸之論（1 / 1）
西門慶端著茶杯走到岳飛身旁坐下，輕輕的道：“飛兒，你說這回我們大破了梁山賊寇，你說朝廷裡的人會高興嗎？”
岳飛一愣，隨口答道：“從此戰看來，梁山軍雖遭遇伏擊大敗，卻沒有出現潰散之勢，依舊仍在其頭目的率領下，有序撤退。由此可見，梁山賊寇之戰力，頗為強勁，並且這梁山就在東京城的東北角，假以時日，讓這夥賊寇養成了氣力，將是朝廷的心腹大患啊！如果能在他們還不甚強大時，將其一股殲滅，滿朝文武如何能不歡喜？如何能不高興？”
西門慶看著岳飛，緩緩搖頭：“恐怕未必啊！”
“恐怕未必？”岳飛有些迷糊了，問道：“消弭隱患，朝廷裡的人如何會未必高興呢？”
西門慶笑道：“對啊，我們在這裡保家衛國，浴血廝殺，可是朝廷裡就會有人不高興。”
“那那他們是為何不高興呢？”
“我們在這裡立了功，聖上必然有封賞，可是這個封賞是給你我的，那些沒有封賞的人會高興嗎？”
岳飛對與權謀方面雖然不精通，卻也不傻，聽了西門慶這話，也不禁皺眉道：“天下事，往往就壞在這些人的手裡！叔叔，那該如何是好？”
西門慶道：“最好的辦法就是將梁山打的大敗，卻不使其徹底覆滅。”
岳飛一怔，道：“叔叔的意思是要養寇自重嗎？”
“對！就是養寇自重。”西門慶毫不隱晦自己的想法。
“可是，”岳飛猶豫了片刻道：“可是從古至今，養寇自重的都是奸臣，都是圖謀作亂的亂臣，叔叔這樣”
西門慶聽了岳飛的話，仰天大笑：“飛兒啊，你看問題太過片面了。”
“片面？何謂片面？”
“片面就是盲人摸象。”西門慶站起身來，在大廳上緩緩的來回踱著步子道：“飛兒，我問你，什麼叫忠臣？什麼叫奸臣？”
岳飛毫不猶豫的問答道：“忠君愛國則為忠臣，禍國殃民則為奸臣。”
“那我問你，如果，我是說如果，”西門慶問道：“如果皇帝將天下都視為私產，一味兒的盤剝百姓，有一幫臣子，全心全意的幫著皇帝盤剝百姓，使得百姓食不果腹，衣不遮體，那我問你，這些臣子算是忠臣，還是算是奸臣？”
“這”岳飛一時語塞。
西門慶接著道：“比如我這西門莊的前身祝家莊，祝氏父子為什麼將百姓的租子收到九成？難道他們不知將租子收到九成是竭澤而漁的做法嗎？我想他們是知道的，可是他們為什麼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這”岳飛再次語塞。
“正所謂上有好者，下必甚焉！”西門慶道：“因為當今聖上好園林，好遊戲，崇尚道家，修園林，修道觀，這些都是要花錢的，而這錢從哪裡來？自然是羊毛出在羊身上，祝家父子，為了保住自己這一畝三分地，唯一的法子就是多多的上繳賦稅，他們既要抗擊梁山賊寇，又要滿足聖上的喜好，自己還要過花天酒地的日子，怎麼辦？那就只能盤剝百姓了。”
岳飛沉默了。
西門慶接著道：“祝家父子，撇開他們的人品不說，站在當今聖上的角度，他們是忠臣！不僅他們是忠臣，蔡京、童貫、朱勔、高俅，他們都是忠臣！還是大大的忠臣！可是這種忠給百姓帶來的是什麼？是妻離子散，賣兒賣女，家破人亡！如果梁山賊寇被我們這一會就消滅得乾乾淨淨了，那我西門慶也必須做這樣的忠臣，不然我就是奸臣，我就保不住這個西門莊！梁山不滅，我可以以梁山賊寇時時襲擾為名，擴充軍馬，既然擴充軍馬，那就需要糧食和軍餉，有了這個名目，我就可以只收取農戶三成的租子，並且其中還有一成是給他們留著備荒，讓他們過上幼有所育，病有所醫，老有所養的豐衣足食的日子。梁山滅了，他們就要流離失所，家破人亡，膽子大些的就會投靠梁山，淪為盜匪，去禍害其他的百姓。飛兒，我再問你，我這養寇自重，是對還是錯！”
岳飛聽了西門慶的這番話，長嘆一聲：“當今聖上為何看不到這些呢？”
“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也！非一人一姓之天下！”西門慶慨然道：“有一句話叫做：能力越大則責任越大。我覺得這句話是錯的，應該是權利越大責任越大。如今我西門慶上了這獨龍崗，霸佔了這個西門莊，這就是我的權利！那我就有責任讓這個西門莊上的百姓都過上雖然不太平，因為時時有梁山賊寇的襲擾，但是衣食無憂的日子。養寇自重，只是手段，為了達成我的目的，為了盡好我的責任，不折手段，也無可厚非！”
岳飛若有所失的問道：“那那到底什麼是忠臣，什麼是奸臣？”
西門慶湊近岳飛，一字一句的道：“忠於一人一姓，那是小忠，小忠便是大奸！忠於天下，忠於蒼生，忠於黎庶，那便是大忠。大忠卻往往似奸！”
“飛兒，大官人說的話才是正理啊！”這時，童嬌秀攙扶著姚安人從後堂過來。
“娘！”岳飛趕緊起身，向母親行禮。
西門慶看了一眼童嬌秀，心中暗道：“她剛才是不是也聽到了我的這番話了？”
西門慶看童嬌秀的時候，童嬌秀也正好看向西門慶，她是個聰明伶俐的女子，立時知道了西門慶的心意，於是道：“請官人放心，奴家既然嫁給了官人，那自然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只是希望官人有朝一日不要忘了奴家大父對官人的提攜之情。”
姚安人對岳飛道：“飛兒，方才你與大官人的說話，為娘都在後面聽見了。大官人所思所慮，已然不是為了他一個人了。你要好好的幫襯著大官人，將這個忠字做好。做好了這個忠字，你將上不愧對天地，下不愧對我們岳家的列祖列宗啊！”
“孩兒知道了！”
姚安人道：“今日正好，大官人在此，夫人也在此，為了讓你永遠的記住這個‘忠’字，就讓為孃的在你的背上刺上四個字吧。”
西門慶一聽這話，心中暗道：“盡忠報國！”
姚安人對西門慶道：“大官人，老身聽聞你的字寫的挺拔秀美，還請大官人在我兒的背上寫上‘盡忠報國’四個大字，讓老身給他紋上，讓他終身不忘大官人說的忠字，為天下蒼生也盡一份綿薄之力吧！”
西門慶萬萬沒有想到，岳飛背上的字竟然會是自己題的，立刻道：“在下遵從安人的意思！”
當下，童嬌秀親自磨墨，西門慶拿起狼毫，在赤裸著上身的岳飛背上題寫下了“盡忠報國”四個大字。
姚安人將一根銀針過火之後，開始在岳飛的背上紋繡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