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問罪（1 / 1）
宋徽宗的突然出關，讓滿朝文武都吃了一大驚：這陛下是怎麼了？以往玄修，期滿以後都會晚出關個十幾日的，這回怎麼反而早出關了呢？
這日五更三點，宋徽宗駕坐紫宸殿，受百官朝賀。
當有殿頭官喝道：“有事出班早奏，無事捲簾退朝。”
兩班文武中站出太尉高俅道：“啟奏陛下，臣得密報，東昌東平節度使、山東西路提刑司提點刑獄公事西門慶勾結梁山賊寇，圖謀不軌。”
高俅出班奏事的時候，蔡京、蔡攸父子相視而笑一回，然後一起看向楊戩，都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
楊戩聽了高俅的話，大吃一驚，幾乎要站不穩，急忙出班，跪在地上辯解道：“陛下，絕無此事！絕無此事！請陛下明鑑！”情急之下，楊戩不知該如何辯解，只是一個勁的磕頭。
高俅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楊戩，然後繼續對宋徽宗奏道：“啟奏陛下，微臣得密報，證據確鑿，決然不會有錯的。”
楊戩心中又恨又怕，他知道高俅這招的厲害，項莊舞劍意在沛公，一旦西門慶的罪名被坐實了，那自己和童貫、曹祥都脫不了干係，就算不被誅連，失勢恐怕是在所難免了。
“真的嗎？愛卿做的不錯，連證據也確鑿了。”宋徽宗目光一轉，看向蔡攸，問道：“蔡愛卿，你意下如何啊？”
蔡攸沒有想到宋徽宗會突然問道自己，先是一愣，隨即道：“微臣以為，既然高太尉說有證據，那自當是不會有錯的。”
“是嗎？”宋徽宗冷冷的一笑道：“愛卿們果然好手段啊！”忽然，宋徽宗話鋒一轉，問蔡攸道：“前番朕賜給你的婢女安在啊？”
在這朝堂之上，宋徽宗當然不可能將那天“蔡攸”調戲李師師的事拿出來對質，那也太有失天子威儀額，可是他又有一股怒氣鬱結在胸，不出不快，只好另找他事來發難。
蔡攸做夢都都沒有想到宋徽宗會在這個時候說這事，頓時冷汗順著臉頰流了下來，不知該如何回話，只好偷眼去看蔡京。
蔡京只做沒有瞧見，而是出班奏道：“啟奏陛下，梁山賊寇犯上作亂，聚眾攻打高唐州，如今高唐州知州高廉正在調兵抵禦，還請陛下速速發兵，援救高唐州。”
原來在高廉押著杜興來東京之前，高廉的小舅子殷天錫仗著高廉的權勢，霸佔了滄州小旋風柴進叔叔柴皇城的莊園，柴皇城狀告無門，氣憤得病倒了，柴進去殷天錫說理，反被殷天錫毆打。暫時留在柴進莊上的黑旋風李逵氣惱不過，三拳兩腳將那殷天錫給打死了。這一下可捅了馬蜂窩，高廉將柴進抓了起來，打入死牢。
高廉這邊剛剛親自押著杜興來東京城便得報梁山賊寇發兵來侵擾高唐州，他的身家財產都在高唐州，於是將杜興交給高俅後，自己返回了高唐州。
宋徽宗不屑的看了一眼蔡京道：“朕自然是要發兵去剿滅梁山賊寇的，只是這內寇要御，家賊也不得不防啊！”忽然，宋徽宗站起身來，疾言厲色的問蔡攸道：“蔡攸，快回朕的話，朕賞賜你的婢女何在啊！”
蔡攸被宋徽宗的話嚇得一下子跪倒在地上，連連磕頭道：“請陛下恕罪！請陛下恕罪！”
“朕看你是膽大包天！”宋徽宗冷然一笑道：“還要朕恕你什麼罪啊！”
宋徽宗這話明顯的是衝著“蔡攸”調戲李師師去的，可是這個蔡攸他根本就不知道這檔子事，只以為宋徽宗是在追究自己失手打死婢女的事，只磕頭磕得紫宸殿裡的青石地板都“嘣”“嘣”“嘣”作響：“請陛下恕罪！微臣只是一時酒醉……”
“酒醉？”宋徽宗怒道：“一時酒醉就能胡作非為嗎？你也忒得沒有王法了！”
蔡攸原本是要是一時酒醉，失手打死了那婢女，可是宋徽宗聽來，是一時酒醉，才去調戲了李師師。
蔡京也不知道自己的兒子到底做了什麼，引得龍顏大怒，他也急忙跪在地上道：“還請陛下以國事為重，速速發兵征討梁山賊寇吧！”
宋徽宗對身旁的曹祥道：“傳旨。”
曹祥恭恭敬敬的跪在宋徽宗的面前，只聽宋徽宗口述聖旨道：“龍圖閣學士、宣和殿大學士蔡攸，才不堪任，舉止乖張，著即調任淮康軍節度使，即刻出京。”
宋朝自開國那天起便有不可殺士大夫的傳統。再者，這個蔡攸在朝中的勢力，終究是盤根錯節，不能輕易的採取極端手段，將他趕出權利中心已經算是對這個蔡攸巨大的打擊了。
蔡攸現在做充任的這個什麼淮康軍節度使那就真的只是一榮譽職務了，這和發配幾乎就沒有什麼區別。
蔡攸真不知今天是犯了什麼煞星，原本是要扳倒西門慶，然後再摟草打兔子，捎帶著童貫、楊戩和曹祥一起打的，可是沒有想到現在倒黴的竟然是自己。
楊戩更是一頭霧水，他悄悄的在自己的大腿上使勁的抓看了一把，確定自己不是做夢後，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心中暗叫：“這真是老天爺保佑啊！”
宋徽宗雖然是個昏君，但絕對不是晉惠帝那樣的白痴皇帝，他也不會允許朝堂之上一家坐大，雖然處理了蔡攸，但他沒有半分株連蔡京和高俅的意思，反而和顏悅色的問高俅道：“高愛卿，你覺得此刻當調遣那支人馬去救援高唐州才好啊？”
驚魂未定的高俅一聽宋徽宗問話，急忙出班奏道：“微臣保舉一人可破梁山賊寇。”
“卿若舉用，必無差錯。即令起行，飛捷報功，加官賞賜，高遷任用。”宋徽宗微笑著問道：“卿保舉何人啊？”
高俅答道：“此人乃開國之初，河東名將呼延贊嫡派子孫，單名一個灼字。使用兩條銅鞭，有萬夫不當之勇。臣保舉此人，定可剿滅梁山賊寇。請陛下授予他兵馬指揮使，領馬步精銳兵馬，剋日掃清賊穴，班師回朝。”
宋徽宗當下降下聖旨，著樞密院差遣一名軍官去汝寧州宣取呼延灼來京聽候任用。
散朝以後驚魂未定的楊戩急急忙忙的去找了曹祥，問他今日這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曹祥看了眼四周，然後小聲對楊戩道：“還請少宰相公晚間來咋家的家裡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