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難民(1 / 1)
楊志被西門慶“挾持”到了山門,時遷等一行人都跟在西門慶的身後,除了時遷以外,人人都神色慌張,不知所措。
跟著一起下山的武松見他們沒有合情合理的脫身之計,於是道:“這位大官人,你是一條堂堂好漢,我也是一條堂堂好漢,你挾持著我的兄弟也走不脫,要不我將你們的車馬都還給你們,大官人饒我兄弟一命,如何?”
西門慶一聽武松這話,知道他是在提醒自己,忙道:“那你快些叫他們送將我們的車馬送下來!”
扈三娘道:“大官人,不能聽他的,他要是說話不算如何辦啊?”
武松身旁的魯智深喝道:“灑家這二龍山上都是英雄好漢,一口唾沫一顆釘,如何會說話不算!”
西門慶當然知道他們一定會將自己的車馬送下來,但是戲還是要演足,他道:“那那你們先將車馬送下山來。”
“成,灑家就依你!”
不一會兒,幾個嘍羅趕著西門慶的車馬下山,西門慶先讓時遷等人上車,然後西門慶將楊志推開,跳上了一匹馬,叫道:“走咯!”接著回頭對魯智深、楊志和武松等人頷首道別。
趕馬車的唯恐二龍山的強人們反悔,揮動馬鞭,趕著馬車飛馳。
西門慶一行人惶惶似喪家之犬,急急如漏網之魚,不歇氣的一口氣,只走了一天一夜,進了一個集鎮,才停下腳步來。
鎮子裡的百姓看著這一行雖然形色狼狽,但是其中竟然一男一女穿的是婚服。
於是百姓們紛紛猜測:
“瞧這狼狽勁,倒像是逃婚,可是這逃婚那有兩個人一起逃的?”
“這那是什麼逃婚的啊,這分明是私定終身,被爹孃老子發現了,派人來抓來了。”
“你說這私定終身哪有帶著這麼一大幫子人私定終身的,分明就不是。”
“你說不是私定終身,那是什麼?你說,你說,你說啊!”
……
西門慶尋了一間客棧,將眾人都安頓下來,先吃飯。眾人都已經又困又累又餓,飯菜一上,狼吞虎嚥,吃飽了以後,各回各的房間睡覺,這一覺一行人整整睡到第二天的晌午時分才醒。趕路的時辰已過,於是西門慶乾脆今天再在這裡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再趕路。
第二天早上,天剛矇矇亮時,西門慶一行人便上了路。
有一段山路,騎馬坐車都不方便,於是眾人都下了車,牽馬的牽馬,推車的推車。
扈三娘一路之上都沒有和西門慶說話,只是悶頭行路。
西門慶和小紅走在最後,西門慶低聲問小紅道:“小表妹,你回去瞭如何向夫人說起二龍山這一段啊?”
西門慶和扈成“成親”這一段,她雖然不在現場,但是也聽“牢友”講起了這一段故事,講得是繪聲繪色,西門大官人如何如何的仁義,如何如何的臨危不亂,她聽西門慶這麼一問,趕忙道:“大官人放心,奴婢回去了斷斷不敢和夫人說起這一段。”
“不,”西門慶一臉正色道:“我和夫人之間沒有秘密,此番遭遇賊寇的之事,你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都需一五一十的告訴夫人,不得有任何隱瞞。”
“這……”小紅高一腳低一腳的走著山路,她的心情就和這山路一般,七上八下,凹凸不平,她不明白西門慶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只好道:“奴婢遵命便是。”
西門慶打得什麼主意?
投石問路。
扈三娘這妮子,第一生得確實是美麗動人;第二,這正是他和魯智深、楊志和武松說的那樣,娶了扈三娘,不說可以完全的消除了肘腋之患,但是起碼將扈家莊的利益和自己綁在了一起。可是西門慶之所以一直忍著正是因為家裡有個好吃醋的娘子,如果自己先去說了,那就容易將事情做得沒有迴旋的餘地。所以他讓小紅先和童嬌秀去說這些事,正是為了先探探童嬌秀的意思,童嬌秀無論同不同意,他西門慶都能進退自如。
一行人又走了十來天,離獨龍崗越近西門慶發現乞丐越多,再近時,發現這些人根本就不是乞丐,而是逃荒的難民,烏央烏央,一群一群的。當到了獨龍崗下時,那好傢伙,西門莊前的空地上和盤陀路的林子裡,真真是人滿為患,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大多操著河北、河東的口音,還有不少就是本地人。
當西門慶等人的車子剛一上崗,圍過來一群人,七嘴八舌叫喊著,伸著手中的破碗向西門慶討吃的:
“大官人,大官人,積德行善,賞一口剩飯吧。”
“俺是從孟州逃難來的,家裡的地都被括了,上有老,下有小,沒法子啊!”
“大官人啊,俺家的小子快餓死了,您老就賞口吃的吧。”
嘰嘰咋咋,哭喊不停。
寨牆上的岳飛一見來的車隊是西門慶,急忙調了一隊兵馬下來,大開莊門,放下吊橋,衝了出來,驅散難民,然後將西門慶等一行人接了進去。
仇勝看這岳飛和自己差不多大年紀,或許還小些,提著跨馬提槍,威風凜凜,不禁心中暗暗羨慕,自言自語嘟囔道:“俺要是也能這樣該多好啊!”
進了莊子,西門慶先讓莊子裡的人去安排仇勝等人的住處,然後自己領著岳飛上了寨牆,放眼望去,整個獨龍崗上,黑壓壓的,一眼看不到頭,全是難民,沒有十萬,少說七八萬人是有的。
西門慶臉色陰鬱,眉心隆起,心像波濤中的小船起伏不定,問岳飛道:“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會有這麼多的難民到獨龍崗來了?”
岳飛鄒著眉頭道:“我也說不清,大概是七八天前,忽然就來了這麼多的難民,幾乎是一夜之間冒出來的,粥也舍了,趕也趕了,可是他們就是不走,而且越來越多,他們都說大官人是善人,他們沒了活路,想來西門莊上討口飯吃。”
西門慶想了想問道:“李家莊和扈家莊那邊呢?”
“李家莊的難民比這兒還多。”
西門慶沉吟半晌,問道:“你派人去了東平府和東昌府看過了嗎?他們哪裡有沒有難民?”
岳飛道:“牛黑子去過了。”
“怎麼說?”
“東昌府和東平府沒有多少難民,只要去了那兒的難民,也不知是中了什麼魔症,一窩蜂的都往咱們這兒來。”
“這就有問題了。”西門慶又問道:“倉廒裡還有多少糧食?”
“倉廒裡的糧食不多了,咱們如今吃的都還是祝家莊的老底子,這麼下去,如果還舍粥的話,我們也支撐不了幾天。”岳飛不無憂慮的道:“可是不捨,說不準會發生民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