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初聞易安(1 / 1)
西門慶得了聖旨,出了大內,首先去了童貫的樞密府,見到了童嬌秀。童嬌秀的心一直懸著,看見西門慶回來,當然是大喜過望,只恨不得一把抱住西門慶才好,可是這終究不是在獨龍崗的自己家裡,再是親熱思念,也得收斂一些。
童貫知道,既然是宋徽宗和西門慶密談,他自然不好去多問,但是西門慶還是在童貫的書房之中,將和宋徽宗密談的事情告訴了童貫。對於西門慶的這種謙恭的態度,童貫心中甚是讚許。
對於那種見利忘義,得志猖狂的人他見得多了,既然西門慶給自己投桃,他當然是要報李的。於是對西門慶道:“賢婿啊,既然你和陛下已經定了剿滅梁山的計策,一旦剿滅了梁山,你必然出將入相。為父的年紀大了,垂垂老矣,遲早是要交出手中的兵權的,但為父平日裡仇家頗多,唯恐交出了手中的兵權以後,朝中有人謀害,如果日後你能坐穩位置,為父才能安享晚年啊。”
西門慶當下表態道:“請岳父大人放心,有小婿一日,斷斷不會讓岳丈大人遭人害了。”
童貫道:“為父就是不放心啊。”
“敢問岳父還有甚不放心的?是不放心小婿嗎?”
“倒不是這些。”童貫不無憂慮的道:“就算你剿滅了梁山,有了軍功,可是我大宋朝文貴武賤,你沒有功名,並且還是曹祥的義子,我的女婿,楊太傅的外孫女婿,這些都使得你很難得到朝中文臣的支援,如今我們都在,雖然可以壓制他們,但終究是險惡叢叢啊!”
西門慶問道:“請岳丈大人指教小婿該如何是好?”
“如今你還沒有開罪文臣與清流,應該與他們多多結交,爭取能夠得到一二文人的支援,最好是太學生。”
西門慶當然知道自己的這個岳父為什麼要自己能得到太學生的支援,宋朝的太學生相當於現在的儲備幹部,在他們還沒有得勢的時候,聯絡好感情,那自然是最好的。
這在官場上叫做燒冷灶。
童貫想了想,接著道:“明日中午,你去忻樂樓吃酒,那裡聚集的文士太學生較多,你有一筆好書法,正好去那裡和他們交往一番。”
西門慶道:“小婿多謝岳丈大人指點迷津。”
忻樂樓上下兩層,在東京城算不得是什麼特別好的酒樓,但它卻十分的出名,出名的原因就是因為他靠近太學院,時常有太學生三五成群的在這裡吃酒聊天,縱論天下。宋朝是一個對文人士大夫十分寬容優渥的時代,只要不是像宋江那樣,吃多了酒提什麼“他時若遂凌雲志,敢笑黃巢不丈夫!”這樣的反詩,議論朝政,朝廷基本上是睜隻眼閉隻眼。
西門慶領著女扮男裝的扈三娘進了忻樂樓,迎面便是一張L形的櫃檯,有三尺高,兩尺寬;櫃檯的後面陳列擺放著大大小小十幾口瓦壇,裡面全盛著忻樂樓最有名的仙醪酒。一樓擺放著十來張方桌,每張方桌都圍著四條長凳。
此時正是吃飯的時間,一樓都坐滿了。店小二點頭哈腰的到了西門慶的面前道:“客官,您要吃些什麼?”
“先給我尋張桌子吧。”
店小二道:“那您老請跟我上二樓。”
“行。”
西門慶和扈三娘跟著那店小二上了二樓。二樓的場地比一樓要開闊得多,不僅擺了十幾張桌子,還有七八間用竹簾隔開的雅間。只是到了吃飯的點上,二樓卻顯得十分的冷清,只坐了稀稀拉拉的幾桌。
西門慶和扈三娘入座以後,西門慶心中正在納罕:童貫不是說這裡多有太學生來吃酒嗎?怎麼沒幾個人啊?店小二問道:“客官,您要吃甚酒?”
“聽說你們店裡的仙醪酒是東京城的名酒,來,先打兩斤來嚐嚐。”
店小二狗腿地笑道:“一看便知,客官是第一遭光臨小店吧。”
“對,第一次。”
“客官,您老有所不知,小店裡的仙醪酒可不是這麼個吃法。”
西門慶一愣,問道:“那如何吃?”
“小店這酒,入口時好吃,卻後勁十足,若論斤吃,您來非得吃得下不了樓不可。”
“你家的酒有這般的厲害?”西門慶笑道:“我偏偏不信,先給我來兩斤。”
“成,那就依您的意思,給您先來兩斤。”店小二嘴上這樣說著,心中卻想:“等會兒看你如何出醜!”又接著問道:“客官吃甚下酒?”
“你們店裡有甚可口的下酒菜啊?”西門慶道:“只管撿你們店裡拿手的上,銀子不是問題。”
“好咧!”
“等等。”店小二正要走,被西門慶喊住。
“都說你們這裡酒好,怎的到了吃飯的當口,沒幾桌客人啊?”
店小二還不及回話,鄰桌的一個生得團團一張胖臉的中年文士道:“這位官人想必是剛來東京吧?”
“正是。”
“那就難怪了。”
“此話怎講啊?”
那團團一張胖臉的中年文士道:“這位官人沒聽說嗎?趙員外家得了塊美玉,通體翠綠,玉上鐫著‘豐大豫亨’四個字,精美無比。”
“這與這吃酒有甚干係?”
店小二插話道:“眾位客官先說著,小的下去給您上酒菜去了。”
西門慶道:“你先去忙吧。”
那團團一張胖臉的中年文士道:“如何沒有干係?應奉局的威遠節度使朱勔的遠房表弟周凱知道了趙員外得了一塊寶玉,要出一千兩銀子買了獻給當今聖上。趙員外不肯賣,鬧得沸沸揚揚,這事那個不曉得?”
西門慶問道:“這又和吃酒有什麼干係呢?”
那團團一張胖臉的中年文士道:“周凱今日要和那趙員外在酸棗門黃河邊上的劉家渡口鬥文爭玉,東京城的百姓和太學院的學子們都去瞧熱鬧了去了,這忻樂樓的生意自然就受影響了。”
那團團一張胖臉的中年文士同桌的一個清瘦無須的文士道:“想那趙員外是前朝宰相趙挺之的第三子,書香門第出生,自幼飽讀詩書,那周凱是靠著表哥才能橫行霸道,若說欺男霸女還行,這鬥文——”那清瘦無須的漢子流露出一臉不屑的笑容:“呵呵,他能有幾斤幾兩,敢和趙員外鬥文?且不說他周凱鬥文鬥不鬥得過趙員外,就算鬥過了,那趙員外的夫人李易安可是當世無雙的才女,他周凱鬥文能鬥得過她嗎?”
“李易安??”西門慶聽了這三個字,心中一愣:“他們說的李易安怎麼這麼耳熟啊?”隨即恍然大悟:“哦,南宋的大才女李清照不就自號‘易安居士’嗎?難道他們所說的李易安就是李清照?她的老公好像是叫趙明誠,這兩個人說的趙員外,正好和她老公的姓氏相合,如果這個趙員外就是趙明誠的話,那李易安就是李清照,應當是不會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