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自編自導自演(1 / 1)
夜已深沉,帶著手鐐腳銬的呼延灼躺在鋪著雜草的床上,怎麼也睡不著。對於今天的這種結果呼延灼是有心裡準備的,只是沒有想到高俅會這般的心狠手辣,竟然會想著連他的家人都一起做掉。
“哎——早知道當初去投了梁山,何至於有今日之難啊!”正當呼延灼自怨自艾的時候忽然聽見“嘩嘩”一陣鐵鏈響動。
分明是有人進了牢房來了。
但是現在無論是誰進來,對於呼延灼而言,似乎都改變不了自己和自己家人的悲慘命運。
“呼延將軍,我……我對不住你!”
呼延灼聽見有人在呼喚自己,轉頭一看,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東昌東平節度使西門慶。
呼延灼坐了起來道:“節度使相公,你沒有什麼對不住在下的,只是那高俅,哎——我一心一意的思謀著要為他建功立業,他卻要殺我一門老小,著實的可恨!”
“我有辦法救將軍和將軍一門老小一回。”
呼延灼知道西門慶的靠山的是童貫,他說有辦法救自己,無非就是要自己傾家蕩產,賄賂童貫。可是就算賄賂成了,自己的官是做不成,一家老小的生活從此也就沒了著落。真的到了哪一步,就算活著,那還不如死了來的痛快。
“多謝節度使相公的美意——”呼延灼仰天大笑道:“算了,算了,如今這世道,死了或許比活著要舒坦。”
西門慶聽得出,呼延灼對這個朝廷,對這個世間,已經失望到了極點。於是道:“不用賄賂!我送呼延將軍去梁山安身!”
“什麼?”呼延灼做夢也不會想到西門慶救自己的辦法竟然是讓自己去梁山落草,他看著西門慶良久,笑道:“沒有想到堂堂節度使相公也和梁山草寇有勾結?”
“你不管我和梁山上的人有什麼往來,為今之計,只有呼延將軍先上梁山,然後我再悄悄的去接了將軍的家眷,先安置在我莊上,然後將軍再來接,如何?”
呼延灼猶豫了,無論如何說,他們呼延一家時代功勳,如何到了他這一代,竟然要落得個落草為寇的下場呢?這叫他如何能夠甘心!
“好死不如賴活著!”西門慶見呼延灼在猶豫,知道他為什麼猶豫:“呼延將軍,實話告訴你,梁山上的人馬有歸降朝廷之心,我也正在與他們的首領暗中談判,談得好了,我將以朝廷的名義去招安他們,到時一樣的可以重歸朝廷啊!”
“此話當真!”西門慶的一番話讓呼延灼又看到了希望。
西門慶將宋徽宗給他的密旨拿了出來遞給呼延灼看。呼延灼一面看著宋徽宗的密旨,西門慶一面道:“這些事就是我那岳丈也不知道,沒有聖上密旨,我如何敢這般大的膽子和梁山賊寇有往來!”
呼延灼看罷密旨,一把跪在西門慶的面前道:“末將一切都聽憑節度使相公裁度!”
西門慶將呼延灼扶將起來道:“我希望將軍上了梁山以後,暗中幫我監視梁山的一舉一動,對於那些有意接受朝廷招安的人,也要盡力的拉攏,有朝一日,招安梁山成功,將軍居功至偉,就是那高俅也奈何不得將軍了。”
呼延灼拱手道:“節度使相公放心,梁山上有任何動靜,末將都會一一稟明節度使相公。只是,如果末將去投了梁山,高俅追問起來,節度使相公如何回話?這裡終究是節度使相公的大牢啊。”
西門慶道:“將軍放心,我已有了辦法。三日後,這高俅府上的四個虞侯會押著將軍回東京。我派人在半路假扮梁山賊寇,劫奪將軍。他高俅要是真敢追究,我就反咬他一口,無論怎麼說,將軍是從他手下的人的押解中走脫的。”
呼延灼又一次給西門慶跪下道:“節度使相公的大恩大德,末將永世不忘!”
西門慶道:“另外,還想請將軍修一封書信,我明日一早就派人去將軍的家裡,將將軍的家眷都接來獨龍崗,然後再轉送梁山。”
當下,西門慶命人備下筆墨紙硯,呼延灼修了一封書信交給西門慶。
在梁山眾多的派系之中有一個勢力龐大的降將派,這些人基本上都是圍剿梁山最後卻被梁山擒拿上山的官軍的將領,在梁山的五虎將中——大刀關勝、豹子頭林沖、霹靂火秦明、雙鞭呼延灼、雙槍將董平——降將派的頭領至少佔了四名,這些人都是被迫無奈才暫時棲身梁山的,梁山最後之所以走上招安之路,也是這些人起了決定性的作用。西門慶現在之所以要將呼延灼逼上梁山目的很簡單,那就是希望能夠透過呼延灼,將梁山上後期的第一大派系,降將派全部都收歸到自己的麾下。
有了這支力量,招安梁山就是一件十拿九穩的事。哪怕宋江因為要和自己作對而改弦更張不肯招安也做不到了。
然後再加上魯智深的“三山派”,孫立的“登州派”,以及晁蓋被宋江暗害以後留下的“晁蓋派”,這四派力量如果緊緊的團結在以西門慶為中心的領導層周圍。那這梁山今後的命運恐怕就輪不上他宋江指手畫腳,說三道四了。
這整盤棋上所有的主角、所有的反派、所有的龍套都是西門慶在自編自導自演,當然是一切都按照西門慶的安排在走。
西門慶在牢裡見了呼延灼的第二天,他派了兩撥人,一撥去借韓駒的家眷,一路去接呼延灼的家眷;三天後,那四個假虞侯押著呼延灼往東京去。走不多遠,一支梁山人馬殺了出來,衝得押解呼延灼的官軍四散奔逃。呼延灼也就順利的逃出生天。
呼延灼被救了下來以後,見到了西門慶。西門慶將呼延灼的甲冑、將兩條水磨八稜鋼鞭和坐騎踢雪烏騅馬都還給呼延灼,然後又對呼延灼道:“梁山那邊我已經和他們的首領晁蓋說好了,將軍只管去吧。”
呼延灼穿好鎧甲,提著雙鞭,向西門慶跪拜告辭以後,跨上踢雪烏騅馬,徑直投梁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