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誘供(下)(1 / 1)
西門慶見戴宗誠惶誠恐的樣子,知道現在正當是乘熱打鐵的時候,道:“我不要怎麼樣,我只是想告訴戴院長,想殺晁蓋的不僅僅是宋公明,其實這是我與宋公明一同定下的計策。”
“什麼!”戴宗當然不會相信西門慶的話,但是他也想忽悠忽悠西門慶:“此話當真?”
西門慶坦然的回答道:“當然是真的。”
“那你為何要將我捉到這裡來?”
“因為我怕呀。”
“你怕?怕什麼?”
“實不相瞞,我和你家的宋公明私下裡見過一回面了,宋公明願意接受朝廷招安,是也不是啊?”
“招安”這兩個字戴宗確實常聽宋江說過,甚至戴宗還聽見過宋江因為招安與否和晁蓋發生過一些爭論,這些話西門慶是絕對編造不出來的。戴宗心中暗道:“莫非他真見過公明哥哥?”
只聽西門慶接著道:“只是,晁蓋卻不願意招安,我身為朝廷的節度使,駐守在這獨龍崗上,就是為了應對你們梁山好漢的,為了梁山周遭百姓的安寧,也為了梁山兄弟的出路,唯一的法子,就只能讓他先走一步了!”
戴宗徹底糊塗了:“那……那你為何將我捉來?”
“我不是說了嗎?我怕呀!”西門慶悵然若失的道:“虎無傷人心,人卻有害虎意啊。宋公明能夠對晁蓋動手,要是他反悔不願意招安,將這謀殺晁蓋的罪名扣在我西門慶的頭上,那我西門慶可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所以就將戴院長和花榮賢弟請來,希望你們能給我做個見證。”
“做見證?做甚見證?”
西門慶道:“請戴院長將你所知道的宋公明派你們殺害晁蓋的前因後果都寫一遍,我這人比較傳統,有了證據在手,我心裡才踏實啊,才不怕宋公明到時反咬我一口啊。”
戴宗道:“節度使相公放心,公明哥哥可不是這樣的人啊。”
“戴院長啊,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啊!”西門慶笑道:“再說,晁蓋不就是死於非命嗎?”
戴宗想了想,道:“如果我寫了,節度使相公能放我回梁山嗎?”
“當然,我可沒想留戴院長在我獨龍崗上過年啊。”
“那花榮賢弟在何處?”
西門慶道:“這裡是李家莊,花榮賢弟我請他去西門莊上做客。”
“你要我寫射殺晁蓋的前因後果也可以,須得讓我見一面花榮賢弟方才寫。”
“那可不行。”西門慶說假話的特點是將真話和假話都混在一起說,讓聽的人真假難辨,自然而然就上當了:“如果戴院長見到了花榮賢弟,兩人一合計,什麼該寫什麼不該寫,編一大堆的故事給我看,我粗看有理,其實裡面都是陷阱,當宋公明和我翻臉時,拿出來做不得證據,那我豈不是上了你們的當了?你在這裡寫一份,花榮賢弟也答應寫一份,我拿來一對比,誰真誰假,不就一目瞭然了?戴院長,我這說得可都是肺腑之言啊!”
戴宗沒有想到西門慶竟然這般的坦蕩,說的句句都是實話,這西門慶肯定是先在西門莊說服了花榮賢弟才來的李家莊。戴宗沉默良久道:“節度使相公,那我寫。”
西門慶衝著監牢外喊道:“來人啊!給戴院長準備桌椅板凳和文房四寶!”接著又對戴宗道:“戴院長,那就還請再委屈幾日,在下恭候戴院長佳音。”
只要戴宗寫了,那花榮的口供西門慶也就不著急了,到時只要將戴宗的口供給花榮一看,西門慶相信,戴宗肯定是照著自己有理的地方說——就算戴宗坦蕩,西門慶也可以在戴宗的書信上做手腳——花榮見了戴宗的書信,定然會有氣又怒,心裡防線也就不攻自破了。
西門慶離了李家莊,剛到離西門莊還有兩裡多地的地方,看見前面有一隊騎兵,迎面而來。
那隊騎兵看見了西門慶,一起向西門擁了過來,為首的一騎便是岳飛。
“咦,飛兒,你如何在這裡啊?”
“我正要去找叔說話。”岳飛勒住馬韁,那馬揚了揚頭,原地打了個轉。
“莊上出了什麼事嗎?”
“大名府來人了。”
西門慶問道:“大名府的人來做什麼?”
岳飛道:“梁山賊寇出兵攻打大名府,梁中書請叔出兵,救援大名府。”
西門慶思索片刻,問道:“大名府的來人知道我去哪裡了嗎?”
岳飛是個老實人:“我說叔不在莊上,去李家莊去了。”
西門慶想了想道:“那我現在不回莊子了。”
“叔,你誤會了,我不是不要您見大名府的人,我趕來只是提前給叔提個醒,讓叔有準備。”
“這沒你的事,是我自己不想見大名府的人。”西門慶看得出來,岳飛躍躍欲試,想出兵救援大名府。
“叔,大名府來人說,梁山賊寇攻城正烈,急需援軍。”岳飛聽了西門慶的話一臉不解的問道:“叔卻不見大名府的人,這……這是什麼道理啊?”
“一時半會兒說不清,等有空了再跟你說。”西門慶現在沒有時間多和岳飛解釋:“你現在回去,大名府的人問起來,就說我還沒回來。”說罷,西門慶領著親隨,反身走了。
走到西門莊和李家莊之間的一處林子裡,西門慶心中暗道:“總是躲著也不是辦法,再說我駐守獨龍崗就是為了對付梁山賊寇,如今梁山賊寇攻打大名府,我按兵不動,終究是要落人口實的,得找個合理合法的藉口隔岸觀火才是上計啊!”
看來為今之計只好上演一出苦肉計了。
當下,西門慶讓一個親隨去了西門莊,讓牛皋來這裡見自己,同時讓這親隨購買大量的酒肉和一些筆墨紙張過來。
約莫過了一個多時辰,那親隨領著牛皋,攜帶者兩罈子酒和大量的牛肉到了林子裡。牛皋問道:“叔,有何事啊?要吃酒吃肉,作甚不回官署裡去吃?”
西門慶笑道:“我準備在這裡野餐。”
“野餐?”牛皋一臉的懵逼:“俺瞧這是叫花子討食。”
“來來來,那你牛黑子就陪著你叔我一起叫花子討食一回。”說著,西門慶拍開一個罈子酒的泥封,酒香四溢,提起罈子吃了一大口。
牛皋看著西門慶吃酒的樣子心中暗道:“今天叔是怎麼了?這是在求醉啊!”